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1煙月不知人事改2

  蕭麗華深深的望了一眼在自己下垂手負手而立的雪無塵，那雙深邃的眸子一如既往的純淨，無塵，仿佛能倒影出他人的影子來。

  每每與之相對蕭麗華都微微汗顏，他還是縱橫山水間的那個雪無塵，萬丈紅塵不曾讓他迷失自我，沾染俗氣，而自己亦再也不是未出閣時的蕭麗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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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煙月不知人事改，夜闌還照深宮。

  面對蕭麗華那雙美麗的鳳目雪無塵的心不自已的狂跳起來，期待與她相見，可又怕相見，這相見亦可一解相思苦，然相見又恐失儀態。

  她是高高在上的太子妃，而自己不過是一個小小的醫官。

  蕭麗華緩緩把目光收回，然後盈聲道；「雪醫官先下去吧，本宮有些累了。」

  雪無塵忙不迭深施一禮，然後帶著自己的行醫箱快速退出大殿。

  等出了梨花閣以後雪無塵的心才算平靜下來，然剛剛蕭麗華那深深凝視卻在他腦海揮之不去。

  那雙比億萬星辰還要璀璨奪目。

  只是那雙美麗的眼睛裡沒有了昔日的靈動與純淨，多了幾許哀愁與塵俗。

  打發走了雪無塵以後蕭麗華便緩緩到了西窗下，然後輕捲雲袖，纖纖玉指落在面前的琴上。

  一曲終了蕭麗華緩緩起身，把雨露叫過來伺候自己更衣，趁著外面天色正好她打算去昭陽宮。

  每逢初一十五蕭麗華會去昭陽宮給皇后問安，不過婆媳的關係相處的很是融洽，故此蕭麗華時常去昭陽宮。

  蕭麗華到昭陽宮時正巧柴貴妃也在。

  蕭麗華分別給皇后和貴妃見禮畢，然後就坐在了下垂手。

  蕭麗華剛用完了一盞茶貴妃就起身告退了。

  等貴妃離開以後蕭麗華就忙不迭的問；「母后；兒臣看貴妃娘娘似乎是有要事要跟你說，兒臣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啊。」

  宛若柔聲道；「也沒什麼要緊的大事你四皇妹馬上就要及笄了，貴妃並非中原人，自然不懂這些，故此找我商議，再就是你四皇妹和上官嘉木的婚事。」

  太子妃微微頷首道；「原來是這樣啊，柔水皇妹及笄以後便可以出嫁了，我哥哥和柔水皇妹都是三月生的，今年我哥滿二十歲整，只可惜我不能參加他的加冠禮了。」

  這女子的成年禮也就是及笄為十五歲，而男子的成年禮亦是弱冠便是二十歲。

  聽蕭麗華提起了自己的哥哥宛若不禁想到了紅玉；「真是白駒過隙，你哥哥都已經要加冠了，當年他出生時我還去榮國府看了呢，那么小的一個小人兒，當時我肚子裡還懷著玉兒，沒想到一轉眼的功夫這兩人已經為人父母了，再過兩三個月玉兒也該生產了。」

  追憶往昔，宛若禁不住感慨萬千。

  當年懷著紅玉時經歷了許多的波折，加上紅玉的八字與自己相剋，母女十五年未曾相見，故此那些關於懷著紅玉的點滴就越發的刻骨銘心。

  蕭麗華在昭陽宮待了一個多時辰，陪著宛若用了午膳這才離去。

  原本慕容伊川是打算來昭陽宮陪著宛若用膳的，得知蕭麗華在他就沒過來。

  蕭麗華前腳離開後腳慕容伊川就到了日月軒。

  因為政務不多，所以慕容伊川才捨得拿出時間來日月軒陪宛若。

  「貴妃來過了，除了與我商議柔水的及笄禮之外還有婚事，及笄禮我可以指點一二，不過柔水和嘉木的婚事我可不敢做主，還是你和貴妃商議吧，畢竟你們是柔水的父親母親。」宛若淡淡道。

  宛若和一般嫡母不同。

  身為嫡母不光要照顧好自己的兒女，那些庶出的子女也要關心照顧，他們的婚事更是得操心一番，不過宛若卻甚少操心，既然幾個庶出子女都有自己的親生母親，那麼自己就儘量少插手。

  因此宛若這個嫡母在諸庶子女心裡頭是極為寬厚的。

  慕容伊川把手裡的茶盞輕輕擱下，微微沉吟片刻道；「還是先把老二和潘家丫頭的婚事辦了，然後再操心柔水丫頭和上官嘉木的婚事吧。這些你不用操心，我會和潘淑妃和貴妃商議的。」

