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4心思如海深幾許3

  上官嘉木即刻到了知州衙門，此刻蕭思成正在埋頭看卷宗。

  上官嘉木把獨孤南風的話一字不漏的告訴了蕭思成。

  「蕭大哥；我覺得風師兄的話很有道理，眼下都過去三天了暗處的人卻無任何行動，看來他已經不把心思放在南風師兄身上了，不知道你有何章程？」上官嘉木徐徐道。

  蕭思成斂容沉思片刻後道；「你風師兄思慮的很周全，既然躲在暗處的人按兵不動，那麼咱們也按兵不動，不管對方用什麼法子，只要不傷害玉兒和未央，我都打算將計就計。」

  「我和如闊師兄會保護你和玉姐母女安全的。」上官嘉木鄭重其事道。

  蕭思成忙搖搖頭；「你們保護玉兒母女就好，我不需要你們保護，這樣我才有可能把敵人引出來，如果我身邊多了你或者如闊反而不妙。」

  

  此刻，蕭思成已然猜測到西門小曼有可能會劫持自己，從而換自己出城的機會或者女兒西門依依的性命，他選擇以身犯險把敵人印出來，然後殲之，雖然這樣很危險，但蕭思成絲毫不足為懼，功名富貴險中求。

  「可這樣太危險了，那西門小曼心狠手辣，萬一你有個好歹玉姐姐和未央怎麼辦？」上官嘉木很不贊成蕭思成要將計就計，以身涉險。

  蕭思成卻是叢然一笑；「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我已經決定了，嘉木；你照著我的意思做就好。」

  上官嘉木了解蕭思成的脾氣，他看似乎溫和柔軟，實則倔強的很，但凡他決定的事情就無能更改。

  少頃，上官嘉木便離開了衙門，他沒有回蕭府而是直接去了火龍客棧。

  獨孤南風見嘉木去而復返便笑盈盈的問；「怎的這麼快就回來了，莫不是蕭駙馬要你捎什麼話給我？」

  上官嘉木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然後才喃喃開口；「我真不知道蕭大哥是怎麼想的，他也預料到躲在暗處的人已然放棄了風師兄這個目標，對方若要出城極可能會把主意打在他身上，他竟然不許我保護在身邊，他要將計就計，這不是找死嘛。」

  上官嘉木的話音落定良久南風才漫不經心的開口；「我早就預料到蕭駙馬會做出這個決定，嘉木；你認識蕭駙馬的時間比我更長，你們的關係比我更親近，我想你應該比我更了解他才是。」

  上官嘉木微微愣怔片刻，道；「其實我對蕭大哥算不上太了解，在我眼中蕭大哥是一個溫良恭儉讓的翩翩君子。」

  聽到翩翩君子四個字南風的嘴角略過一抹輕蔑；「你對你的蕭大哥還是不甚了解啊，也難怪，他是一個心思如海之人，而你卻是秉性單純。」

  說罷南風就深深望了嘉木一眼。

  「風師兄可有什麼打算？」上官嘉木的意思是問南風要不要助蕭駙馬把那藏在暗處的人給抓出來。

  南風思存片刻，道；「你只要把蕭駙馬的決定告訴你玉姐姐，她必然有法子，而我只願意聽命與她。」

  如此上官嘉木也就不便多問，南風願意為紅玉做事，卻不想為蕭思成出力，雖然他們夫妻為一體，幫紅玉就等於幫蕭駙馬，可南風卻還是不願和蕭駙馬多打交道。

  一個為了功名利祿可以一身犯險之人最是不可深交的。

  回到蕭府以後上官嘉木就直接去怡然居見紅玉。

  修養了兩三日以後紅玉的身體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畢竟有南風一成的內力，另外還有獨孤月傾盡半生所配置的丹藥，在就是南風給紅玉開的那一劑藥方裡面用的大部分藥材都是難得一見的頂級好藥，三管齊下自然恢復的快一些。

