574煙月不知人事改5
2024-08-13 20:40:46
作者: 雲蒙居士
紅玉給梳頭雖然很遭罪,但蕭思成卻心裡美滋滋的,他不敢奢望紅玉像一般妻子那樣伺候自己,偶爾一次已經讓他極為滿足。
紅玉把一根做工精巧的翠玉簪插在了蕭駙馬的髮髻之上,仔細端詳了一番自己的傑作後微微點頭。
「卿卿這是頭一次給我梳頭自然生疏一些,以後多梳幾回便熟練了。」蕭思成笑嘻嘻道,俊秀的面龐上寫了大大的得了便宜還賣乖這幾個字。
紅玉伸手扯了一下男人的頭髮;「你想的美。」
蕭思成疼的啊呀一聲,其實沒那麼疼,他不過是在裝樣子。
夫妻倆在臥房裡打鬧一陣子後便攜手而出,接下來就準備洗臉,漱口用早膳。
早膳畢,前來恭賀蕭駙馬及冠之喜的客人便陸續抵達蕭府。
來的都是徐州衙門的頭頭腦腦,以及徐州所轄的幾個縣城的縣令和縣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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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客人里包括已經從徐州監稅該做彭城縣令的程明。
上月彭城縣令因父去世回家守孝,蕭駙馬便像朝廷舉薦了程明,朝廷認可了他的舉薦,因此程明便坐上了彭城縣令的位置。
這彭城縣為徐州的中心,這彭城縣令可非等閒。
蕭駙馬推薦程明便是認可了他的才能,他覺得程明有能力做好這彭城縣令。
果然程明未辜負他的希望,一上任就把上一任知縣留下的幾件極為棘手的案子給審清問明了。
客人陸續到齊了,距離及冠禮的吉時不足半個時辰了,一般及冠禮都是家中長輩來主持,可蕭駙馬這次情況特殊,紅玉和蕭駙馬商議一番後就拜託趙先生來主持這次及冠儀式。
趙先生自然不會推辭。
來的客人里不乏女眷,紅玉負責在內宅招呼前來相賀的女眷,有資格踏入蕭府的自然都是各級官太太。
她們自然和紅玉的身份沒法比,然在這徐州城裡亦是有頭有臉的。
除了諸位官太太之外作為紅玉在的摯友薛同心自然不會不來。
不過薛同心不願意與這些這些官太太們同席,紅玉就讓瓊瑤陪著薛同心。
雖然過去瓊瑤心裡頭不太喜歡薛同心,但一來二去彼此慢慢熟悉以後那些不喜歡也就隨之慢慢煙消雲散了。
身為女人她甚至有些佩服薛同心的勇敢,這世道本就對女人諸多不公,人世間又有幾個女人敢這樣,為了那份自尊捨棄所有的榮華富貴,與那個負了自己的男人一刀兩斷呢。
薛同心自從教瓊瑤關於及冠禮的籌備後她就對這個丫頭刮目相看了。
原先她對瓊瑤的印象就是頗有姿色,性子沉穩,僅此而已,然這瓊瑤不光有姿色性子沉穩,而且異常的聰慧,怪不得玉公主會把很多要緊的事交代給瓊瑤呢,這個丫頭是做內宅當家主母的材料,只可惜出身不計,淪為丫頭。
吉時一到,蕭思成的及冠禮就正式開始,一系列的流程走下來以後蕭思成亦是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當聽到趙先生嘴裡說出禮成二字時就意味著蕭思成從少年跨入了成年。
人一旦成年這肩上的擔子就更重了,意味著再也不能像過去那般任性瀟灑了。
差不多到了日暮時蕭府的客人才陸續離開。
等內宅的官太太們都走了以後薛同心才跟紅玉提出告辭,忙碌了一天紅玉實在是太累了雖然想讓薛同心陪著說說話,但實在是沒那個精力了,故此就讓瓊瑤把薛同心送到了垂花門。
薛同心沒有帶丫頭一起,她獨人獨騎而來,她的那匹小黑馬就拴在府門外的木莊上,看到主人出來了原本趴著的馬兒立刻站了起來。
