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2煙月不知人事改3

  此時的御花園正是一年裡最熱鬧的時候，百花齊放，爭芳鬥豔，滿眼的花團錦簇，桃紅柳綠，奼紫嫣紅，樹梢上亦是鶯歌燕舞，花叢間亦是蝴蝶飛飛，蜜蜂忙碌。

  柔水公主和燕兒走在幽幽曲徑之上，已經及笄的柔水公主亦如一朵已經半開的花朵，嬌艷欲滴，而燕兒亦如一朵花蕾，半吐芬芳，她們比花枝俏，比花朵還嬌，即便再嬌俏的花也沒法掩住她們的芳華。

  看到不遠處的鞦韆燕兒便加快了腳步；「柔水姐姐咱們去打鞦韆吧。」

  柔水嗯了一聲，然後就與燕兒快步朝鞦韆走去，二人剛走過去從另外一側同時走出來兩位翩翩少年，白衣少年個子略高一些，紫衣少年個子略微矮一些，不過二人的模樣略微相似，都是面如冠玉，眉目如畫，就連眉邊上的那顆黑痣的位置大小都差不多。

  「四皇姐你今日可真美！」紫衣少年一臉笑意的對走在前面的柔水道，不過他的目光卻已經從柔水那嬌俏的臉上移到了燕兒處。

  柔水朝少年嫣然淺笑；「五皇弟的意思是我平日不美了？」

  說話的這位紫衣少年正是皇五子被封為平王的慕容雲舒，而身邊那位白衣少年則是已被封為嘉王的四皇子慕容嘉禾。

  他們一個是嫡出一個是庶出的，因為年歲相仿，一起讀書，因此兄弟之間的勤奮很深厚。

  慕容嘉禾是已故德妃的兒子，養在貴妃膝下，因為兄弟間的關係厚所以雲舒時常去永安宮找嘉禾玩兒，故此跟庶出的皇姐柔水也就熟識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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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舒忙朝柔水俏皮的一笑；「四皇姐平時也美，但今日格外的美，母后說女兒及笄以後便是大人了，就可以嫁人了，四皇姐是不是快要和上官嘉木成親了？」

  向來雲舒都是口沒遮攔的，他在大庭廣眾之下說這些弄的柔水臉頰上紅雲片片。

  嘉禾忙扯了一下雲舒的袖子，嗔怪道；「五弟說這些會要皇姐害羞的。」

  嘉禾的性子有些內斂，沉穩，他自是覺得雲舒剛剛的話有些不合時宜，故此才悄聲提醒。

  對此雲舒卻很不以為然。

  「燕兒妹妹；你可好一陣子沒入宮了，有沒有想我啊？」雲舒繞過柔水便到了燕兒面前，伸手就要扯燕兒的衣袖，燕兒趕忙躲開了；「雲舒哥哥；男女授受不親，你還是自重一些，不然我告訴母后去。」

  雲舒並沒有被燕兒給唬住，他伸手就抓住了燕兒被袖子遮蓋下的那纖纖玉臂；「好妹妹你這麼久沒入宮了，怎和我生分了呢，還是你只喜歡跟三皇兄玩兒啊，那我可不依，我陪你去捉蝴蝶去。」

  「雲舒哥哥你鬆手，再不鬆手我可生氣了。」燕兒用力的想要掙脫雲舒的束縛，可她那裡是雲舒的對手啊。

  嘉禾忙不迭走到二人面前一臉正色道；「雲舒你快鬆快燕兒妹妹，這樣在花園裡拉拉扯扯若是被父皇知曉了你可是要挨訓的。」

  嘉禾雖然和雲舒歲數仿佛，但他比雲舒懂事很多，雲舒是帝後的麼兒，自是格外的被寵溺一些，因此雲舒是諸皇子裡最任性最頑劣的那一個。

  因為他的任性和頑劣可沒少挨訓，可他卻是記吃不記打。

  從知道美醜開始雲舒就對漂亮的女孩子格外的喜歡，當年他周歲抓周的時候竟然抓了一個脂粉盒，若他是嫡長子看到抓了一個脂粉盒子慕容伊川自然會失望透頂，可雲舒是幼子，慕容伊川自然不會對他抱有希望，除了太子之外他希望其他幾個兒子都不要能力太突出，他們只要做一輩子富貴逍遙的王爺就好。