  因為知道宛若不想插手這些瑣事，自己親生孩子的事情逃不掉，那麼那些庶出的子女都有母親，所以慕容伊川便儘量不要宛若操心。

  到了晚上慕容伊川就去了貴妃那裡。

  貴妃得知自己全權操辦女兒的及笄禮以及之後的婚事後自然是開心的，她就這麼一個親生女兒，自然希望女兒的一切都有自己這個當娘的親力親為。

  至於女兒的婚事得等到二皇子和潘雨桐完婚以後再說，那貴妃也不著急，反正女兒的親事已經定了，晚一些成婚也沒關係。

  時光如捻指，一念之間從春寒料峭的正月跨過了草長鶯飛的二月，便到了繁花似錦的三月。

  柔水公主是三月初三生的。

  自大正建國以來就把三月初三定位水節，是祭司水神的日子，因此當年慕容伊川給第一個庶女取名為柔水，因為是庶出，名字便是封號。

  柔水公主是皇帝最小的女兒，雖然是庶出，但母親柴貴妃的位份高，因此她的及笄禮辦的很是熱鬧。

  帝後分別賜了禮物，潘淑妃也送了大禮，而幾位年長的皇子也都送了重禮，太子妃蕭麗華更是親自來永安宮參加柔水公主的及笄禮。

  按理來說一個庶出的公主及笄禮，太子妃無需親臨，因為柔水公主還是上官嘉木的未婚妻，而上官家的地位非等閒，故此蕭麗華才親自來參加柔水的及笄禮。

  不光蕭麗華來了，茜雪和玉婉也到了。

  姐妹倆對於這位庶出的皇妹感情都淡淡，她們親自參加柔水的及笄禮不過是看在她是上官嘉木未婚妻的份兒上。

  原本玉婉不打算過來的，她如今已經有六個多月身孕了，行動已經開始不方便，加上她本身十分嬌氣，如果不是茜雪非拉著她來她自然不來。

  上官夫人林素素更是攜愛女燕兒盛裝出現在了柔水公主的及笄禮上。

  燕兒如今已經九歲了，再也不是那個稚嫩天真的小姑娘了，舉手投足間透著大家閨秀的那種端莊與矜持。

  吉時已到，柔水公主千呼萬喚始出來。

  對於一個沒出閣的姑娘而言及笄禮算是她記憶里最最要緊的一個日子。

  今日的柔水公主打扮的格外精緻。

  一襲艷紅色織金繡繁花盛開的蜀錦宮裝，高梳凌雲髻，一對赤金流蘇寶石鳳頭釵，上面的每一顆寶石都光彩閃爍，熠熠生輝。

  膚如凝脂，杏眼柳眉，瓊鼻櫻桃口，身段窈窕似柳，站在人前亦是裊裊婷婷，儀態萬方。

  「長姐；今日的四皇妹可真美！」玉婉在茜雪耳邊悄聲道。

  茜雪瞥了一眼被人簇擁著的庶妹一眼，嘴角略過一絲不屑；「美又如何還不是庶出。」

  這句話若是從旁人嘴裡說出來自然會被誤為妒忌，然從茜雪嘴裡說出來就不一樣了，不光茜雪是最受皇帝寵愛的大公主，而且她的國色天香亦是令無數女子艷羨的。

  柔水公主的紫色也不錯，然而在明艷絕倫的茜雪面前便瞬間暗淡下來。

  茜雪是打心眼裡瞧不上自己這是庶出的弟妹的，她恨不得永遠見不著他們。

  及笄禮的流程走完以後貴妃便吩咐開宴，

  很多大家就開始舉杯暢飲，席間還有歌舞相伴。

  因為貴妃是大理國人，故此這月舞里就自然少不了大理國所興盛的孔雀舞，給孔雀舞搬走的便是這葫蘆蕭。

  此刻正在那裡為舞姬吹奏葫蘆蕭的是一位二十多歲，眉目清秀，白衣飄飄的樂師。

  沒有人留意到貴妃與這位樂師不經意間的眉目傳情。

  酒宴散去以後賓客們紛紛告辭。

  貴妃把素素母女給留了下來。

  這個時候柔水公主已經把那一身華麗的宮裝換掉，穿上了一身牙黃色的裙衫。

  貴妃一臉和色對柔水道；「領著你燕兒妹妹去御花園走走吧，我和你上官叔母說幾句貼己話。」

  柔水微微頷首，旋即就牽著燕兒的手出了大殿。

  等姐妹倆離開以後貴妃又把殿內侍奉的大部分宮女都打發出去，只留雨落和碧落這兩個心腹在這裡侍奉。

  「貴妃娘娘單獨把臣妾留下可是要商議公主和嘉木的婚事？」素素小心試探道。

  貴妃微微笑道；「夫人果然是蕙質蘭心啊，我還沒有開口你便知曉接下來我要說什麼，既是如此那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柔水和嘉木的婚事暫時得拖一拖，陛下的意思是等二皇子和潘家姑娘的喜事辦了以後再說。」

  「理當如此，這尋常百姓家都講究長幼有序，更何況是天家呢，二皇子是兄長自然得等他的婚事辦了公主再出閣了。」素素徐徐道。

  因為早就預料到會是這個樣子，故此得知嘉木和柔水公主的婚事暫時放一放時素素顯得頗為平靜。

  反正兩個孩子的親事已經定下來了，即便耽擱一陣子也出不了叉子。

  雖然給公主當婆婆不容易，但素素卻還是欣然悅之，和皇家成了姻親，如此上官家的榮華富貴才能世代不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