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6結髮愛長生2

  一早茜雪就收到了紅玉差人送來的帖子，紅玉一回京她就知道了，之所以沒急著相見是因為一些沒法言說的原因。

  自從幾日前茜雪因為妒忌玉婉婚禮規格的事跟慕容伊川鬧了彆扭以後就一直沒怎麼出門，當時她也只是一時頭腦發熱才跟父皇耍脾氣，鬧彆扭，事後亦是追悔不已。

  玉婉的婚禮規格堪比太子大婚，這讓向來最得寵的茜雪如何不嫉妒呢？

  原先茜雪以為自己是最要人羨慕嫉妒的第一公主，可自從紅玉歸來以後似乎一切都在開始發生改變，父皇也好太子也好，他們都對紅玉格外的信賴，紅玉不光得蕭駙馬一個男人深愛，獨孤南風與紅玉那段情緣更是要茜雪羨慕不已。紅玉比自己成親晚卻早當娘，而今就連姐妹里最默默無聞的玉婉也搞了她一頭，這如何不讓茜雪心意難平。

  周劍鋒看了一眼桌上的帖子，然後伸手撫了一下茜雪的頭柔聲道；「雪兒；你不是老惦記玉兒嘛，這些好了她回來了，你們姐妹可以好好聚一聚了。」

  茜雪輕哼一聲；「我才沒惦記這個小沒良心的呢，都回京兩日了也不來看我，還讓我去看她。」

  周劍鋒微微笑道；「你啊好歹是長姐怎麼能和妹妹計較呢。快換衣裳去看玉兒吧，我先去衙門了。」

  說著周劍鋒就緩緩起身。

  送走了周劍鋒以後茜雪就開始更衣準備去榮國府。

  她也知道自己是長姐，不該和妹妹計較，更不該妒忌她們，可茜雪就是沒法控制自己。

  

  這幾日她在抄寫佛經，希望讓佛幫自己靜靜心，奈何無濟於事。

  約莫兩炷香以後茜雪穿戴整齊，外面的馬車也已經備好了。

  茜雪到榮國府時紅玉剛從太夫人那裡回來。

  她沒想到茜雪會來的這麼快。

  姐妹倆數月未見，此刻相見倆人的眼睛都不自已的紅了。

  紅玉緊緊牽著茜雪的手一邊朝廳內走一邊道；「數月光景長姐比過去更美了，老太爺對長姐可真是厚愛啊。」

  茜雪的身段比過去更加苗條婀娜，面容一如既往的光彩照人。

  因為茜雪沒有生養過孩子的緣故，她看上去比紅玉更加的年輕。

  「你這丫頭嘴還是那麼甜，怪不得父皇那麼寵溺呢。」茜雪嬌嗔道。

  紅玉忙道；「父皇最寵愛的還是姐姐，咱們姐弟六個里唯有長姐才是父皇的心頭愛，你在父皇心中的地位連太子都不能及。」

  姐妹說笑間就到了廳內，她們攜手而坐；「瓊瑤，銀珠；快上茶，上長姐最喜歡的毛尖，還有她最愛吃的紅棗藕粉糕，還有杏仁餅。」

  很快茶點就一一上齊。

  「玉兒；我和父皇鬧彆扭的事情想來你也知道了。」喜歡的茶點在面前然茜雪卻沒什麼胃口。

  紅玉先把丫鬟們都打發出去以後才回答茜雪的話；「長姐向來最得父皇寵愛，耍耍小脾氣也無可厚非，不過還是得把握一個分寸。父皇向來寵愛長姐，知道長姐的性子，如是為別的事你耍脾氣父皇自然不會在意，可你怎麼能為婉兒的婚事跟父皇鬧彆扭呢。你竟然還怨父皇偏心，咱們姐弟六個父皇最偏心可就是你啊。」

  紅玉見茜雪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於是吐了口氣繼續曉之以情動之以理道；「父皇對長姐的寵愛是我也好婉兒也罷都羨慕不來的。父皇對我的寵愛是因為我的才能，還有我肆意的親近。父皇對長姐的寵愛純粹至極，不論長姐變成什麼樣子，做出的事情如何的不可理喻父皇對你都是一如既往的寵愛，這是我和婉兒還有太子他們不能及的。長姐；父皇給婉兒一個超規格的婚禮不過是要彌補這些年他對婉兒缺失的父愛罷了。還有咱們兩個包括庶出的柔水嫁的都是一等世家的公子，婉兒嫁的是寒門出身的狀元，那尹長生不光出身寒門而且還是一個出身不明的孤兒，咱們自然知道這門親事是婉兒選定的，可外人必會覺得父皇不重視這個女兒，這千金小姐嫁出身寒微的狀元不稀罕，可你見過哪朝公主嫁一個出身如此卑微的駙馬了，雖然姑母嫁給姑父時姑父亦是一貧如洗，可姑父畢竟是三代帝師鍾離伯蘅之後啊！父皇這是用這場朝規格的婚事告訴世人他對婉兒與對你我無任何區別，這樣婉兒也就不會因為嫁的駙馬身份寒微而被人低看了。」

