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4不期而至

  當聽到雪無塵說自己已經了一個不月身孕的那一刻紅玉很自然的把手放在了還一馬平川的小腹上。

  對於這個孩子的到來紅玉很是意外。

  自從到了徐州以後她就沒有在用避孕的法子，可一直沒好消息，她並沒有太著急，沒想到孩子竟然與自己不期而至，如蕭駙馬此刻在身邊得知這樣的好消息必然歡喜不已，紅玉很清楚蕭駙馬急切的希望他們再有一個孩子，最好是個兒子。

  很快榮國夫人和太夫人等就得知了紅玉有孕的好消息，她們先後到了海棠閣。

  看罷紅玉以後太夫人親自到祠堂給列祖列宗上香，希望祖宗保佑紅玉的這一胎是個男兒，如此蕭家長房長枝就有後了，而自己的心愿也就了了。

  榮國外出赴宴歸來便得知了這個好消息，作為公公他自然不可能去海棠閣看兒媳婦，只能去榮國夫人處了解情況。

  自從得了半夏這個年輕的小尤物榮國公對榮國夫人便大不如前，除了初一十五會在上房留宿之外，其餘時間大多在半夏處過夜，雖然榮國夫人給安排了幾個年輕侍妾，但在榮國公心裡頭半夏是最好的。

  「公主的身體如何？」榮國公把丫鬟奉的茶端起來喝了一口，這期間他幾乎沒看榮國夫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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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丈夫的無視榮國夫人已經習慣，她淡淡應答道；「公主身體無恙，老爺不用擔心。」

