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5結髮愛長生

  許是婚期將至的緣故玉婉的房間顯得很是喜慶，窗簾以及許多陳設都換了新的，心靈手巧的玉婉還剪了許多新的窗花，那窗花有鴛鴦有蝴蝶，還有大雁，都是成雙成對的。

  本章節來源於𝗯𝗮𝗻𝘅𝗶𝗮𝗯𝗮.𝗰𝗼𝗺

  原先那一面荷塘月色的屏風也給換了，換成了一面《洛神圖》的屏風。

  紅玉是見過顧愷之的那一幅名作《洛神圖》的，眼前這幅《洛神圖》雖不及名作，然卻也不遜色，若不仔細端詳還真可以以假亂真。

  「這幅畫是尹狀元的手筆吧。」紅玉盈盈笑問。

  玉婉含羞囁嚅道；「皇姐真知？」

  紅玉笑道；「你鍾離玉婉何曾會把非名人丹青放在自己正廳之內過？我在父皇的御書房見過尹狀元的文章，見識過他的筆力，當我看到屏風上的這兩行字便認了出來。」

  說著紅玉就拿手點指了一下屏風上那兩行字——翩若驚鴻，婉若游龍。

  玉婉捏了捏紅玉的手喃喃道；「果然什麼都瞞不過皇姐，這面屏風的確是尹公子贈我的，是他贈我的芳辰禮。」

  紅玉微微頷首；「看來這尹公子對我們家婉兒是真的用了心。」

  在玉婉十八水芳辰時尹長生親手畫了以免屏風贈與佳人，用心可見一般，紅玉不自已的想起當初蕭駙馬送給她的那面親手做的銅鏡。

  喝了半盞茶以後紅玉才把自己有孕的好消息告訴玉婉。

  得知紅玉再度有孕玉婉自然為她歡喜，同時又有些擔憂；「皇姐；生產實在是太痛苦了，你有了身孕我既為你歡喜又為你心疼。」

  紅玉柔聲道；「從懷胎到生產的確辛苦，但是等把孩子生下來就好了，看到自己辛苦孕育出來的孩子從一個小肉團一點點長大真的很幸福，我在沒有成婚之前和你的想法是一樣的，當初我在懷第一個孩子的時候竟然還不想要，可當後來孩子真的掉了以後我心如刀割。自從有了未央以後我真的覺得日子有趣了不少。婉兒；你深愛一個男子，與他有了最親密無間的糾纏以後自然就渴望有一個你們共同的孩子。」

  玉婉認真聽完紅玉這番話話沉吟了良久才囁嚅道；「但願真的如皇姐所言等我成親以後會真的想要生孩子。」

  言外之意就是我很愛尹長生，也許我會為了他去做我當下還不想做的事情。

  姐妹倆說了會子關於生兒育女的事情然後玉婉就問起了蕭駙馬和未央的境況，雖然姐妹倆每月都會鴻雁傳書，對於蕭駙馬和未央的境況玉婉大致是了解的，但她還是想聽紅玉親口說說，特別是未央，想想那個粉雕玉琢的小人兒她的心就軟成一團。

  紅玉把自己在徐州的一些所見所聞以及蕭駙馬和未央的境況簡明扼要的跟玉婉敘說一番。

  得知未央已經會走路而且會叫爹娘了，而且會認許多花草玉婉的眼睛亮晶晶的，睫毛一顫一顫的，她沒想到一個才一歲多一些的小丫頭竟然可以認得很多花草，這小丫頭真真是早慧啊！

  玉婉雖然不記得自己一歲多什麼樣子，但聽乳母她們說自己兩歲多把花園的花草能認全，被很多人盛讚早慧，這未央才真是早慧。

  說完了未央的事玉婉突然抓住紅玉的手，然後用極低的聲音道；「皇姐；我發現了一個秘密。」

  深深吐了一口氣以後玉婉繼續悄聲道；「半月多前麗華來家裡看我，我們一起在花園玩兒鞦韆，正好被明仁撞到了，自那以後明仁就總是魂不守舍，人也憔悴了不少，皇姐；莫非明仁動了不該動的心思？」

  瞬間紅玉明白了鍾離明仁容色沉沉，精神不佳的緣故，她只當是最近操持玉婉的婚事累著了，沒想到竟然是得了相思病。

  「婉兒；你抽空敲打一下明仁，他是一個聰明的孩子，而這件事你不要在節外生枝。」紅玉沉聲道。

  如果被太子知道鍾離明仁因為蕭麗華而害了相思病那還得了。

  紅玉相信鍾離明仁是一個明白人，玉婉只要稍微提點他便可以了。

  玉婉當然明白紅玉的意思她微微點點頭，輕聲道；「我一切都聽皇姐的，不過蕭麗華這樣的絕世容顏哪個男人見了不意亂情迷啊，明仁正是情竇初開的時候，早知道那日我就不該拉著她在花園盪鞦韆了。」

