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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5知你不易,故我不舍

2024-08-13 20:38:42 作者: 雲蒙居士

  紅玉能對知州衙門的一眾頭頭腦腦們了如指掌,對蕭思成處理的公務亦是瞭然於胸,可見她在平常沒少費功夫。

  

  她本屬於風花雪月,然卻染指了這麼多的世俗。

  南風微微嘆了口氣;「玉兒;你何必為他那般操勞呢,有些事你無需插手。」

  紅玉朝南風溫柔一笑,徐徐道;「夫妻本為一體,我要做他的解語花自然要靠近他所喜歡的東西,南風;若我跟了你自然是山高水長,採菊東籬,而我跟了他便是功名利祿,世俗紛擾。」

  南風再次朝紅玉微微嘆息;「玉兒;難為你了。」

  他知道她的志趣不在功名利祿,富貴榮華,她的志趣在入雲深處亦沾衣,在兩人對酌山花開。

  聽到難為你這三個字紅玉的心微微一顫,一股說不出來的滋味在心頭蕩漾,她努力的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然後以一種極為平和的口吻對南風道;「比起他這三年多對我的無微不至,對我的包容,我為他做的這些不算什麼。南風;這次你參與這件事情我不管你是因為我還是出於你說的所謂江湖道義我都恨感激你,你我之間總是我虧欠你,沒想到卻是越欠越多。」

  「傻丫頭;你我之間何必計較的這般清楚呢。」說著南風就拔下頭上的竹簪然後挑了挑燈花。

  這次他得知了徐州的盜採紫河車一案然後參與其中既有江湖俠者之道義,然更多的還是私心,他原本打算暗中助蕭駙馬一臂之力,早日告破此案,沒想到這件案子會這般複雜。

  紅玉微微打了個哈欠;「時辰不早了,我先去沐浴,你自便吧。」

  說著紅玉便把白芍叫進來要她備水。

  紅玉去沐浴以後南風就坐在西窗下觀書,他在看紅玉和蕭思成合作的《四季閒庭》,紅玉主筆,蕭思成負責補充,此時已經完成了十卷。

  沐浴畢以後紅玉回到了臥房,平日裡她穿的寢衣都略微暴露一些,但今晚她卻穿的十分保守,把自己裹的嚴嚴實實,白芍他們不知道,可她清楚,此刻在屋裡坐著的不是真正的蕭駙馬。

  他是南風,是她曾經深愛過的男子,可如今自己沒法相認的兄長。

  紅玉緩步到了南風身邊見他正在看自己修撰的《四季閒庭》;「我閒來無事隨意寫的,若有不足之處你務必給我指出來。」

  南風緩緩舉眸朝紅玉微微一笑;「若是你獨立所著興許我還能挑出一星半點的錯處來,可是有滿腹經綸,才華橫溢的蕭駙馬從中參與,我哪裡能指出錯處來。」

  「難得見南風你自謙了一回。」紅玉玩笑道,然後俏皮的朝南風眨了眨眼。

  南風謙然道;「蕭駙馬學識淵博這是我自嘆不如的,不過他也就比我有這一點長處罷了,不,他還比我出身好。」

  「南風;興許你的出身比蕭駙馬更高貴呢,你的父親或者母親興許是——」沒等紅玉把話說完就被南風給打斷了;「你這丫頭怎麼安慰人也不會呢。我的父親或者母親比蕭家還厲害那豈不是皇族了,若真如初我又怎麼被拋棄呢,我估計我的父親母親是朝不保夕的窮苦之人,若不是我幸運遇到了師父獨孤雪,興許我早就被狼給叼走了。」

  話落南風悽然的笑了笑。

  望著南風那一抹悽然的笑意紅玉心如刀割。

  她多麼希望現在馬上就把南風的身世說出來,但終究沒有這個勇氣,她很清楚真相一旦大白會是怎樣的一場暴風雨。

  而南風的身世一旦大白了,即便父皇沒有東宮易主的意思,可南風也將成為太子的眼中釘肉中刺。

  南風的能力是諸皇子裡最出眾的,就連東宮太子也與之相差甚遠,他是真正的長子,雖然不是嫡出,可他也是長子,當年唐憲宗便立下了他庶出的長子為儲君,這個太子死了以後他本想再立庶出的次皇子為儲君,他的嫡子李恆始終不曾入他的眼,不過終究李恆是嫡子,而且他背後有強大的郭家支持,儲君之外最終沒有落入庶子之手。

