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6稱心如意

  紅玉的產期是在五月十五前後，距離現在還有七八天的時間，不過產婆已經找好，就安排在府上住著，為的就是以防萬一。

  看來未雨綢繆還是對的。

  紅玉忍者疼痛對扶著她的白芍銀珠道；「暫時別把我要生產的事告訴蕭駙馬，他今日要審案不可以影響他，必須等他審案結束以後再告知。」

  儘管已經疼痛難忍，臉色蒼白如在，黃豆粒大小的汗珠不停的滴落，但紅玉還是要顧全大局，今日蕭駙馬要審理一樁關於兒媳婦毒害公婆的案子，因為此案引得百姓格外關注，故此蕭駙馬決定公開審案，許百姓來圍觀。

  自從蕭駙馬坐鎮徐州以後多次審案都許百姓圍觀，每次前來衙門看知州老爺審案的百姓絡繹不絕，甚至離徐州城幾十里外的百姓都來看熱鬧。

  紅玉想如果正在審案的蕭駙馬得知臨產他就會犯難，如果終止審案自然會要百姓們失望，若是繼續審案他自然因為擔心而沒法聚精會神，故此紅玉才讓人等案子審完以後在將此事告訴蕭駙馬。

  負責接生的產婆很快就到了。

  產婆仔細看了看紅玉的情況，然後道；「一時半刻公主還是沒法順利生產，公主還是吃一些東西吧，若不然力氣會耗光的。」

  雖然疼的肝膽欲裂，但紅玉還是沒有失去最起碼的理智，已經有過生育經驗的她知道產婆的話是有道理的，她忙讓白芍給自己弄一碗紅豆小米粥，而且叮囑要多加一些糖。

  沒有蕭駙馬在外面守著，紅玉不自已的心生出幾許恐懼來，如果自己有個萬一，那麼就沒法和他相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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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刻紅玉才知道自己早已經把蕭駙馬當成了主心骨，沒有他陪在身邊自己真的好無助。

  因為深愛，所以依賴。

  蕭駙馬；你早已是我慕容紅玉此生的深愛。

  一個時辰過去了紅玉還是沒能把孩子生下來，而她已經疼暈過去兩回了。

  又過去半個時辰仍然沒有動靜。

  衙門這邊蕭駙馬已經把案子審結，這幢略微有些複雜的案子他審清問明，贏得圍觀百姓的一致稱讚，蕭青天三個字不絕於耳。

  蕭駙馬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正打算去後堂歇息片刻喬木急匆匆的到了近前；「駙馬還是快些回府吧，公主要臨盆了。」

  一聽這話蕭駙馬的臉色順便一變；「剛剛送來的消息嗎？」

  他一邊疾步朝外走一邊問。

  當得知距離紅玉開始鎮痛已經過去差不多兩個時辰時蕭駙馬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喬木；「既然你早知道這件事為何到現在才說？」

  「這是公主的吩咐，公主不想耽擱了您開堂問案故此才——」蕭思成已經沒耐心聽喬木繼續解釋了，他需要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家，他心愛的女人正在為自己生產，等於是從奈何橋邊走一遭。