  看到玉婉自責的樣子紅玉微微蹙眉；「即便沒有那日的相見還有以後呢。蕭麗華生的這張臉就註定了會惹桃花。」

  「我以後若生個女兒還是不要太出眾的好。」玉婉小聲盤算道。

  紅玉笑著颳了一下她的鼻子；「剛剛還說不要生呢，怎麼這會子就想要生女兒了。」

  「皇姐就別取笑我了。」玉婉羞赧的垂下了頭。

  姐妹倆在屋裡說笑一番後紅玉提出要看看玉婉的嫁衣，但玉婉卻不肯，非得等出嫁時再讓看。

  如此紅玉也就沒強求。

  得知紫焉已經會客畢，玉婉就陪著紅玉到了關雎閣。

  任峰洗漱的緣故紫焉比往日更加的明媚照人。

  「數日不見姑母越發的貌美如花了，不知道還以為咱們是姐妹呢。」紅玉笑盈盈的打量著紫焉。

  「你這丫頭嘴還是那麼甜，快到跟前要我看看徐州的水土把你養肥了還是瘦了。」紫焉一臉和色道。

  紅玉聽話的到了紫焉跟前，讓她仔細的看了個夠。

  紫焉拉著紅玉在身邊坐下；「你不在上京的這段日子我還真是想你啊，這回能否多些時日。」

  不等紅玉開口玉婉忙面帶喜色道；「皇姐的三魂七魄只回來了一半，另一半還留在徐州城呢。」

  紫焉柔聲對玉婉嗔怪道；「你這孩子怎也學會打趣了。」

  玉婉微微笑了笑，然後就把面前的茶盞端了起來。

  「姑母；就如婉兒所說的我一半兒的魂魄還留在蕭駙馬和未央身邊呢，我可不能在上京多呆。」紅玉玩笑的。

  紫焉微微嘆了口氣；「我剛剛也只是隨口那麼一說，都是為人妻為人母的我豈會不明白你呢，婉兒成婚你能回來已經不易了。」

  「娘；二姐她又有身孕了，若早如此我斷然不會要她回來的。」玉婉倩聲道。

  紫焉一聽紅玉再度有孕先是一喜然後有些擔憂；「玉兒；你這來回奔波身子能吃得消嗎？我看不如你留在京里把孩子生了在回徐州，若是想未央就把未央接回來。」

  紅玉忙搖搖頭；「姑母；我能吃得消，等婉兒完婚以後我便要趕回徐州去。蕭駙馬需要我，而我也喜歡在徐州生活，姑母嫁給姑父時鐘離就就剩他自己，自然沒法體會當下玉兒那種為人媳的不自在。」

  也就是在紫焉這兒紅玉才可以如此無所顧忌。

  「我雖然沒有面對過公婆，但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助跑嘛，這為人媳婦的確是不易，特別是生活在世家大族之中。玉兒；這一胎你可得給未央生個弟弟，這樣你的日子會輕鬆一些。」紫焉凝視著紅玉的眼眸語重心長道。

  紅玉伸手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坦然道；「生男生女天來定，自求不來，還是順其自然的好。」

