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0雪中淚

  一片片雪花在霧蒙蒙的天空里自由的飄灑，飛揚，宛如東風作用下的漫天柳絮。

  獨孤南風冒雪至蕭府，紅玉讓蕭志忠親自去門首將其迎至怡然居。

  雖然蕭駙馬極不待見獨孤南風，然女兒的蠱毒能否解除全得仰仗南風，故此極不蕭駙馬心裡在不痛快，但面上功夫還是做足了的。

  彼此寒暄一番以後紅玉就讓乳母把小未央抱到了南風面前。

  才七八日不見小丫頭已經憔悴的不成樣子，很是楚楚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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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獨孤南風給未央號了一下脈，這期間始終劍眉緊蹙。

  旋即，獨孤南風就讓乳母先把小丫頭給抱下去。

  「南風；你今日來是給未央解蠱的嗎？」紅玉小心翼翼的問，她下意識的把拳頭握緊，心已經提到了嗓子眼兒，每日看到未央備受蠱毒的折磨對於紅玉而言亦是痛不欲生的。

  對於一個愛孩子的母親而言最致命的折磨便是讓她所愛的孩子受傷害。

  獨孤南風微微嘆了口氣，然後徐徐道；「我已經準備好了給未央解蠱的藥材，但還需要一樣藥引子，如果沒有這藥引子這蠱就沒法解。」

  「什麼藥引子，即便是天山雪蓮，龍肝鳳膽我也要去尋，我就要我的未央好好的。」紅玉一臉急切道，眼淚差一點奪眶而出。

  「藥引子就是玉兒你心脈上的三滴血，取了這三滴血你便有性命之憂。」獨孤南風說這些時不敢看紅玉的眼睛，他知道讓紅玉陷入兩難的境地很殘忍，他也不想，如果可以他寧可用自己心脈上的三滴血來當小丫頭的藥引子。

  只要小丫頭轉危為安他心愛的玉兒才能展顏，他只想看到她好好的，每天都開開心心的。

  一聽藥引子是紅玉心脈上的三滴血蕭思成想也沒想就道；「如果必須得用玉兒心脈上的血才能救未央，那我寧可放棄。」

  蕭思成的這個決定幾乎是在意瞬間做出來的，他臉上的堅毅告訴所有人自己做出這個決定絕非感情用事。

  「南風；我願意用我的血來救未央！」做出這個決定紅玉同樣是異常堅決，而非感情用事，就算是因此丟了自己的性命自己也要救女兒，小丫頭還那么小，她美好的人生才剛剛萌芽。

  這人世間的花開花落，朝朝暮暮自己都已看遍，人生百味也已初嘗，即便是真的死去已無遺憾了。

  「玉兒；你別衝動，我不可能讓你去冒險的，心脈上的血對人有多重要你應該很清楚。」蕭思成緊緊抓住紅玉的手。

  「蕭思成；你怎麼能這麼自私，未央也是你的女兒啊。」紅玉憤憤的甩開蕭思成的手，兩道柳葉彎眉已經變成了兩把鋒利的劍，這是獨孤南風第一次看到紅玉震怒的樣子。

  面對紅玉的震怒蕭思成亦是面色不改；「玉兒；孩子沒了咱們可以在生，可是你如果有個好歹你要我如何，玉兒；你罵我冷血也好自私也罷，總之我不許你冒險。」

  蕭思成的話音還沒落地就聽啪一聲，一記響亮的耳光已經落下；「蕭思成；我沒想到你是如此自私冷血的人，我慕容紅玉真是看錯你了，難道未央不是你的血脈嗎？既然你不疼她，那我不勉強你，我現在就帶著未央離開。」

  「玉兒；你先冷靜一點，我怎麼可能不疼未央呢，我只是——」蕭思成也不知道如何說出一個讓人信服的理由來，他是愛未央的，但他很清楚如果紅玉有個好歹對自己的前程對整個蕭家意味著什麼，因此他寧可捨棄女兒也得讓紅玉好好的。

  獨孤南風微微冷笑，果然蕭駙馬是一個自私的傢伙，南風看的很透徹蕭思成對紅玉的愛沒有自己想的那麼深刻，他最愛的還是自己，愛他的前程，還有蕭氏宗族的榮耀。

  「南風；我現在就帶著未央走，如果我真的有個好歹，就請你把未央帶回京交給我長姐撫養。」紅玉的話音為落淚已經打濕了原本就憔悴蒼白的容顏。

  不等獨孤南風說什麼紅玉就奪門而去，然後到了耳房把未央抱起就要往外走，此刻天空中還在雪花飛舞，地上已經積了一層厚厚的雪。

  獨孤南風急忙上前攔住紅玉；「你給我冷靜一些，我只是說你會有生命危險，也沒說取了你心脈上的三滴血必死無疑，我會竭盡全力來保你安全，你給我老老實實呆在蕭府，準備一下今夜子時我來取血，三日後解蠱的藥就能配出來。」