  因為對丈夫徹底失望了，所以榮國夫人那顆溫柔心腸也就逐漸冷下來，每日除了搭理內務便是禮佛，或者給未央做小衣裳。

  「公主如今有孕在身了，最好是留在家裡安胎，夫人勸勸別讓她回徐州了。」榮國公徐徐道。

  榮國夫人沉吟片刻道；「公主若能留在家裡養胎那是最好不過，然公主向來是個有主意的，我只能盡力挽留，至於成不成就得看公主的態度了。」

  榮國公嗯了一聲，稍微思存後道；「你給安兒寫封信讓他勸公主留下養胎。」

  「安兒可做不了公主的主，向來都是公主做安兒的主。」榮國夫人淡淡道。

  吃完安胎藥以後紅玉就讓銀珠伺候筆墨，她坐在西窗下給蕭駙馬寫信與之分享這個好消息。

  斷斷續續之間紅玉竟然寫了三頁紙，可還是有些意猶未盡，好像想說的話還有很多未說完，不過已經有些疲憊不堪了，只得暫時作罷。

  墨跡晾乾以後紅玉就緩緩把信折起來，然後放在了一個信封裡面。

  旋即紅玉就把信箋交給銀珠，讓她明日一早把信送出去。

  她希望蕭駙馬能儘快收到這封信。

  如今蕭駙馬正為盜採紫河車的案子忙的焦頭爛額，若是知曉了再度當父親的好事必可以緩解一下他糟糕的心情。

  沐浴畢，銀珠和瓊瑤就服侍紅玉安寢。

  躺在自家的床上紅玉覺得無比安心，只是身邊少了那個溫暖的懷抱多少有些空落落，許是太累了沒一會兒紅玉便睡著了。

  一夜好眠，直到日上三竿紅玉才起來。

  用罷了早膳後紅玉便準備入宮。

  紅玉入宮帶的丫頭是銀珠和瓊瑤，這是瓊瑤第一次入宮，不免有些激動。

  望著面前巍峨壯麗的宮殿瓊瑤感覺自己的心都要跳出來了。

  她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置身與這宮苑之中。

  紅玉沒想先入後宮而是直接到了太極殿。

  她來時慕容伊川正在召見吏部尚書，紅玉只得先在外面等。

  差不多一炷香以後吏部尚書告退，紅玉才被傳入殿內。

  「玉兒給父皇請安，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遠遠的紅玉就朝上盈盈拜見。

  通過這種急切的方式來表達自己對父皇的深深思念以及相見後的歡喜。

  慕容伊川一臉笑意道；「免禮平身，玉兒；到朕跟前來。」

  紅玉緩步到了皇帝面前。

  慕容伊川上下左右的端詳了紅玉一番後微微頷首；「朕的玉兒怎輕減了，莫非是徐州的水土不養人？」

  紅玉微笑道；「徐州的水土甚養人，只是玉兒這一路回京顛簸的緣故，養兩天玉兒便珠圓玉潤了。」

  「快坐下跟朕說說在徐州這數月的見聞。」慕容伊川一臉和色道。

  紅玉就坐在了下垂手。

  接下來紅玉就把自己在徐州這數月的見聞簡明扼要的敘說一番。

  徐州出現了盜採紫河車的大案慕容伊川自然不會知曉，聽聞此事後他的劍眉微微一蹙；「朗朗乾坤之下竟然出現如此慘絕人寰之事真真是令人驚駭！」

  紅玉婉聲道；「父皇息怒，玉兒相信蕭駙馬會儘快捉拿兇手歸案，還徐州百姓一個太平，也還受害者一個公道。」

  「既然玉兒如此相信蕭駙馬，那朕自然不必太擔心，朕就等著徐州早日送來好消息。」片刻間慕容伊川臉上那些許陰霾煙消雲散，蕭思成這數月之內的表現讓他十分滿意，他相信蕭駙馬能把盜採紫河車的這幢大案給告破。

  就在這時德全進來稟報說禮部尚書在外求見。

  慕容伊川稍微遲疑片刻後說了一個宣字。

  「父皇要見大臣那玉兒就告退了。」紅玉說著就緩緩起身。

  慕容伊川指了指後面的屏風，紅玉會意她便快步到了屏風之後。

  旋即禮部尚書覲見。

  不日玉婉就要大婚了，慕容伊川把這件事交給禮部操辦，這是他最後一位嫡公主出嫁，而且玉婉從小沒有養在身邊，因此這次的大婚慕容伊川要求比照太子的規格來，太子大婚就是禮部尚書親自操辦主持的，故此玉婉成婚也是有他來負責。

  禮部尚書把婚禮的相關準備一一稟報御前。

  雖然玉婉的婚禮規格高與自己，但紅玉沒有絲毫妒忌，她明白這是父皇給玉婉的補償，玉婉沒有在父皇母后身邊長大，這是他們的心病，自己也沒有在他們身邊長大，可自己嫁的是世家公子，玉婉嫁的是寒門出身的新科狀元，自己擁有的終究比玉婉要多些，而且玉婉是父皇母后的幼女，格外嬌寵一些也是應該的。

  等禮部尚書離開以後紅玉就從屏風之後走了出來。

  「玉兒；你可對朕的安排有異議？」慕容伊川緩緩問，他凌厲如刀的目光在紅玉面上一閃而過。

  紅玉先是一愣，旋即就明白了父皇的意思，她忙快步到了慕容伊川面前，笑語盈盈道；「父皇；玉兒甚是贊成這樣安排，婉兒是父皇母后的幼女，而且她嫁的還是寒門出身的新科狀元，咱們自然知道這是玉婉親自挑的夫婿，而外人必以為父皇母后不重視這個幼女，在常人看來公主就該嫁給世家公子，這尹長生不僅出身寒微，而且還是一個來歷不明的孤兒，雖然姑父當年中狀元的時候亦是貧困潦倒，然姑父也算出身名門，他的父親為三代帝師，正是因為老人家的清正廉潔才沒有給子孫留下財富，導致了姑父的貧困。父皇把婉兒婚禮的規格比照太子大婚是有些不合規矩，然這是父皇對婉兒的疼愛，這有何不可呢？」

  紅玉這番話說完慕容伊川平靜的臉上露出些許笑意；「還是你懂事，了解朕。若你長姐也這樣就好了。」

  因為玉婉婚禮規格的事茜雪竟然跟慕容伊川鬧了彆扭。

  茜雪認為父皇偏心。

  若別的孩子說自己偏心慕容伊川不在意，可偏偏是茜雪，而他最偏心的就是茜雪。

  因為那是他和宛若的第一個孩子，而且也是他多年期盼得來的孩子，故此從茜雪出生至今他都分外的寵溺。

  紅玉在得知了事情的原尾後對茜雪也有些埋怨，身為長姐茜雪這明顯是對玉婉妒忌，而且還把這把妒忌之火燒到了父皇眼前，這實在是不像話。

  紅玉緩緩到了慕容伊川身後一邊為他輕輕捶肩一邊柔聲安慰道；「父皇不要和姐姐一般見識嘛，父皇又不是不知道長姐的性子，向來都是要處處拔尖兒，即便太子都得禮讓三分。而且長姐心直口快想什麼就說什麼，等過陣子長姐想明白了必然會來跟父皇賠罪的。」

