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3良宵花解語3
2024-08-13 20:36:11
作者: 雲蒙居士
每次與獨孤南風相談都要慕容伊川頗有收穫,在南風身上他能看到另外一番天地,那是一方需要他這個富有四海的九五之尊仰之彌高的天地。
約莫日暮時分慕容伊川才從獵場回來,來去他都沒有乘輦,而是騎馬。
慕容伊川直接去了昭陽宮。
宛若正站在院中的梧桐樹下遙望天邊斜陽。
慕容伊川悄悄到了宛若身邊把手輕輕放在她的肩上,溫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衫緩緩伸入宛若的體膚中,她的身子微微一顫,旋即收回目光微微回眸;「夫君和南風想來又是相談甚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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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伊川微笑頷首;「那是自然,南風上的惠民三策你也看到了,他不禁能與我談風月論古今,朝政方面也甚是投機。」
「他可曾說為何不肯繼續教雪兒學劍了?」宛若柔聲問。
慕容伊川略加思存後才回答;「為了他的徒弟與丈夫和睦,故此才不打算繼續教授了,但他已經把劍法的所有招式都畫下來由雲讓交給雪兒了,接下來就看雪兒的悟性了。」
「雪兒就是瞎折騰,好好的姑娘幹嘛非得舞刀弄劍呢,若是覺得日子太閒了就該多讀些書,或者刺繡。」宛若對茜雪學劍一直是不贊同的,她就希望茜雪能像紅玉或者玉婉那樣做一個嫻靜舒雅的女子,那雙素手要嘛琴棋書畫,要嘛刺繡女紅,可茜雪非得舞刀弄劍。
慕容伊川呵呵笑道;「雪兒的性子你又不是第一次知道,她就愛舞刀弄劍,把她關在屋子裡彈琴作畫或者刺繡會把丫頭給悶壞的。」
宛若輕哼一聲,然後嗔怪道;「雪兒這樣子還不是你給慣的。」
「好好好,雪兒都被我給慣壞了。」在宛若面前慕容伊川向來都是順著,他知道宛若是吃軟不吃硬,無論大事小事自己若強硬他會比自己更強硬。
夫妻倆說笑了一會兒便攜手進入殿內,很快就到了用晚膳的時候。
用晚膳時宛若就覺得小腹墜痛,經驗告訴她這是要來月事了。
晚膳後沒一會兒果然來月事了。
每次來月事都要宛若倍感折磨。
作為與她同床共枕二十多年的丈夫慕容伊川自然也知道宛若來月事如何遭罪了。
等宛若收拾好以後慕容伊川把一盞紅糖水遞了過去;「如果難受的厲害就讓御醫來悄悄。」
宛若微微一笑;「御醫也沒什麼好的法子,還是忍忍吧。」
看到宛若臉色微微蒼白慕容伊川亦是心疼不已;「真是受罪啊!」
宛若無奈道;「這就是我的宿命,也是其他女子的宿命。」
慕容伊川微微嘆息。
他見過西門若萱來月事除了不能同房不可以沾冷水吃冷食之外其餘一切正常,可宛若每次來月事卻會小腹墜痛,面色蒼白,而其他女人來月事什麼樣子他並不知道。
喝完了一盞紅糖水以後慕容伊川扶著宛若去內殿躺下。
「你若是覺得不自在就別在這裡陪著我了,去別處吧。」宛若牽著慕容伊川的衣袖喃喃道。
慕容伊川搖搖頭,大手輕輕在宛若身上拍了拍;「傻瓜,又愛胡思亂想了。」
微雨初情,蔚藍的天空有彩虹出現。
赤橙黃綠青藍紫,宛如鑲嵌在天空里的一道絢麗彩帶。
紅玉牽著未央的手在院子裡閒步。
已經十個多月的未央能夠被牽著在地上走來走去了,只要用空紅玉就要牽著她走。
最近蕭思成因為查鹽政的事忙的焦頭爛額,每天都是早出晚歸的,聽說朝廷派來的欽差不日就會抵達徐州,等欽差來了以後蕭思成會輕鬆一些。