  話落，南風便瀟灑離去，一晃之間人已經消失在漫天飛雪中。

  紅玉把未央重新放回到小床上，然後就回了自己的房間。

  蕭思成的臉色異常難看，他知道自己和紅玉的裂痕一時半刻很難修復了。

  「玉兒；你難道不明白我對你的心意嘛，在我心裡你比任何人都重要，如果他日有用我的性命來護你安好我也會毫不猶豫。」蕭思成緊緊抓住紅玉那冰冷的手，指尖的涼意一點點的深入到了他的心底最深處。

  紅玉朝男人微微輕笑；「蕭思成；我想你最愛的應該是你自己，或者你愛的不是我慕容紅玉這個人，而是我嫡公主的身份而已。」

  蕭思成用力的搖搖頭，極力的辯解道；「玉兒；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愛的就是慕容紅玉這個人，不管她是嫡公主還是道觀里的小道姑，從十歲那年與你在海棠花下相見我便深深的愛慕你，這種愛慕從未改變，即使曾經你為獨孤南風心醉神迷我對你的愛慕也不曾動搖半分。玉兒；咱們成婚這三年多來我待你如何難道你不清楚嗎？」

  蕭思成的話一點點的滲透到了紅玉的心田裡，回想彼此這一路的攜手她不得不承認蕭駙馬對自己的深愛無可取代，他的溫柔體貼，他無微不至的照顧，還有他的包容，這一切的種種無不要紅玉心軟成落花，終究自己曾經有負與他過，若非深愛至此又豈會這般包容，這般無微不至的寵愛。

  可是想想他對未央的冷血還是要紅玉心有餘悸。

  良久，紅玉才幽幽開口；「既然你深愛我那麼就支持我做的任何決定，未央是我的命，她若有個好歹我便無法承受。倘若我真的會死，就請你念在我們這三年的夫妻情分上好好疼未央。」

  蕭思成默默的點點頭，此刻竟一句話也說不出口，自己還是沒法阻止紅玉去冒險，在她心裡未央比自己重要。

  這場雪一直到了戌時二刻才逐漸停下來，風來雲破，一顆顆星辰陸續的出現在了如墨染的夜空里。

  子夜時分獨孤南風如約而至。

  「南風；我這輩子欠你太多，只能來世在還了。」紅玉淚眼朦朧道，她欠了南風的太多的情債，即便三生三世也未必能還的清楚。

  南風輕輕拍了拍紅玉的肩，柔聲道；「傻丫頭；別胡思亂想，把眼睛閉上，很快就沒事了。」

  紅玉聽話的把眼睛閉上，獨孤南風從懷裡抽出來一根金針。

  就在南風即將要下針的時候卻被蕭駙馬給攔住了；「獨孤南風；難道沒有別的法子了嗎？」

  獨孤南風淡淡道；「你不覺得這句話問的有些幼稚嗎？」

  蕭駙馬恨恨的瞅了在自己面前一項高傲狂妄的獨孤南風一眼，然後把目光移回了紅玉身上。

  旋即，獨孤南風就把手裡的金針一點點的刺到了紅玉的心脈之上，就在那三滴血取出來的瞬間紅玉痛苦的慘叫一聲，然後就人事不知。

  望著紅玉那張蒼白如在的臉以及緊閉的唇目蕭思成的心沉入谷底。

  這個時候南風已經把那三滴血小心翼翼的收藏起來，那根金針也旋即收了起來。

  他從百寶囊里掏出來一個小瓷瓶，然後從裡面倒出一粒黑乎乎的藥丸；「你把玉兒的嘴掰開我把藥送進去。」

  蕭思成遲疑了片刻忙依照南風的話做。

  等把藥給紅玉餵下去以後南風把手裡的藥瓶遞給了蕭駙馬；「每天給玉兒用一顆，務必要保管好這些藥丸，這是我師父獨孤月用盡半生心血才煉製出來的丹藥。」

  蕭思成用顫抖的手接過南風遞給來的藥瓶然後直接揣入懷抱。

  「獨孤南風；你不是愛玉兒嘛，為何要由著她的性子來。」當蕭駙馬看到躺在床上人事不知，形如死人的紅玉他的情緒就沒法平和，他緊緊抓住南風的手腕大聲咆哮。

  獨孤南風對蕭駙馬向來不客氣，這次也不例外，他直接把蕭駙馬給甩出去老遠；「蕭思成；你口口聲聲說愛玉兒，可你根本不了解她，你給她的從來就是你所喜歡的，而非她所喜歡的。你對玉兒的愛何曾純粹過，這次即便我不為玉兒取血她也會用自己的法子來救未央，你可別忘了《蠱王寶典》是玉兒尋的。玉兒能比還是毛丫頭的未央給你還有蕭家帶來更大的利益，所以你才不要她去為未央冒險。」

  「獨孤南風；你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對玉兒的愛慕豈是爾可以褻瀆的。」蕭思成用力從地上掙紮起身，他不顧自己的狼狽便朝南風再次咆哮。

  面對情緒幾乎崩潰的蕭駙馬南風亦是淺淺一笑，然後揮一揮衣袖，瀟灑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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