薛同心上前解下馬韁繩然後縱身上馬,就在她要打馬如飛的時候突然聽到背後有人叫;「薛姑娘請留步。」
聲音溫柔如風,有些耳熟,薛同心驀然回首卻看到了許久不曾相見的程明。
今日的程明比往日更加的意氣風發,一襲月白色長衫,腰間系了一條鵝黃色軟帶,面龐溫潤,眉宇溫和,仿佛能瞬間融化冬日的清雪。
坐在馬上的薛同心朝程明微微挑眉;「程知縣喚小女子何事?」
她早就預料到今日來蕭府可能會與程明久別重逢。
她不在徐州的這段期間聽芭蕉和曼陀說程明隔三差五就會去一趟包子鋪,在那裡一呆就是良久。
不過薛同心還聽說程明身邊的通房盼盼已經有了身孕,雖程明不太想留下這個孩子,但程母堅持。
面對薛同心的客氣與疏離程明有些不自在,面前的女子一如既往的嬌艷冬日,春日繁華在她面前都會黯然失色。
她不僅嬌艷如舊,而且驕傲如舊。
「薛姑娘;我知道你一直在躲我,如此可見在姑娘心裡在下是有一席之地的,姑娘這是在逃避,若不是姑娘何必非得躲起來呢。」說著程明就朝薛同心緊走幾步,他揚眉與之對視,可他在薛同心的鳳目里看不到一絲的溫情。
薛同心微微揚了揚手裡的馬鞭,然後朝距離自己近在咫尺的男子嫣然輕笑;「程大人不知會寫文章,竟然也會自作多情啊。你不是想娶我嘛,那好把你們家那個通房賣掉,然後把你的母親送回鄉下,我薛同心便會帶著自己所有的家產還有人脈嫁你,倘若你做不到以後莫要在糾纏,若不然就別怪我不客氣。」
薛同心狠狠的揮舞了一下手裡的馬鞭,做出了一個要抽人的假動作,程明本能的後退了好幾步。
旋即,薛同心狠狠的抽打了一下自己的馬兒,小黑馬一聲長嘶,便撩開橛子拼命狂奔,盪起的塵土掩住了夕陽的餘暉。
良久,程明才邁步到了木頭樁子前把自己的那匹馬解了下來,懷著無比失落的心情離去。
他是愛慕薛同心,但不可能為了一個女兒愛把自己的母親送回鄉下,把侍奉自己一場還懷了身孕的盼盼賣掉。
薛姑娘;你何苦來苦苦相逼呢?咱們兩情相悅,結為連理不好嗎?
府門外發生的事很快就傳到了紅玉和蕭思成的耳朵里。
「程明知道薛同心在府里,故此他才選擇最後一個離開,我本以為時過境遷他把薛同心已經放下了,沒想到——」蕭思成微微嘆了口氣。
紅玉微微輕笑;「那廝若真的對薛同心一心一意,怎麼可能讓身邊服侍的丫頭懷了孩子,我看他分明是吃著碗裡瞧著鍋里,亦或者你們男人都如此,我若不是公主,恐怕你不只是有通房興許二房都有了吧。」
「我的好卿卿為夫求你以後別在把沒有影兒的事扯到我身上,被冤枉的滋味真真難受的很,你摸摸為夫的心此刻因為你的冤枉疼的厲害呢。」蕭思成抓過紅玉的手就放在了自己的心口。
紅玉忙不迭抽回自己的手,嬌嗔道;「我猜不要摸呢。」
蕭思成卻再次抓住了紅玉的手非得讓她摸摸自己的心不可。
夫妻倆在這裡打情罵俏被冷落在一旁的小未央突然可憐巴巴的說了聲娘,我餓。
夫妻的注意力這才落到在那裡玩兒玉佛寺的小丫頭身上。
一聽小丫頭說餓紅玉忙讓人準備吃的。
已經快兩歲的未央可以自己吃一些輔食了,原本紅玉打算讓小丫頭春天就斷奶的,但想想等自己生產以後還得找乳母,索性讓未央的乳母奶完了姐姐再奶弟弟或者妹妹好了,等她生產以後便給未央斷奶。
未央的乳母原先是榮國府里的丫頭,簽了死契的,後來嫁給了榮國府的小廝,日子過的緊緊巴巴,正巧未央出生需要乳母,榮國夫人就把她挑中了。
對於少言寡語,性情和柔的乳母紅玉是很滿意的,又是榮國府的人,她自然用的格外放心,故此打算讓她奶完了大的奶小的,對此乳母自然求之不得,給主子當乳母可是肥差啊,吃的好穿得好,時不時還能得到一些恩賞。
不知不覺便已入夜。
夜色闌珊,星光閃耀,人間的萬家燈火明明滅滅,夜開始陷入沉睡。