  看到紅玉這番心經坦然紫焉也就不那麼擔心了。

  看到兩位姐姐因為婆媳關係而心生煩憂玉婉有些慶幸，慶幸自己嫁的是一個孤兒，她本身就是一個過與單純的人，可應付不來複雜的婆媳關係。

  成親以後自己與尹長生過著只有彼此的簡單日子，那種歲月靜好，現世安穩的感覺想想就讓玉婉沉醉不已。

  紅日西墜時紅玉才從鍾離家回到榮國府。

  更衣畢紅玉把百合叫到面前；「我不在家的半日可有誰來過海棠閣？」

  「夫人打發甘草來過兩回，太夫人身邊的翡翠也來過，看公主不在她們就直接回去了。」百合如實道。

  紅玉嗯了一聲，心下瞭然。

  無論是太夫人還是榮國夫人她們對自己的關切不過是因為肚子裡那個小東西。

  用罷了晚膳以後紅玉寫了一張帖子交給硃砂，讓她明日一早送到安樂公主府去。

  剛把硃砂打發走了山杏進來稟報說瑞王殿下求見。

  紅玉沒想到這麼晚雲讓會過來。

  功夫不大雲讓就被丫頭引了進來。

  數月未見雲讓又長高了不少。

  「雲讓；你怎這會子過來，用過晚膳了嗎？」紅玉柔聲輕問。

  雲讓忙道；「我是吃過晚膳過來的，我這兩天一直在閉關作畫，得知皇姐歸來我便忙不迭來見了。」

  雲讓把大部分的經歷都用在作畫上，他作畫的時候會把自己關在書房裡，這期間不見客，除非有要緊的事否則雲讓不許被打擾。

  丫鬟奉過茶以後紅玉就把她們打發到了外面，姐弟倆相對而坐，一邊飲茶一邊胡素麗別離之意。

  「雲讓；你大哥最近可安好？」想要知曉南風的消息紅玉只得從雲讓處打聽。

  每次遇到雲讓她都想問一句關於南風的事，不知何時已成習慣。

  雲讓把端起的茶盞輕輕放下，略加沉吟後回答道；「大哥在杭州，他說要等到秋盡江南草木凋才離開。」

  紅玉頷首道；「如此甚好。」

  得知南風到了他喜歡的江南紅玉亦是欣然，因為她知道南風喜歡江南煙雨，特別是埋沒蘇小小艷骨的杭州更是他摯愛之所在，如今他置身與西子湖畔想來心情必是歡喜的。

  但願他能在西子湖畔能與佳人邂逅。

  見紅玉若有所思雲讓輕輕咳嗽了一聲，紅玉忙不迭回過神來；「雲讓；你趁著沒有成婚之前也可以四處遊歷遊歷，老是我在上京實在是無趣的很。」

  「不瞞皇姐說我正有打算去外面遊歷呢，父皇和母后都贊成，我打算明年花開春暖就走，我也要做一個海角天涯，四海為家的遊俠。」雲讓的眼睛裡充滿了嚮往，嚮往他仗劍天涯的快意。

  紅玉剛剛也只是隨口建議沒想到雲讓真的打算要行走天下，她很是支持。

  自己沒能做到的事情雲讓做到也是好的。

  當下雲讓還沒成婚，而且也不用像一般人那樣為生計和前途堪憂，正是四處遊歷，增長見識的好時候，若等將來成親有了孩子就不會像現在這般自在了。

  紅玉從博古架上取來一張大正皇朝的山河地理圖，然後跟雲讓開始討論起來。

  姐弟倆的學識不相上下，自然是越聊越投機，不知不覺一個時辰過去了。

  紅玉微微打了個哈欠。

  雲讓也知道時辰不早了於是便起身告辭。

  紅玉親自把雲讓送出海棠閣。

  雲讓的身影消失與沉沉夜色中後紅玉便轉身回到院中，她仰頭望了望星辰如畫的也空，正好對上了那一輪如眉小月。

  微風過處紅玉的身體微微顫了顫。

  已經是深秋時，晚風已經透著刺骨涼意。

  「公主；夜裡風涼回屋吧。」銀珠扶著紅玉的胳膊小心翼翼道。

  紅玉點了點頭，然後便一步步迴轉屋內。

  未央不在，蕭駙馬也不在，面對這一室燈火紅玉覺得無比寂寞。

  她讓人備水自己要沐浴。

  沐浴畢，紅玉回到臥房躺下，今晚守夜的是瓊瑤。

  等紅玉躺下以後她就悄悄的退到了外面。

  本以為沐浴後可以馬上入眠可是當躺下以後紅玉確絲毫無睡意。

  她緩緩從床上坐起來，然後披著衣裳下 地；「瓊瑤；你幫我準備筆墨，我要給蕭駙馬寫信。」

  「公主；信還是白天在寫吧，這麼晚了你該歇息了。」瓊瑤聲音委婉道。

  紅玉微微蹙眉；「你若不肯那我讓銀珠來伺候。」

  看到主子不悅瓊瑤忙不迭去準備筆墨。

  當太夫人得知紅玉再度有孕以後就悄悄把瓊瑤叫到跟前叮囑了一番。

  太夫人讓瓊瑤務必照顧好蕭家的重孫子，雖然紅玉懷的還不知是男是女，但太夫人期望是個哥兒誰敢有異議。

  很快瓊瑤就準備好了筆墨紙張。

  看到室內光線稍微有些暗瓊瑤又多掌了兩站燈，瞬間室內亮如白晝。

  紅玉知道瓊瑤識字，她若在根本伺候必然會看到自己寫的是什麼，於是就把瓊瑤打發到外面。

  沒有瓊瑤在跟前打擾紅玉提筆在手便在鋪好的宣紙上刷刷點點的開始寫。

  原本就想寫兩頁紙，沒想到一口氣寫了四頁紙。

  差不多子夜時分紅玉才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