  紅玉的話音落定時茜雪已經悄悄把頭垂下了。

  良久，茜雪才把頭抬起來，那張明媚的臉上寫滿了慚愧；「玉兒；我真的不配做長姐，如此淺顯的道理我怎麼就想不明白呢，我竟然還妒忌婉兒，還去父皇那裡耍脾氣真真是不應該，等下我就入宮給父皇賠罪。」

  看到茜雪徹底明白過來紅玉亦是欣慰不已；「長姐既然明白那再好不過，長姐無需妒忌任何人，你有國色天香的貌美，還有父皇最深的寵愛，嫁的如意郎君，這普天之下的人都羨慕妒忌你才是。我和婉兒都沒能在父皇母后身邊長大，我們的容貌不及你，還有我們的身體也不及你，特別是我涼不得熱不得，動不動就得吃藥，可你呢自小習武，身體好的很，都不知藥為何物。」

  被紅玉勸導這一番後茜雪的心內敞亮了不少，陰霾盡散，陽光緩緩投進了心房。

  就在這時銀珠捧著一碗藥走了進來；「公主；該吃藥了。」

  銀珠把那一碗黑乎乎的藥放在了紅玉跟前。

  「玉兒；你病了嗎？」茜雪緊張的問。

  沒等紅玉回答銀珠就接口道；「雪公主還不知道啊，我們家公主這是有喜了，回京以後才知道的。」

  茜雪一聽紅玉有孕，心微微一沉。

  紅玉都再度有孕了，可自己的肚子竟然一點動靜也沒有。

  不過瞬間茜雪的惆悵就煙消雲散，轉而露出了一張大大的笑臉；「玉兒；你有好事怎不第一時間跟我說呢，也要我跟著歡喜歡喜。」

  紅玉一口氣把碗裡的藥吃下去，實在是苦的很，她的眉心已擰成了一個川字，銀珠忙遞了一顆蜜餞給她。

  吃了蜜餞然後又喝了口白水紅玉才覺得嘴裡的苦味兒徹底散了。

  「皇姐；我不是還沒來得及說這個嘛。」紅玉嬌聲道。

  茜雪微微頷首，然後牽住紅玉手上下端詳了一番；「你可真是一個有福氣的，這一胎但願生個男兒，如此你此生也就了無遺憾了。」

  紅玉嬌哼一聲；「是否能生兒子這得看天意，我可把握不了，不管是男是女都是我的心頭肉，若是他們不稀罕那我自己稀罕。」

  大部分女人在婚後都把生兒子當成第一目標，紅玉很是不屑，即便她知道蕭駙馬以及蕭家上下都巴巴的盼著她生兒子，但紅玉卻要順其自然，無論是兒子女兒都是自己十月懷胎生下的，都是無價之寶。

  茜雪知道紅玉看的開，想的開，她索性也就不在就生男生女的事上多談。

  在紅玉這裡用了午膳以後茜雪便告辭了，她先回了一趟公主府更換了一身衣裳後就入宮去了。

  入宮以後茜雪就直奔太極殿。

  這個時候慕容伊川正在御書房處理政務，得知茜雪在外求見慕容伊川並沒有馬上宣她覲見，而是把她晾在了外頭。

  差不多半個時辰以後慕容伊川才讓德全宣茜雪進來。

  這還是茜雪頭一次被父皇這般博待，到了慕容伊川面前茜雪便梨花帶雨了。

  看著愛女的眼淚慕容伊川瞬間柔腸百轉；「都多大的人了還哭，你惹朕生氣你還有理了，都是朕把你給慣壞了。」

  雖然嘴上在責備，但卻已經把茜雪從地上扶起來，還用他帶著老繭的溫暖大手為她輕輕擦淚。

  距離玉婉的婚期還有兩日不到。

  她的嫁妝已經送到了安逸公主府。

  每一位公主都有一座府邸，原先玉婉一直住在鍾離府，她的府邸就一直空著，如今她要出嫁了，而且尹長生又不似周蕭二位駙馬出身世家，現在的尹長生就和當年的鐘離文俊一樣成親以後得吃妻子的，住妻子的。