蕭思成伏案寫完了家書,墨跡晾乾以後就放到早已準備好的信封,打算明日一早差心腹送抵上京。
父母不在身邊,這個及冠禮對蕭思成而言是有些遺憾的,可有嬌妻愛女在側陪伴也是一種小小的滿足。
今日累了一天紅玉的手腳浮腫的比之前厲害了很多,白朮坐在床沿上給紅玉按摩,如此紅玉手腳的浮腫才略微緩解了一些,約莫差不多了紅玉就把白朮打發下去。
蕭思成沐浴畢就回到了床榻上。
「好些了嗎?」蕭思成關切的問。
「已經好很多了,白朮姑姑的按摩手法真不賴。」紅玉緩緩道。
蕭思成道;「那是自然,這可是母后專門挑選了派到你身邊的自然是一等一的。」
紅玉嗯了一聲,等蕭駙馬靠過來以後她就把雲絲被讓出來一大塊。
「玉兒;從今往後我便要自己變得更加強大來好好的保護你和咱們的孩子。」蕭思成在紅玉耳畔柔聲呢喃道。
紅玉輕輕握住男人溫暖的大手柔聲道;「蕭郎;即便你沒有及冠時在我心裡你也很強大,能夠保護自己的妻子孩子還有家人,我相信你以後會更加強大的。」
紅玉的這番話聽在蕭駙馬耳里亦是異常受用的,每個男人都希望自己成為妻子的大樹和依賴。
雖然紅玉在某些方面甚有主張,但她在蕭駙馬面前更多的時候是表現自己柔情似水,小鳥依人的一面。
蕭思成緊緊的把紅玉抱在懷裡,手輕輕摸著她凸起的肚皮 瞬間肚子裡的小傢伙狠狠的動了一下,紅玉就覺得這個小東西在裡面翻了個跟頭,難受的她微微一蹙眉,順勢狠狠掐了蕭駙馬一把。
「這個小傢伙真是個調皮鬼,他這樣折磨你等出來後我幫你好好教訓他。」蕭思成滿眼的歡喜,他覺得紅玉肚子裡這個小傢伙如此的調皮必是個兒子,當初未央在肚子裡時雖然也折騰,但不這麼厲害。
紅玉也覺得自己懷的這一胎是個兒子,可沒有瓜熟蒂落之前一切都不確定,徐州城的這些大夫都沒有本事通過診脈診出胎兒是男是女,而蕭駙馬那粗淺的醫術更是不可能。
夫妻倆說了會孩子的事然後就躺下。
紅玉感覺到蕭駙馬某個寶貝兒的蠢蠢欲動,她有意的挪開身體,不想讓蕭駙馬這樣煎熬。
自從孩子七個來月以後紅玉就不許蕭駙馬胡來了,這對正直盛年的他而言無疑是一種煎熬。
突然紅玉的手被蕭駙馬抓住,旋即紅玉就覺得自己手裡握住了一樣滾燙的東西,她的臉頓時一紅,她已經明白了自己手裡在東西是什麼。
紅玉沒有鬆手。
被那柔弱無骨的小手握著蕭駙馬頓時覺得舒服了很多,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如果紅玉不是公主,他真可能讓她為自己「品蕭」。
除非紅玉主動,否則蕭駙馬斷然不敢讓紅玉為他「品蕭」。
差不多到了子夜時分蕭駙馬才滿足的讓紅玉鬆手,然後抱著她沉沉睡去。
次日,蕭駙馬如常早早起來去衙門。
早膳後門上把一封信送到了內宅。
書信是雲讓從揚州差人送來的。
前天才把給蕭駙馬的禮物送來,沒想到這麼快就來了信。
紅玉打開雲讓的信。
這封信是雲讓把禮物送出去的當日晚夕時候寫的。
因為這封信是南風要雲讓寫給紅玉的。
南風記掛紅玉,可又不好親自給她寫信,故此才拜託雲讓替自己寄與雲間一紙書。
當看到南風通過雲讓捎給自己的那份思念與掛牽以後紅玉的眼角微微濕潤,這一刻她才忽然想起了南風也二十歲了,南風和蕭駙馬還有自己是同年出生。
南風的生辰應該是二月初。
他若和父皇相認,自然父皇會為他舉辦一個極為隆重的及冠禮。
自然南風是一個不在意形式的人,但那是一份來自親人的厚愛。
他明明有父親,可卻偏偏只能以孤兒的身份存在於天地間。
如果不是因為南風的身世大白與天下後悔牽涉太多,紅玉斷然不會保守這個秘密。
她不忍心要南風如一葉小舟,飄落天涯不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