  當初看到還在襁褓里的未央時候雲舒就喜歡的不得了，因為那是一個漂亮的沒法形容的小女嬰，宮裡不乏美人，可能入得了雲舒眼的卻寥寥無幾。

  他願意和燕兒玩兒，願意纏著燕兒就是因為燕兒長得很俊俏，讓他看著喜歡。

  可燕兒卻只愛和三皇兄雲讓親近，這讓雲舒心裡頭很不爽。

  如今雲讓出京雲遊天下去了。

  因此雲舒便要多和燕兒親近親近。

  面對嘉禾的提醒雲舒亦是不在乎的；「四皇兄你和皇姐玩兒吧，我要帶著燕兒妹妹去抓蝴蝶掏鳥窩了。」

  不管人家樂意不樂意雲舒扯著燕兒就朝一片花叢去了。

  「四皇姐；我陪你打鞦韆吧。」嘉禾輕輕推了推空蕩蕩的鞦韆架子。

  柔水望了望不遠處的花叢間被雲舒哄的喜笑顏開的燕兒，然後就上了鞦韆。

  燕兒起初不樂意跟雲舒玩兒，可跟他在一起覺得有趣以後就放棄了那些矜持，然後跟雲舒在花叢間追蝴蝶，然後一起去掏鳥窩。

  樹那麼高燕兒自然是爬不上去的，可雲舒能爬的上去啊，她就站在樹下看著雲舒上去把鳥窩給一鍋端了。

  素素從永安宮出來以後打算帶著燕兒離宮，在去永安宮出席柔水公主的及笄禮之前她已經帶著燕兒去昭陽宮給宛若請過安了。

  到了御花園沒看到燕兒，只看到柔水跟嘉禾在那裡打鞦韆她就忙過去問燕兒的去向，柔水忙道；「燕兒妹妹被雲舒帶去玩兒了，剛剛還在花叢呢，這會子不知哪兒去了。」

  素素一聽燕兒單獨和雲舒去玩兒了便微微蹙眉。

  「夫人；那我和嘉禾去找找燕兒和雲舒吧。」柔水看出素素著急來便主動提出要去找，面前的婦人不只是備受皇后信賴的一品夫人，還是自己未來的婆婆柔水自然要表現的善解人意一些了。