  雖然天氣算不是太冷，但紅玉格外的怕冷故此屋內已經燒了炭火，屋內溫恩如春上官嘉木進來後有些受不了，紅玉就忙柔聲道；「你把外裳先脫下吧。」

  紅玉是把上官嘉木當弟弟看的，故此才許她在自己面前寬下外裳，實在是太熱了得了紅玉的許可以後上官嘉木就忙力量的把外裳脫下。

  「玉姐姐；我是從風師兄那裡來的，我還去了一趟衙門，風師兄要我帶幾句話給你。」上官嘉木喝了一口茶以後就把自己去南風處以及蕭駙馬出的所有事敘述給紅玉聽。

  得知蕭思成要以身為餌引躲在暗處的西門小曼出來後微微蹙眉，她抬手撫摸了一下髮簪上垂落的流蘇然後徐徐道；「我知道該怎麼做了，等你蕭大哥回來後我會親自和他商議對策，你和上官如闊暫時在蕭府按兵不動便是，還有西門依依那邊看仔細了，不能有閃失。」

  曾幾何時紅玉對西門依依心生憐憫，因此屢次對她網開一面，沒想到那西門小曼卻是如野火燒不盡的野草，為了以絕後患紅玉就不得不對西門依依也痛下殺手了。

  很多時候對敵人仁慈便是對自己的殘忍。

  日暮時分蕭思成從衙門歸來。

  這屋內生了炭火不光習武的上官嘉木有些受不了，即便不習武的蕭思成亦是如此。

  紅玉似乎還在為當初蕭思成對未央生出來的放棄而耿耿於懷，因此這幾日她都不肯如過去那般殷勤的為蕭思成寬衣。

  「玉兒；你別這樣對我好嗎？」蕭思成握著紅玉的手可憐巴巴的央求，他最受不了的就是面對紅玉的清冷和疏離，這幾日雖然他擁她入夢，可她卻總是眉宇清冷，形容疏離，這樣若即若離的感覺對蕭思成很是折磨。

  紅玉目光淡淡的掃過蕭思成疲憊的面龐，她緩緩掙脫開他溫暖的掌心然後為解開了他官袍上的衣扣，這個小小的動作讓蕭思成頓時喜笑顏開；「玉兒——」

  紅玉並沒有繼續解蕭思成官袍上剩餘的扣子，她的手在那裡停留片刻後緩緩挪開，不等蕭思成反應她已然開口；「你想要以自己為誘餌引西門小曼出來這太危險了，西門小曼是一個心狠手辣之人，我絕對不允許你去冒險，眼下我有個兩全其美的法子，你不必去冒險，我們可能真的把西門小曼給引出來。」

  蕭思成沒有說話，靜靜的凝視著紅玉的眼睛瞪著她的下文。

  稍微思存以後紅玉繼續道；「我打算讓你和南風互換身份，你們兩個身材差不多，南風會易容術，你們身份互換十日之內若是躲在暗處的西門小曼還不出手，那麼就換回來，這段期間你待在火龍客棧，我會讓太子派來的幾個暗衛暗中保護你。」

  蕭思成之前也有想到紅玉可能會要自己和南風身份互換來引敵人上鉤，這的確是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只是想到這段期間南風就會以蕭思成的身份理所當然的住在蕭府，甚至可能和紅玉同床共枕他便要崩潰，他寧可自己去冒險也不允許南風和紅玉共處一室。

  紅玉豈會看不透蕭思成的心思，她輕輕握住蕭思成的手婉聲輕語道；「蕭郎；我和南風是什麼關係你再清楚不過了，他只是住在蕭府不會住在怡然居，你們倆畢竟聲音上有所差別，為了確保萬無一失蕭駙馬會得咳疾，沒法言語，為了不傳染給妻子和女兒自然會歇在書房中。」

  紅玉已經把一切都想的這般周全了，蕭思成一番思量以後最終咬牙答應了這個移花接木的法子。

  晚膳後，紅玉就陪著蕭思成悄悄出了蕭府，然後乘馬車至火龍客棧。

  似乎南風早就預料到夫妻二人會來一樣，早早的準備好了一壺茶和一些點心，這些點心都是紅玉愛吃的。

  蕭思成和南風寒暄兩句以後他們就分賓主落座。

  借著明亮的燈光南風仔細的觀察了一下紅玉的面色然後微微頷首；「玉兒；沒想到你恢復這般好，不過還是讓我給你把把脈才安心。」

  紅玉緩緩伸出了右手，然後獨孤南風開始認真給她號脈。

  收脈時見南風神色如常就知紅玉的情況很樂觀。

  「玉兒；你的身體恢復的比我預想的好很多，而且胎象也很是平穩，沒想到這個孩子這般頑強，不過你還是不可大意，衣食起居都要格外仔細。」南風柔聲輕語道，他溫柔的目光從紅玉那平靜的面上緩緩流過，在蕭思成面前他終究不敢太放肆。