走到了葡萄架下未央就停住腳步,然後仰起頭眼巴巴的看著那架子上掛著的一串串碧綠色的小葡萄。
紅玉蹲下身子,然後指著那普通對未央道;「那叫葡萄,現在還是綠色不可以吃,等成熟了就會變成紫色,未央就可以摘下來吃了,還有你要記住葡萄成熟就意味著秋天來了。」
未央朝紅玉眨了眨眼,然後微微點點頭,似乎是在說娘我都記住了,當葡萄變成紫色就是成熟的時候,葡萄成熟秋天就來了。
紅玉輕輕在未央的小臉蛋兒上親了一口;「我的未央真聰明。」
小丫頭朝紅玉伸開兩隻小手意思是要抱抱,紅玉便把她輕輕抱起來,然後信步到了涼亭內坐下。
「公主;杜小姐在外求見。」瓊瑤恭恭敬敬的稟報導。
聽到杜小姐三個字紅玉的眼眸里閃過一絲黯然;「去告訴杜小姐就說我今日身子不適,讓她改日再來。」
瓊瑤應了一聲是,然後就迅速離開了。
杜小姐就是通判杜林的女兒杜晴娘。
這位杜小姐紅玉見過兩回了,對她印象還不錯,原本紅玉是有打算和這位杜小姐結交的,然而徐州鹽政一案出來以後紅玉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雖然通判杜林沒有捲入鹽政的案子中,但他的知情不報亦或者說是不作為亦要人氣憤不已,這件案子落定以後杜林的通判之職自然也保不住。
紅玉想自己若和杜林的女兒有了交情,到時候杜林被免職十有八九杜晴娘會來這裡替父求情,自己何必去惹這個麻煩呢,儘管對杜晴娘的印象不錯,但紅玉還是決定不與之相交,故此杜情郎來拜訪紅玉毫不遲疑的把人拒之門外。
「公主不是很樂意和杜小姐說話嘛,怎把人給拒之門外了?」白芍一臉不解的問。
紅玉只是朝白芍笑了笑並沒有過多解釋。
夜幕降臨時蕭思成從衙門回來。
紅玉如常為蕭思成換衣裳;「白天杜林的女兒來見我了,不過我沒有與之相見。」
蕭思成嗯了一聲然後徐徐道;「不見也好,欽差馬上就到了杜林的這個通判也快做到頭了,杜小姐這個時候來拜訪你自然是別有用意,不見也罷。」
旋即,夫妻倆就走出內殿,然後各自淨手準備用晚膳。
紅玉沒有先用膳,而是先弄了一些湯來給未央吃,小丫頭吃飽了以後紅玉抱著她玩兒,等蕭思成持好了未央交給他抱紅玉這才吃。
蕭思成抱著未央去院子裡玩兒。
小丫頭指著不遠處的葡萄架,然後發出了類似於葡萄的音,這讓蕭思成歡欣不已;「我的未央真是早慧啊。」
接著蕭思成就教小丫頭叫爹。
小丫頭卻死活不肯跟著學,這讓蕭思成很無奈。
等紅玉出來以後小丫頭遠遠的就喊娘,雖然發音很不清晰,但能聽得出是在叫娘。
「未央還是跟你親啊都會叫你娘了,我剛剛教她叫爹死活不肯。」蕭思成略帶醋意道。
紅玉微微笑道;「你用不著吃這個醋,未央可是我生的,而且我還天天陪著她玩兒,她當然跟我親了。」
蕭思成訕訕道;「等忙完這陣子我好好陪陪你和未央。」
「聽說欽差三兩天就到了。」紅玉道。
蕭思成點點頭;「後天欽差就會抵達徐州,這位欽差大人很神秘,我至今還不知道是何許人也,也不知道是欽差大人故弄玄虛還是?」
紅玉半眯著眼睛望了望夜空里璀璨的明星細細的琢磨了一下才開口;「我猜欽差大人的身份不一般,要嘛是太子親臨要嘛就是吏部或者是大理寺的某位大人物。」
「我也覺得欽差身份非同一般,太子殿下的可能性不大,徐州的鹽政一案雖然影響非常,但不至於會勞動太子殿下親臨。」蕭思成斟酌道,太子殿下可是儲君啊,太子親臨就等於皇帝親臨啊,徐州的鹽政還不值得這般興師動眾,除非是皇帝真的把這件案子看的特別重,不管怎樣蕭思成都覺得這次欽差不可能是太子。
紅玉把乳母叫過來然後讓她把未央抱走,接著她就拉著蕭思成到了葡萄架下。
「蕭駙馬;我們打個賭可好?」紅玉笑盈盈的看著蕭思成,俏皮的朝他眨眨眼睛。
蕭思成稍微愣怔了一下,然後問如何賭?