  皇帝的過分器重以及皇長子的身份,不俗的能為,這一切都會給南風帶來無盡的危險,因此紅玉即便再可憐南風的孤苦也不會抱身世告訴他。

  看到紅玉在那裡若有所思南風輕輕推了她一下;「玉兒;想什麼如此出神?」

  紅玉忙不迭把思緒收起;「沒想什麼,時候不早了我們去歇息吧,今晚咱們先湊合一下,明晚你便去書房。」

  能夠與紅玉共處一室已經是南風的奢望竟然還能同床共枕這更是意外之喜。

  南風伸手把紅玉抱在懷裡,剛剛沐浴歸來的她亦如芙蓉出水,分外動人。

  他真的很想瞬間把懷裡香軟的身軀占為己有。

  「南風;你要記住自己的身份。」紅玉的提醒無疑是給南風熾熱的心澆了一盆冷水,他的手微微一僵,瞬間清醒過來,可他還是不捨得把紅玉從懷裡推開。

  他輕輕把紅玉抱起然後快步到了臥房,把人輕輕放在柔軟的床上;「玉兒;其實他沒有你想的那麼愛慕你,他最愛的是功名利祿。今日他可以為了抓住西門小曼讓自己仕途更進一步答應與我身份互換,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妻子和他人共處一室,明日他可以為了自己更大的利益而出賣你。」

  南風的話如一把尖銳的刺刀狠狠的刺到紅玉心的最深處。

  她朝南風淡然一笑;「帝王家也好世家也罷哪有那麼多真情可言,從我嫁給蕭駙馬的那一天起我就不曾奢望過我和他真的能夠白首不離心。當年父皇也曾許諾母后帝業成,六宮無妃,母后便傻傻的相信,可結果呢,他登基第二年二皇子慕容致謙便出生。」

