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8拔出蘿蔔帶出泥
2024-08-13 20:35:47
作者: 雲蒙居士
蕭思成把面前的鐵盒子打開,裡頭裝的勸是信件,他把那些信件全都倒出來,紅玉隨意拿起了一封,把信封給撕開,將裡面的信囊給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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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真是好運氣,這竟然是工部右侍郎寫給張炯的信函。」紅玉把信函朝蕭思成晃了晃,然後就低頭開始看信的內容,漸漸地紅玉的面色變得陰沉起來,等把這封三頁紙的信函讀完紅玉的面色已經布滿了寒霜。
蕭思成看紅玉臉色如此難看就知道這封工部右侍郎寫給張知州的信不尋常,他忙從紅玉手裡接過那封信來看,等看罷以後蕭思成的面色也難看的厲害。
「沒想到他們竟然如此膽大妄為,真是豈有此理!」蕭思成狠狠的把那份信件瞥在了面前的案幾之上。
這封工部右侍郎謝文昌上月寫給遠在揚州老家為母守孝的張炯的密信,在信中謝侍郎要求張炯督促一下徐州的陳廣海把去年的好處速速送到他的老家東平府,這裡他還表達了對陳廣海的不滿。
「沒想到徐州比我想的要嚴重,不知會牽涉到徐州的許多地方官,還牽涉到朝廷中人。」蕭思成唏噓道。
紅玉淡淡一笑;「徐州大小鹽號用的秤你也看到了,是工部出來的標準鹽秤,可它明明比工部下發的十六兩一斤的鹽秤少了一兩,可它們和標準秤並沒有任何區別,如此說來必是工部某人在暗中操控這一切,那這個人便是工部右侍郎謝文昌。」
蕭思成低頭沉思片刻然後繼續拿起其他的密信來看,紅玉沒有在插手那些信件,她起身去準備筆墨紙硯,她相信蕭思成把這些密信看完後會用的上。
差不多一個時辰以後蕭思成把所有的密信都看完了,而他的面色亦是分外的凝重。
這些密信除了張知州和工部右侍郎謝文昌的勾結之外還有他和陳廣海以及徐州其他官員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另外還有他們和一些私自私自經營私鹽的所謂鹽幫的勾結。
拔出蘿蔔帶出泥,蕭思成沒想到會牽涉這麼多的人,若自己繼續追究下去,那麼徐州官場乃至整個朝廷都會發生一次大的陣痛,自己也因此會樹敵。
蕭思成很清楚自己繼續追查會面臨什麼,但他卻絲毫沒有畏懼,不管是為了自己的仕途也好還是為了徐州的百姓他都會義無反顧的把案子查下去。
蕭思成抬手揉了揉自己略顯酸澀的眼睛,然後端起面前的茶喝了兩口。
看到紅玉已經準備好了筆墨紙硯蕭思成朝她微微頷首。
「徐州通判杜林可曾牽涉其中?」紅玉輕聲問。
蕭思成搖搖頭;「我早就預料到他不會牽涉其中,但徐州鹽政出現問題他選擇了知情不報,聽之任之,這就是他的罪過。」
紅玉輕哼一聲;「當初太祖皇帝設置通判一職用意就是讓他們代替朝廷來監督地方官,可真正有作為的通判又有幾人?在我看來通判一職根本沒有必要在存留,希望日後你有機會與父皇上書建議他廢掉通判之職。」
蕭思成深深凝視了紅玉一眼,然後意味深長道;「通判一職是否有必要存在陛下自有聖斷。」
紅玉當下就明白了蕭思成的意思,然後忖度道;「你是說父皇也好他前面幾位皇帝也好未必不知道通判的不作為,但依舊不肯把這個職位拿掉是有他們的考量。」
蕭思成微微頷首。