  自然鍾離文俊如今貴為一朝宰相，他完全可以買一座大宅院做府邸亦是可以的，然他已經在紫焉公主府住了二十來年完全沒必要在去別處買府邸，鍾離文俊的俸祿都被他用來買書和字畫，以及接濟鍾離家族裡讀書好，但加緊貧寒的兄弟子侄，家裡的開銷全是紫焉自己的俸祿。

  玉婉作為嫡公主自然俸祿也不少，然她的俸祿幾乎沒被動過。

  她的俸祿連同鍾離文俊和紫焉給準備的嫁妝一起送到了安逸公主府。

  鍾離家的嫁妝已經很豐厚了，但跟帝後給的嫁妝比起來亦是小巫見大巫。

  雖然玉婉的婚禮規格依照太子大婚來，但她的嫁妝和紅玉的一樣，比茜雪當年的嫁妝要少了一些。

  紅玉和玉婉還有太子他們都為玉婉準備了賀禮。

  茜雪給的是上等錦緞一百匹，珠寶首飾兩大箱子。

  紅玉給的雖然沒有茜雪數量多，豐厚，但東西卻很精緻，一面秦漢時期留下來的銅鏡，鏡架則是用了上等的象牙製成，潔白如玉的象牙上還雕刻著漂亮的圖案。

  除了這面銅鏡之外紅玉還給玉婉準備了八卷書，都是難得一尋的孤本。

  太子給玉婉的禮物是絹帛錦緞還有珠寶首飾之類，其中兩顆綠寶石更是價值不菲。

  這些賀禮登記造冊以後都已經陸續運到了安逸公主府。

  不知不覺就到了戌時二刻。

  準備就寢了紫焉卻在那裡翻找什麼，鍾離文俊柔聲道；「時辰不早了先歇息吧，需要什麼明日再找也不遲。」

  紫焉道；「我藏在枕頭下的那本畫冊怎不見了？」

  「什麼畫冊？」鍾離文俊一臉詫異的問。

  「就是那本春宮圖。」紫焉羞怯道。

  鍾離文俊微微一愣；「好端端的你找那個作甚？」

  紫焉的確弄了一本春宮圖在枕頭底下，那是被鍾離文俊無意間發現的，他也只是發現而已，沒有去動，不過那已經是許久許久之前的事了。

  這會子紫焉竟然找那春宮圖不得不讓鍾離文俊多想。

  紫焉推了鍾離文俊一把，沒好氣道；「婉兒馬上就出嫁了，我自然得秘授她一些夫妻相處之道了，故此我才找那本春宮圖。」

  明白了紫焉的用意以後鍾離文俊微微一笑；「宛若不是打發了宮裡的一位女官過來嘛，我想那位女官會把該教的教給婉兒，你就別操心了。」

  說著鍾離文俊就伸手在紫焉的肩上溫柔一拍。

  紫焉白了文俊一眼，然後沒好氣道；「女官教的和娘教的能一樣嘛。」

  旋即，紫焉又開始翻找那本春宮圖。

  鍾離文俊就先睡了。

  差不多一炷香以後紫焉終於在一個帳目項子裡找到了那本春宮圖，然後把它揣到懷裡，披上一件衣裳就出了臥房。

  紫焉到荷花小住時玉婉正打算歇了。

  「更深露珠的娘怎這個時候過來了呢？」玉婉輕聲道。

  紫焉把屋內的丫頭都打發到外頭，然後拉著玉婉到了臥房。

  「婉兒；你母后派來的劉姑姑都教了你什麼？」紫焉扶著玉婉的柔肩緩聲詢問道。

  玉婉微微把頭垂下，羞怯囁嚅道；「就是一些夫妻相處之道，還有如何調養身體，娘就別問了嘛。」

  玉婉再次把頭使勁低了低。

  看到玉婉羞怯的樣子紫焉亦是憐愛不已；「時間過的真快，我的婉兒寶貝都要嫁人了，你來的時候才剛會爬呢，仿佛一眨眼的功夫你從一個還不會走路的毛丫頭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而我也人老珠黃了。」

  聽到紫焉這般感慨玉婉微微有些心酸，她緊緊抓住紫焉的衣襟喃喃道；「娘才不老呢，在我眼裡娘一直都是明媚鮮妍。」

  「傻丫頭，人哪有不老的。這歲月無情，紅顏易老。你要明白再美的人也抵不過時光的璀璨，想要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姣好的容顏自然是第一步，可那只是一時若想一世還得在夫妻相處上花心思。」紫焉是把玉婉當親生呢若一樣疼的，哪個母親不希望自己的女兒能得夫君喜愛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