  蕭思成沒法從前門出去，因為圍觀的百姓還沒有徹底散去，他只得選擇從衙門的後門離開，坐轎嫌棄太慢，他便騎馬往回趕。

  打馬如飛，煙塵盪起。

  蕭思成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了府，直接騎著馬兒到了怡然居。

  剛從馬上下來蕭思成就聽到了一聲嬰兒響亮的啼哭。

  他快步到了廊下，正好銀珠從裡面出來；「駙馬回來的真是時候，公主給駙馬生了一個白白胖胖的小雅內。」

  一聽是個小雅內蕭思成歡喜的差點蹦起來；「玉兒可好？」

  銀珠忙道；「公主這會子睡過去了，得等一下才醒過來。」

  不一會兒瓊瑤就把一個粉嫩的肉團抱到了蕭駙馬面前；「奴婢恭喜主子，喜得靈兒。」

  蕭思成忙小心翼翼把瓊瑤手裡的小嬰兒抱過來。

  剛出生的小孩兒都皺皺巴巴的，不過蕭思成還是很清楚的看到小嬰兒的五官跟自己的相似。

  想想自己如今已是我兒女雙全蕭思成的歡喜之情就溢於言表。

  他狠狠的在小嬰兒臉蛋兒上親了一口，然後把他交給瓊瑤，接著就疾步朝裡面走去。

  此刻，紅玉正沉沉的睡著，她實在是太累了，所有的精力都已經消耗殆盡了。

  雖然丫頭們在清理，但屋內的血腥之氣還是沒有徹底散去。

  蕭思成坐在床沿上輕輕握住紅玉略微冰涼的雙手，目光靜靜的落在那張蒼白如在的面龐上。

  這就是他摯愛的女人，他的妻子，可柔弱可堅韌，無論處於何等境地都足夠理智，懂得公私有別，顧全大局。

  紅玉睡了差不多一個時辰才醒來，當她迎上蕭駙馬溫柔無盡的目光她頓時覺得無比踏實；「咱們的孩子呢？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孩子降生的時候紅玉已經疼的失去知覺了，她只記得自己把孩子生下來，孩子哭聲響亮，別的什麼都記不得了。

  蕭思成一臉激動的回答紅玉道；「卿卿；咱們眼下是兒女雙全了，此刻小傢伙正在乳母那裡呢。」

  一聽自己生了一個男孩兒紅玉表現和當初生女兒是一樣的歡喜；「如此夫君你可算是稱心如意了。」

  「是啊，稱心如意了。」因為太過歡喜蕭駙馬也就不再掩飾自己了，自己有了兒子榮國府長房有了第三代繼承人，不光自己稱心如意了，父親母親還有祖母以及整個榮國府亦是稱心如意的。

  紅玉想要看看孩子，蕭駙馬忙親自出去把小傢伙抱了來；「聽瓊瑤說小傢伙五斤八兩呢，可比未央出生時重了不少。」

  紅玉想要伸手抱一下孩子，可她卻沒有一點力氣，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她拼盡辛苦生下來的這個小傢伙。

  「快些送信給上京吧，讓長輩們也歡喜歡喜。」紅玉柔聲道。

  「好，我馬上就寫信。」

  少頃，蕭思成就到了外面讓人準備了筆墨紙硯，他開始給上京修書。

  書信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抵上京。

  當榮國公得知自己有了嫡長孫後激動不已，握著信箋的手竟然因為太過激動而微微顫抖。

  即刻，榮國公就帶著蕭思成的書信到了長壽堂見太夫人。

  「孩兒給母親道喜，恭喜母親喜得重孫。」榮國公忙不迭把信箋捧到了太夫人面前；「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坤鵬；你馬上隨我去祠堂給列祖列宗報喜。」

  榮國公痛快的應了一聲孩兒遵命。

  一盞茶後母子倆就到了祠堂，然後給蕭家列祖列宗上了香，把好消息稟報給列祖列宗。

  太夫人站在已故的老國公面前良久，然後眼含熱淚道；「夫君；咱們有重孫子了，我去那邊也不怕與你沒法交代了，眼下安兒和公主在徐州，沒法帶著重孫兒給你請安，等安兒調回上京我必然會讓他帶著重孫兒給你來祠堂請安。」