  紅玉喝了一口茶稍微潤了潤喉然後就把自己和蕭駙馬的來意說與南風知，她的生意極低，稍微不仔細就可能聽不清楚。

  對於紅玉要自己與蕭思成身份互換從而引蛇出洞的計謀 南風微微頷首；「這個法子我也想到了，只要蕭駙馬沒意見我自然會配合。」

  南風的爽快早在蕭思成的意料之中。

  「聽聞當初陛下請獨孤島主入朝為官，可島主卻以不願在廟堂中被束縛為由婉拒了陛下，如果當初請君入朝的人玉兒結果會不會不一樣？」蕭思成的語氣雖然溫和如風，可他目光卻異常凌厲，兩道寒光亦如兩把鋒利的匕首從南風那風華絕代，沉靜無波的面上划過。

  南風淡淡一笑；「蕭駙馬誤會南風了，自始至終南風都不願染指朝政，不喜廟堂，今日我肯助你一臂之力絕非是因為玉兒，只是因為西門小曼的所作所為，南風行走江湖，向來是懲惡揚善，徐州城內發生的盜採紫河車的案子也好以及最近發生的幾宗殺人案也好都是令人髮指，但凡是有風骨之人都不可能對此袖手旁觀。蕭駙馬；有時候江湖人能做的事情你們官府未必可做。不願意身居廟堂並非就是徹底對紅塵事不聞不問。」

  一時間蕭駙馬不知如何反駁獨孤南風的話，不過心下卻還是一百個不服氣，他看來獨孤南風就是一個披著君子衣裳的偽君子，他分明就是沽名釣譽，他的這一套能瞞得過陛下，騙的過紅玉但騙不了我蕭某人。

  紅玉生怕倆人會爭執起來她忙輕輕咳嗽一聲打破僵局；「你們就別耽擱功夫了，再說出來太久我放心不下未央。」

  旋即，獨孤南風就開始為給自己和蕭駙馬易容做準備。

  南風居住的屋子分外里外兩間，南風走進裡屋為易容做準備，蕭思成陪著紅玉在外面靜靜的等著，雖然面前有好茶好點心，但倆人都無心品嘗。

  蕭思成緊緊把紅玉摟在懷裡，一時間無語可言，從而化作唇上深深一吻。

  「蕭郎；無論何時我的心我的人都只屬於你一個人，不可以有絲毫的不放心。」紅玉在蕭思成耳邊溫柔呢喃。

  蕭思成默默點了點頭。

  約莫兩炷香以後獨孤南風就做好了準備。

  易容術是一門江湖獨門絕技，能會此爵跡者鳳毛麟角。

  當南風和蕭思成徹底易容，然後換衣以後紅玉竟差一點錯認了，她不禁感嘆這易容術的厲害。

  紅玉跟已經伴成獨孤南風的蕭思成揮手作別，然後與已經成為蕭思成的獨孤南風攜手離開。

  上了馬車以後紅玉便要把手從獨孤南風手裡抽回，奈何卻被對方握的更緊。

  獨孤南風肯參與此事絕非是什麼江湖道義，為的就是能和蕭思成身份互換，自己可以堂而皇之的和紅玉獨處。

  為了和她擁有片刻的獨孤南風寧可丟掉風骨，做一回小人。

  很快就到了蕭府紅玉引著獨孤南風進了怡然居，這期間小廝和丫鬟都沒有發現眼前的蕭駙馬有什麼異樣。

  此時未央已經睡下了，紅玉幫小丫頭掖了掖被角然後就悄悄離開。

  「今晚你暫時留在怡然居，從明晚開始你只能在書房，你既然要當幾日的蕭駙馬這衙門不能不去，你容我把衙門裡能有資格與蕭駙馬直接接觸的人的畫像畫下來。」紅玉緩步到了西窗下，然後讓白芍伺候自己筆墨，等筆墨紙張準備好以後她就把白芍打發出去，室內就只有她與南風二人。

  差不多半個時辰左右紅玉就把衙門裡 那些能有資格和蕭駙馬直接接觸的官吏的畫像全都畫了下來，除了畫像之外還有他們的姓名，官職，另外紅玉把蕭駙馬今日處理的卷宗以及明日要處理的案卷都一一說與南風知曉。

  南風深深望了紅玉一眼，然後用低的只有他們彼此才能聽到的聲音道；「玉兒；沒想到你跟著他這般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