  素素微微頷首；「有勞公主和嘉王殿下了。」

  素素就現在在鞦韆架處等著，柔水和嘉禾去找雲舒和燕兒了。

  在一處廢棄的宮苑旁邊他們找到了燕兒和雲舒，此刻雲舒正在那裡烤鳥蛋，燕兒則在玩弄已經被雲舒折磨的半死不活的鳥兒。

  「燕兒妹妹，夫人要我和嘉禾來找你。」柔水看到燕兒在把玩那隻已經受了傷的鳥她就微微蹙眉。

  她覺得雲舒和燕兒這樣做太殘忍了。

  婉兒的正高興的燕兒根本不想跟著母親回去，她眼巴巴的看著雲舒，軟軟的叫了聲雲舒哥哥。

  雲舒馬上會意，然後便對柔水道；「皇姐回去告訴上官叔母，讓燕兒留在宮裡晚些時候我親自送她回去。」

  柔水稍微遲疑，嘉禾輕輕扯了扯她的衣袖。

  很快柔水和嘉禾就回到了御花園的鞦韆架下。

  素素看到只有姐弟二人回來便微微失望；「沒找到燕兒嗎？」

  嘉禾忙道；「燕兒妹妹正被五弟纏著呢，夫人不如先出宮去，等五弟和燕兒妹妹玩兒夠了就會送她回上官府的。」

  燕兒主動表示不想走和雲舒纏著這可是兩碼事。

  柔水不知道嘉禾為何要這樣說，她遲疑片刻然後就順著嘉禾的話道；「夫人也知道五弟向來頑劣，他喜歡纏著燕兒妹妹，燕兒妹妹終究是個小孩子被他一纏一哄也就歡喜了。」

  素素微微蹙眉；「我本是要帶著燕兒去給皇后娘娘請安的，如此那我就先過去。」

  素素可不想把燕兒一個人留在宮裡，她去昭陽宮一趟，自然皇后會要燕兒跟自己回去的。

  旋即，素素就到了昭陽宮。

  春色正好，宛若正坐在亭子裡吃茶賞花，昭陽宮的花園雖然比不得御花園，但也是花木繁盛，花團錦簇。

  宛若不是一個人在吃茶，還有茜雪和玉婉陪著，出席完了柔水公主的及笄禮以後她們便到了昭陽宮。

  茜雪折了一枝牡丹為宛若簪花。

  玉婉捧著一盞茶在一旁笑盈盈看著。

  茜雪剛給宛若簪花畢，素素就來了，正好托盤裡還有一支芍藥茜雪就拉過素素要給她簪花。

  「讓公主為我簪花真是折煞我了。」素素故作受寵若驚，她已經不是第一次被茜雪給簪花了，這種寵眷早已習慣，不過她還是得裝的很不習慣。

  茜雪笑盈盈道；「我已經折煞叔母好幾回了，也不差這一回。」

  「燕兒妹妹呢？」玉婉沒看到燕兒和素素一起來故此忙關切道。

  素素忙道；「燕兒跟平王殿下去玩兒了，我本是帶她出宮的，可她和殿下玩兒的正歡喜不肯走。」

  對於燕兒和雲舒一起玩兒無論宛若還是茜雪姐妹都恨不以為然。

  「我猜雲舒必是領著燕兒去掏鳥窩抓蝴蝶了。」茜雪興致勃勃道。

  如果再倒回十歲她也很喜歡玩兒這些，可她那個時候在宮裡根本沒有玩伴兒，偶爾周劍鋒跟著周夫人入宮能陪著玩兒一會兒。

  雖然慕容明輝和她歲數相仿，但是茜雪卻不屑於和慕容明輝玩兒，那個傢伙欺負一下可以，一起玩兒就算了。

  周劍鋒是茜雪少年時代唯一的玩伴。

  光陰流轉，煙月輪迴。

  曾經的兩小無猜如今已是如膠似漆的愛侶。

  雖然宛若不覺得燕兒和雲舒玩兒的熱鬧有什麼，但她明白素素的顧慮，畢竟燕兒已經九歲了，而且和雲讓的婚事也已經定下來，在名聲上燕兒不容有失，若幾個人一起玩兒還好，可倆人單獨一起自然有些不合時宜，倆人已經不再年幼。

  旋即，宛若就讓宮女紅燭去把雲舒和燕兒找回來。

  這會子宮女已經給素素上了茶。

  素素挨著宛若坐下，茜雪和玉婉坐在二人的對面，面前是一張雕刻著精美圖案的圓形石桌，桌上擺著茶壺茶盞以及各種乾鮮果品。

  「婉兒；你以後要多走動，可不能每日只悶在房裡了。」宛若徐徐道，因為剛剛聽到玉婉說每日除了吃便是睡，很少出去走動，這讓她很擔心。

  素素瞬間明白了宛若的意思她忙附和道；「公主的胎已經六個來月了，一切都已經非常穩當，該是多走動的時候了，如不多走動生產時可得遭罪。」

  玉婉一邊揉搓著衣角一邊喃喃道；「我也想多走動，可身體笨重的很，走幾步便覺累得慌。」

  面對這過於嬌氣的女兒這讓宛若很是無奈，從玉婉有身孕到現在自己和紫焉可沒少操心。

  宛若原本晴和的臉色漸漸凝上了些許霜雪，她深深看了一眼嬌嬌弱弱的玉婉，然後緩緩道；「婉兒；你如不聽話等將來生產遭罪的是你自己，那個時候誰也幫不了你。我昨日才接到你二皇姐的信，她的身孕都奇快八個月了，她照樣到處閒逛呢，偶爾還會騎騎馬。你做姑娘的時候嬌氣點也到罷了，你已經為人妻而即將為人母就不該再像做姑娘時那般嬌氣了。」

  被當著長姐和上官夫人的面數落一番玉婉覺得很沒面子，而且很委屈，眼圈兒竟然還紅了。

  茜雪看到妹妹這樣微微有些心疼，不過她知道母后說的對，雖然她沒生過孩子，但也知道孕婦多走動有助於生產的道理。

  不一會兒燕兒和雲舒就被找回來了。

  倆人也不知道幹什麼了都弄的一身髒。

  看到燕兒那嶄新的石榴裙上滿是泥土素素便微微蹙眉，若不是當著皇后和公主的面她非得朝燕兒發火了。

  宛若在看到雲舒自己弄的一身髒還連累了燕兒她自然是不滿的；「雲舒；你快去換衣裳，下次若再把剛穿上的衣裳弄髒我就罰你抄寫三遍《易經》。」

  雲舒做了個鬼臉然後就跑開了。

  接著宛若就讓春香領著燕兒去裡面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

  約莫有兩炷香多的功夫素素便帶著燕兒離宮了。

  在回府的路上素素便問燕兒都和雲舒在一起做了什麼。

  燕兒在素素麵前到很誠實，就把自己和雲舒一起做的那些事全說了。

  倆人除了抓蝴蝶，掏鳥窩，烤鳥蛋吃之外還做了許多很出格的事情，譬如在草叢裡倆人一起摔跤，一起打滾什麼的。

  素素的臉已經沒法用陰沉來形容了。

  回到府中以後素素就罰燕兒晚飯不許吃，閉門思過，一個月內不許出門。

  上官天絕看素素罰了燕兒自然是心疼的，他忙問；「燕兒做錯了什麼？」

  對於這個小女兒上官天絕除了寵溺還是寵溺，怎麼能忍受寶貝女兒不吃晚飯呢。

  素素就把在宮裡燕兒跟著雲舒做的那些事簡單的跟上官天絕敘說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