  紅玉喜得貴子的消息很快就在榮國府傳開了，去外頭赴宴的榮國夫人剛回府就聽說了這個好消息，亦是喜不自勝。

  得知榮國公在書房榮國夫人顧不得換衣裳就尋了過去。

  此刻，榮國公正在書房給蕭思成回信。

  因為心情格外的好看到人老珠黃的榮貴婦人他的面色也比往日柔和了不少；「夫人想來已經知道了徐州那邊的好消息，這是安兒的家書。」

  榮國公親自把兒子的家書送到了榮國夫人手裡。

  榮國夫人以最快的速度把這封家書閱完，然後柔聲對榮國公道；「老爺；我看不如你親自去一趟徐州吧，好親自把長命鎖給咱們的嫡長孫戴在脖子上。」

  榮國公微微頷首；「夫人的意思也是母親的意思，我明日便會啟程去徐州，府中上下就有勞夫人了。」

  很快帝後也得知了紅玉喜得貴子的好消息。

  紅玉順利長下一個男嬰這讓宛若微微舒了一口氣；「有了一個兒子如此玉兒往後的日子會好過甚多。」

  慕容伊川冷哼一聲；「就算玉兒沒生兒子榮國府上下也不敢給她氣受，誰敢要我的女兒日子不好過，我就讓他們的日子不好過加倍。」

  面對慕容伊川的護犢心切宛若淡淡一笑；「夫君即便是天子有些事你也是管束不著的，這姑娘一旦嫁到了婆家便不能如在娘家那般自由順遂了，即便是咱們的女兒也不例外。」

  「照你這麼說咱們的婉兒日子是過的最順遂的，她嫁的是個孤兒，那尹駙馬自然得在婉兒面前伏低做小。」慕容伊川徐徐道。

  宛若先是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

  面對宛若一會兒點頭一會兒搖頭慕容伊川亦是分外不解，不過宛若也沒跟他過多解釋，在許多事情上女人的想法和看法和男人的想法看法是完全不同的。

  東宮那邊也很快得知了紅玉喜得貴子的好消息，那時蕭麗華正在愉快的盪鞦韆。

  鞦韆兩側的荼蘼花都已經開放。

  鞦韆上的她裙裾飛揚。

  那飛揚的紅色群服與那雪白的荼蘼花相得益彰。

  太子笑著把蕭麗華從鞦韆上抱下來。

  「如果嫂嫂在上京就好了，我就能馬上見到自己的小侄兒了。」蕭麗華一臉遺憾道，作為蕭家的一份子她和其他人一樣都巴望著紅玉這一胎是個男兒，如今算是心想事成，稱心如意了。

  面對蕭麗華的遺憾太子柔聲寬慰道；「咱們既然沒法馬上見到小傢伙那就準備一份厚禮送去，如此也算咱們當長輩的一片心意了。」

  蕭麗華微微頷首。

  紅玉生產的第六天雲讓抵達徐州。

  紅玉的身體已經稍微恢復了一些，看到雲讓她的心情格外的好。

  「皇姐；小外甥有名字了嗎？」雲讓抱著剛剛在乳母懷裡吃飽了奶的小傢伙笑著問。

  雲讓已經不是頭一次抱小嬰兒了，因此抱孩子的姿勢已經十分到位。

  關於名字的事紅玉忙道；「名字等榮國公到了以後再說，當初未央的名字是老人家娶的，那麼這個孩子更得讓老人家取了。」

  雲讓嗯了一聲，然後把手裡的小嬰兒還給了一旁的乳母；「皇姐；我聽說老百姓都習慣給男孩子取一個很賤的名字，為的就是好養活，不如給我外甥也取一個吧，譬如叫什麼鐵蛋兒，狗剩什麼的，名字雖然難聽，但寓意是好的啊。」

  紅玉狠狠的白了雲讓一眼，然後沒好氣道；「這兩個小名兒留著以後給你兒子用吧，我才不稀罕呢。」

  雲讓委屈的嘟囔了一句；「我這可是好意呢，等我有兒子還早著呢。」

  姐弟倆說笑了一陣子紅玉就要雲讓給自己仔細講講這一次下揚州，游蘇杭的所見所聞，雖然期間雲讓的書信不斷，但寫在紙上的畢竟有限。

  雲讓就把自己這一路所遇見的一些有趣味的事興致盎然的講給紅玉聽，這其中就包括他在揚州畫舫把獨孤南風和兩個貌美如花的姑娘關到一起的事情也說了。

  面對雲讓做的荒唐事紅玉是既好氣又好笑；「南風打你那一拳我看一點也不為過，虧你還說與南風兄弟知心呢，我看你還真是一點也不了解他。」

  雲讓訕訕道；「皇姐我已經知道錯了，往後我再也不敢了，我並非不了解大哥，我只是心疼大哥太孤獨了，希望有個為他添香的紅袖。」

  紅玉微微頷首；「你的初衷是好的，但做法不妥當。」

  姐弟倆說了會子話雲讓就下去歇息了，他還住在上次來時住的秋離居。

  紅玉覺得有些疲憊了就閉上眼睛小睡了一會兒。

  日暮時分蕭駙馬從衙門迴轉蕭府。

  怡然居的合歡花已經開了，一朵朵花瓣宛如小扇子一般。

  蕭思成采了幾朵合歡花去紅玉那裡獻殷勤。

  看到盛開的合歡花紅玉微微感慨；「沒想到合歡已經開花了，我初見合歡花時我們已經成婚了，仿佛就在昨日沒想到咱們卻已經兒女雙全了。」

  蕭思成連忙附和道；「白駒過隙，譬如朝露。玉兒；人到七十古來稀，咱們即便能活到七十歲，那麼相依相伴的日子也不過還剩下五十個春秋冬夏，故而咱們更改珍惜彼此。」

  晚膳，蕭駙馬與雲讓對酒當歌，紅玉還在做月子許多東西都沒法吃，更不能吃酒，她只能躺在床上聽著外頭的熱鬧，不過她絲毫不覺得被冷落，此刻心暖如斯。

  兩日後榮國公便到了徐州，之後帝後的禮物以及東宮那邊的禮物陸續到了徐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