紅玉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她在想父皇當年銳意改革,革除了許多弊政,其中不乏太祖太宗皇帝留下的祖制,而唯獨沒有把通判拿下未必是父皇認為祖宗之法不可變,父皇把通判一職留下必然有他的用意,至於是何用意紅玉知道以自己當下的格局還是沒法看明白的。
旋即,蕭思成就提筆在手開始給皇帝上密折。
在這份密折里蕭思成把自己自上任徐州知州以來發現鹽政出現問題,如何暗查徐州鹽政,以及其中牽涉的所有官員全都寫的清楚明白。
除了這份密折之外蕭駙馬還把從密信里挑了幾封與密折一起八百里加急送到皇帝的龍書案上。
因為這裡牽涉到相關的朝廷官員,蕭思成現在的品級還不夠資格去查,要麼皇帝給他更大的權限,要麼就是派一位欽差過來協助。
「夫君;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紅玉凝視著蕭思成低垂的眼帘徐徐問道。
良久,蕭思成才慢慢把頭抬起來;「我打算先把張知州密信里提到的那幾個與官府勾結經營私鹽的鹽巴的當家人拿下,找到他們的秘密帳冊,然後再把負責徐州鹽政的官員拿下迫使他們把自己掌握的秘密帳冊交出來,如果我們僅憑那些信件還不能給徐州鹽政徹底定案,必須得有更多更確鑿的證據,而那些秘密帳冊是至關重要的證據。」
紅玉對於蕭思成的布局很認同她略加思索以後補充道;「我們可以讓朝廷調撥一批鹽秤留作備用。」
蕭思成微微頷首。
次日,蕭思成去了知州衙門以後先派出一支人馬去抓幾位經營私鹽的當家人,他們表面是在經營其他買賣,實則暗地裡在倒賣私自開採的食鹽。
這眼貼茶等自古以來都是有國家專營,除了管架的鋪面之外普通商賈若想經營哲學東西必須得去衙門開去許可文書,這個被稱為引,譬如經營鹽的商賈必須得得到鹽引。
沒有得到鹽引卻在開採也經營鹽鐵等就屬於不法行為,若是後果嚴重的話可能判處死刑。
派出第一支人馬以後接著蕭思成又派出第二支人馬去把徐州以及各縣負責鹽政的官員全都拿下。
最近幾天衙門這邊如此大的動靜陳家以及相關的人等豈會不知道。
是夜,陳廣海把自己心腹劉先生叫到了面前。
「老爺您找我?」劉先生恭恭敬敬的給陳掌柜的深施一禮。
陳掌柜的沉聲道;「劉先生請坐,我今夜叫你過來是說說最近衙門的動靜。」
劉先生稍微指了指身子,然後恭恭敬敬對陳掌柜道;「老爺;為今之計就是丟帥保車。」
聽到以退為進四個字陳掌柜的眉毛動了動;「可我不甘心啊。」
劉先生微微嘆了口氣,正色道;「老爺;若您遇到的是一般人也就罷了,可這位蕭知州可是當朝駙馬,榮國府的世子啊。」
陳掌柜的把手指上的玉版紙摘下來狠狠往地上一丟;「看來也只能如此了,丟帥保卒,為了我們陳家。」
一個時辰以後陳掌柜的書房裡著了一把大火,所有的東西都燃燒殆盡。
蕭思成剛到了衙門就聽到了陳家著火的消息,另外他還聽到了一個消息,城門一開有一對人馬就出城了,那出城的人便是陳掌柜的夫人張氏以及他們的一雙兒女。
「大人;陳廣海要自己的妻子兒女這個時候離開徐州想來是知道自己無路可退了,而昨晚陳家書房的那一場大火也絕非偶然,而是毀掉證據。」趙先生徐徐道。
蕭思成一邊把玩著一塊精巧的硯台一邊緩緩開口;「先生所言極是,陳掌柜的這是在丟帥保卒。」
聽到丟帥保卒四個字趙先生愣了一下;「難道陳掌柜的只是要保全自己妻子兒女的周全?」
蕭思成微微一笑;「陳夫人和兩個孩子固然要緊,然而那不是最重要的,我和玉兒早就預料到陳廣海會走這一步了,故此早早的我們就派耳目到了陳家,用不了幾日先生就會看到結果。」