紅玉斂容正色道;「就賭這次欽差的身份,我賭欽差為太子,你若不信就跟我賭一把。」
蕭思成稍加思量後道;「那咱們就賭一把,若是卿卿你輸了半月之內任我處置。」
稍微頓了一下蕭思成把嘴靠在紅玉耳邊道;「任我處置是在床笫之間。」
一瞬紅玉便面紅耳赤,她羞惱的朝蕭駙馬揮動粉拳;「蕭順安你這個不正經的,看我不打死你。」
蕭思成哈哈笑道;「在卿卿面前我若是在一板一眼豈不是太無趣了。」
紅玉輕哼一聲然後狠狠給了蕭駙馬幾拳,接著她抓住蕭駙馬的手正色道;「若是你輸了就給我當馬騎。」
蕭思成笑著說好。
倆人不禁相視而笑。
蕭思成緩緩的坐在了葡萄架下的石凳子上手微微一用力就讓紅玉坐在了他的膝上;「等鹽政的案子徹底了結以後我好好的陪陪你跟未央。」
紅玉柔聲道;「你也該好好歇息了,看你自從來了徐州以後就沒怎麼歇息過,昔日的蕭公子可是除了讀書烹茶就是吃酒賞風月,如今的蕭公子真真要人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了。」
「我就當卿卿你是在心疼我在誇我。」蕭思成微笑道。
紅玉挑挑眉,然後便把頭窩在蕭思成的懷裡。
「有卿卿這朵解語花在縱然是被人當牛馬我也不覺得苦不覺得累。」蕭思成把手指緩緩纏如紅玉柔軟如絲的發間,微微撥弄,一股淡淡幽香在鼻尖縈繞。
倆人沉默了一會兒蕭思成忽然道;「玉兒;你的月事都兩個月沒來了,你是不是有好消息了。」
說著他就把手放在了紅玉的脈門上。
紅玉稍微一愣,然後有些恍然道;「我的月事向來不准,我都不記得多久沒來了,沒想到你還記得。」
一瞬紅玉覺得自己心頭暖流涌動。
良久,蕭思成把手緩緩從紅玉的脈上收回,臉上略過一絲失望,他沒有摸到滑脈如珠,也就是說紅玉推遲月事不是因為身孕。
「我知道想要我早一點給你生個兒子,可一切都是靠天意成全,你我強求不了。」紅玉握著蕭思成的手徐徐道。
蕭思成故作坦然道;「我明白,這一切都是靠天意,咱們這般情深意長,有兒子是遲早的事,我不著急。」
嘴上說不著急,其實蕭駙馬心急如焚。
很多和他同歲的世家公子都已經生了兒子,雖然他也有了未央,而且未央帶著祥瑞而來,可她終究是女兒啊!
兩日以後欽差抵達徐州,欽差抵達徐州以後就直接到了驛站落腳,得知消息以後蕭思成就親自率領衙門裡的一干人等去驛站見欽差。
蕭思成來到驛站時欽差才剛剛歇下。
當蕭思成由驛丞引著到了欽差面前時,他大驚;「微臣徐州知州蕭思成叩見太子殿下!」
驛丞一聽這位年輕的欽差大人竟然是太子殿下,當時就嚇傻了,雙腿一軟瞬間跪倒在地。
太子放下手裡的茶盞,然後一臉笑意的起身到了蕭思成面前親手把他攙起來;「蕭卿覺得本宮給你的這個驚喜何如?」
這哪裡是驚喜啊,分明是驚嚇,倘若太子有個好歹,自己可真是遲不了兜著走。
「臣萬萬沒想到太子殿下會作為欽差來我徐州。」蕭思成一臉惶恐道。
太子作為欽差來徐州親查鹽政一案,他是代表朝廷更是代表皇帝,可見皇帝這次是真的動怒了。
太子把跪著的驛丞以及其他人全都大出去,他緩步回到原來的位置坐下然後讓蕭思成也坐。
懷著忐忑的心情蕭思成坐在了太子的下垂首。
「思成;你呈遞上去的奏章我都看過了,沒想到一個鹽字竟然會牽扯出這麼多貪贓枉法之人,單單一個徐州就尚且如此,那別處呢,這次父皇讓我來徐州協助你查辦鹽政,等案子塵埃落定以後我還要去別處欽查鹽政。」太子一臉正色道。
蕭思成微微頷首,小心翼翼道;「鹽關乎百姓的一日三食,一旦有人在這上面做文章,那麼遭殃的還是百姓。微臣早早就聽祖父說起當年陛下就曾作為欽差查辦過鹽政,怒殺了兩個知州,一個通判,還有四個鹽幫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