  稍微頓了頓紅玉繼續道;「南風你放心我慕容紅玉絕對不是任人隨意欺負的軟包子,此情只應長相久,他若無心我便休。」

  南風輕輕握了握紅玉的手;「我相信你不是一個任人拿捏之人。」

  「我們劃定楚河漢界,你必須越界。」紅玉把身體朝床的裡邊靠了靠,然後把枕下的一卷書拿出來擱在了床的中間,算是彼此的界限。

  南風揚了揚嘴角,然後指了指床下面的地道;「我睡著地上就好,你給我弄一床被褥。」

  原本紅玉也是打算要南風睡地上的,但地上實在是太冷她不忍心,在有她怕萬一被外面的丫頭發現了,正常來說蕭駙馬是不可能睡在地上的,既然要把戲做足就絕對不能有任何破綻。

  「蕭駙馬與我夫妻恩愛是不可能睡地鋪的。」紅玉沉聲正色道。

  南風臉色微微一凝。

  「難道你不怕我在床上對你下手?」南風輕笑問之。

  紅玉道;「我如今有孕在身你不敢胡來,更要緊的是我相信南風。」

  面對紅玉的這份信任南風心頭暖意湧起;「玉兒;不要在床上說相信男人,不可相信男人床上的誓言。」

  「你說的這些我在成親之前母后也曾與我說過。」紅玉婉聲道,提及母后她的眼圈兒就微微泛紅。

  南風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別胡思亂想了快睡吧。」

  等紅玉躺好以後南風在她唇上溫柔一吻,然後就把外面的蠟燭吹滅了大半,只留一點殘紅伴夜長。

  他們按照所謂的楚河漢界在床上保持著距離,可誰都睡不著,輾轉反側。

  好不容易睡下了以後是後半夜紅玉在半夢半醒中感覺很冷,本能的朝旁邊靠了靠,然後就投入一個溫暖的懷抱,頓時覺得無比舒適,欣然入夢。

  等睜開眼時已經日上三竿,紅玉下意識的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完好無損。

  伺候紅玉梳妝時白芍悄悄嘀咕道;「不知駙馬怎麼了,從起床到出門一直都沒說話,人看上去也有些憔悴。」

  紅玉淡淡道;「駙馬最近是太累了,昨天晚上一直說喉嚨不太舒服,聲音聽著也沙啞的很。」

  「駙馬最近的確是太累了,衙門的事情一大堆,郡主和你先後病倒。」白芍微微嘆了口氣,然後把一根赤金海棠流蘇簪子給紅玉插在頭上。

  獨孤南風以蕭駙馬的身份到了知州衙門,這一路所有人都沒有看出破綻,南風心下瞭然。

  即便是貼身幕僚趙先生也未看出異樣來。

  南風在面前的宣紙上簡單些了幾筆,意思是我患了咳疾暫時說不出話來,這幾天沒法升堂問案,只能處理其他公務。

  趙先生一聽主子喚了咳疾,暫時失聲他亦如是擔憂不已;「大人可要好生歇息,你最近實在是太累了,不能再操勞了。」

  跟在蕭駙馬身邊這幾個月他的兢兢業業趙先生是看在研里的,起初他以為蕭駙馬這個出身一等世家的公子未必受得了這案牘之勞行,然而自從來徐州走馬上任蕭駙馬的表現令趙先生驚喜不已,跟在這樣一位有志向有作為的主子,自己自然是前途無量,可畢竟蕭駙馬才十九歲,連續幾個月的操勞病倒了也實屬正常,想到主子染病了還堅持來衙門更是令趙先生肅然起敬。

  南風朝趙先生微微點了點頭,然後做出了一個先退下的手勢。

  他知道這位趙先生非等閒,真的害怕倆人獨處時間長了這廝看出破綻。

  趙先生出去以後南風就開始翻閱公文,他原本沒打算替蕭駙馬處理這些,但閒著也是閒著,於是就把自己能處理的給處理了,他是模仿了蕭駙馬的筆跡。

  此刻,真正的蕭思成正在火龍客棧,這一夜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熬過來的,想想紅玉和南風共處一室,同床共枕他就想殺人,他恨不得馬上把臉上的面具給撕掉,但他終究不是一個衝動之人,他很清楚自己撕掉這層面具,恢復蕭思成的身份意味著什麼,絕對不能前功盡棄,只要引西門小曼上鉤,將其殲滅之,那麼自己的仕途便可以更上一層樓,絕對不能因小失大。

  他相信紅玉不可能和南風越軌,因為南風的身世是他們之間無法跨越的障礙,也就是因為這一點蕭思成才會答應與南風身份互換。

  早早的南風就從衙門回到了蕭府。

  紅玉正抱著未央在房間裡玩兒。

  看到「爹爹」進來了小丫頭就伸出兩隻小手要抱。

  南風遲疑了一下然後到了紅玉身邊伸手把未央抱起來。

  未央要去抓他的臉忙被紅玉給厲聲制止了;「未央;不許抓你爹的臉。」

  小丫頭嚇的忙把小手給縮回來了。

  南風抱未央片刻然後就把她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

  他看未央的眼神很溫柔,但和蕭駙馬是完全不同的。

  這一刻紅玉方才真正明白當年母后和鍾離文俊兩情相悅,有私奔的時機卻沒有私奔去遠方,那是因為母后肚子裡已經懷了茜雪,鍾離文俊能夠愛屋及烏,但卻始終沒法真正把自己的女人和其他男人生的孩子視若己出。

  紅玉讓白芍把未央抱出去交給乳母,然後便與南風進入臥房,把房門緊緊關好。

  「一切可適應?」紅玉低低的音聲關切道。

  南風微微點了點頭,然後同樣用極低的聲音道;「案牘之勞行可真是度日如年啊,但願西門小曼能早日獻身,快些讓我和蕭駙馬各歸各位。」

  紅玉宛然一笑,然後幫著南風把官袍換下來。

  「做蕭駙馬與我而言唯一的好處便是能理所當然的抱你親你。」南風笑著低頭在紅玉唇上深深吻了下去。

  紅玉想要躲然卻被他束縛的太緊,她掙脫不得,只得欣然接受南風此刻的熾烈。

  南風不滿足只在唇上纏綿,他熾烈如火的唇開始緩緩下移,下移,紅玉原本僵硬的身體在一點點的柔軟起來。

  「南風——」她溫柔輕喚,她是在提醒對方你不是蕭駙馬,你是獨孤南風。

  南風的唇從紅玉的鎖骨上緩緩挪開,微微嘆了口氣,那深邃的眼眸里略過繼續傷懷與落寞,然後默默的把紅玉從懷裡推開。

  很快就到了用晚膳的時辰。

  晚膳小未央非得纏著要爹爹餵不可。

  南風試著餵小丫頭吃飯,可因過去沒有餵小孩兒吃飯的經驗,因此把湯湯水水都灑在了小丫頭的身上,紅玉微微蹙眉,其他服侍的丫鬟婆子都有些奇怪。

  駙馬平日裡餵大郡主吃飯可不是這個樣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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