  慕容伊川輕哼一聲；「她還會賠罪，不來氣朕就好了。」

  紅玉莞爾一笑；「長姐這般驕縱還不是仗著父皇的寵愛嘛。」

  「看來是朕的不是了。」

  「這一切都怪長姐，誰要長姐那麼招父皇寵呢。」紅玉的話瞬間把慕容伊川逗的眉開眼笑；。

  接下來又有大臣覲見紅玉便從後門溜出了太極殿，然後直奔後宮。

  已經得到消息的宛若早就把紅玉愛吃的點心果品還有茶準備好了。

  這數月之別宛若可沒少為此而輾轉反側，當把紅玉溫軟的身體抱在懷裡的剎那宛若心微微舒然。

  「母后；玉兒好想你，時常會夢到你。」紅玉抓著宛若的衣襟撒。

  「我也時常夢到你。」宛若一字一頓道，她的眼圈兒已經微微泛紅。

  因為紅玉與自己長得最像，所以每次照鏡子宛若都會不自已的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話，那一刻鏡子裡那張臉仿佛不是自己的，而是她朝思暮想的女兒。

  母女倆親親熱熱的訴了一會兒相思，然後心情才平靜下來。

  這個時候紅玉才把自己再度有孕的好消息告訴宛若。

  「玉兒；既然你已經有身孕了那就留在家裡安胎吧。」宛若建議道。

  紅玉不假思索道；「蕭駙馬和未央都在徐州，我不放心把他們丟在那裡，等婉兒完婚以後我便啟程回徐州。」

  對於紅玉的決定宛若並沒有失落，同樣為人妻為人母她豈會不明白呢？

  她之所以建議紅玉留下來養胎，完全是處於母親對女兒的愛護。

  紅玉捏了一枚青橘一邊剝皮一邊緩緩道；「母后；玉兒剛從父皇那裡過來，聽說長姐和父皇鬧了不愉快。」

  宛若微微蹙了一下眉，一臉無奈道；「你長姐的心性越發的不好了，不過我明白她，成婚多年沒能為夫家生下一兒半女導致她壓力過大，雖說在冷萃庵清修一陣子心靜了不少，可終究她不是一個能真正心靜之人。」

  紅玉停止了剝橘皮的動作深深望了宛若一眼，看到母后為長姐的事而憂心忡忡這讓紅玉心疼不已；「母后；向來命格天定非人為，我與長姐說過多次這孩子的事順其自然就好，她的身體已經無大礙了，若是心平氣和興許不知不覺孩子就來了，無論是未央還是我現在懷的這個孩子都是不期而至。」

  「你長姐若有你一半沉穩就好了。」宛若幽幽道。

  紅玉在宮裡用了午膳後離開。

  出宮以後紅玉沒有直接回榮國府，而是直奔鍾離家。

  距離婚期還有四天。

  玉婉在鍾離家出閣，因此那些與鍾離家有來往以及想要巴結的自然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鍾離府門前亦是車如流水馬如龍。

  鍾離文俊沒工夫在家招呼前來道賀的客人，這迎來送往都由紫焉做主，不過她畢竟是女流之輩，她只負責內宅的應拉上我，外宅的則由大公子鍾離明仁負責。

  即將年滿十四周歲的鐘離明仁已經長成以為玉樹臨風，儒雅謙遜的翩翩美少年。

  他是鍾離文俊的嫡長子，無論是才識還是言談舉止自然是一等一的。

  對於這位大表弟紅玉的印象算不是特別好，因為鍾離明仁身上有她不喜歡的那種油滑。

  他仗著那點小聰坑了雲讓好幾回。

  小小年紀就表現的這般油滑，日後必然不是一盞省油的燈。

  「二表姐幾時歸京的？」鍾離明仁笑盈盈的問，雖然他臉上帶著笑意，可眉宇間卻掛著些許不合時宜的哀傷，而且人看上去也有些沒精打采的。

  紅玉雖然心裡頭不喜歡這個表弟，但面上還是過的去的，與之寒暄一番後就進後宅去見紫焉和玉婉。

  得知紫焉正在會客紅玉就直接到了荷花小住。

  與別處的熱鬧相比荷花小住要安靜甚多。

  即將做新嫁娘的玉婉看上去分外的嬌媚動人。

  「二姐；你能回來送我出嫁我便無憾了。」玉婉緊緊握著紅玉的手由衷的說。

  紅玉微微笑道；「傻瓜；你可是我的小妹，你出嫁即便我在天涯海角也會趕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