趙先生沒想到蕭思成和紅玉這對小夫妻心思這般縝密,自己這個比他們大了一旬的人都有些自慚形穢了。
五日後出城辦事的喬木踏著闌珊夜色回到了蕭府。
此刻,蕭思成和紅玉正在院子裡逗未央玩兒,得知喬木回來了蕭思成就把未央交給紅玉,他即刻出了怡然居,然後朝書房走去。
約莫半個時辰以後蕭思成才回到了怡然居,紅玉已經把未央哄睡著交給了乳母。
「夫君;喬木收貨幾何?」紅玉扶著蕭駙馬的手一邊朝臥房走一邊柔聲問。
到了臥房以後蕭思成才回答;「果然不出所料陳夫人的身上帶著我們需要的秘密帳冊,還有陳廣海的一些密信,另外就是陳家私產的藏匿之處。」
紅玉微微輕笑;「陳掌柜的太高估自己的夫人了,把如此重要的東西交給一個只會吃喝玩樂,仗勢欺人的陳夫人真是愚蠢至極。」
蕭思成道;「雖然陳夫人是個蠢材,但對於陳掌柜的而言那是他最值得信賴的人。眼下陳家母子仨人暫時被擱置,接下來就是我們該收網的時候了。」
紅玉想了想道;「暫時把陳掌柜的以及另外幾名鹽商抓起來,除了在上京那位謝侍郎之外其餘人我們都可以動,包括那位在揚州老家逍遙自在的張知州。」
蕭思成嗯了一聲,然後就把自己的臉埋在了紅玉那如雲的青絲里。
次日,徐州城的幾大鹽商以及幾位有頭有臉的官員全都被關在了知州衙門,之前幾位負責鹽政的官員和幾位賣私鹽的掌柜被抓已經讓徐州城震動了,沒想到蕭知州的動作沒有就此停歇,而且動靜比之前更大了,這徐州城接連出現震動消息很快就傳到了上京。
誰都沒想到這位蕭公子到了地方幾個月接連搞出這麼大動靜來,與之前為冤案平凡博得青天美名比起來這次鹽政的動靜比是大多了。
蕭思成送來的密折早已經到了皇帝的龍書案上。
慕容伊川萬萬沒想到地方鹽政竟然出了如此大的亂子,真是拔出蘿蔔帶出泥,一台小小的鹽秤竟然牽涉如此多人的利益。
慕容伊川平生最恨的就是朝廷和地方相互勾結,中飽私囊,自他坐上這個龍椅以來用鐵腕手段來懲治貪腐,老虎要殺,蒼蠅要打,原本以為可以還百姓安處處晴天,沒想到貪腐竟然是屢禁不止。
慕容伊川先把丞相鍾離文俊叫到御書房。
看到皇帝面色難看鐘離文俊就知道事情不妙。
「微臣恭請聖安!」沒等鍾離文俊下拜慕容伊川就把面前蕭思成寫的密折丟了過去;「丞相大人還是先看完了這個在給朕請安也不遲。」
鍾離文俊忙把掉在地上的密折撿起來快速覽之。
當看罷以後鍾離文俊就明白了皇帝龍巖不悅的癥結,萬萬沒想到徐州鹽政會如此的腐敗,牽涉人員之多也是要鍾離文俊嘆息。
「陛下是要派欽差去徐州協助蕭思成還是?」鍾離文俊小心翼翼的問。
慕容伊川雙手扶著龍書案稍微思存片刻道;「朕打算讓太子做欽差去往徐州,愛卿意下如何?」
鍾離文俊道;「陛下想歷練太子殿下,可太子妃如今有孕在身,而且不出兩個月就會臨盆,太子不宜離京。」
慕容伊川哼了一聲,不悅道;「愛卿難道忘了當年朕出征巴蜀平叛的時候皇后也有孕在身,而且還是懷的雙胎,她還得替朕處理政務。」
如此鍾離文俊也就不再說什麼。
「身為丞相鍾離愛卿你該替朕約束好朝臣,朕不希望再看到第二個謝侍郎。」慕容伊川沉聲道,凌厲的目光從鍾離文俊那平和的面上一閃而過。
當即鍾離文俊就明白了皇帝的意思,他朝上深施一禮;「微臣遵旨。」
是日,中書省就以皇帝的名義起草了兩道旨意,第一道是以太子為欽差去徐州欽茶鹽政,第二道旨意則是由大理寺徹查工部右侍郎謝文昌貪污一案,兩道聖旨經皇帝過目以後就立刻頒布。
就在太子得知自己要作為欽差去往徐州之時梨花閣那邊傳來消息說太子妃要生產。
眼下蕭麗華的身孕才七個半月多一些怎麼就要生產呢?太子的心頭略過一絲不妙,顧不得多想即刻去往梨花閣。
太子來的時候蕭麗華已經在裡面疼的哭爹喊娘了。
「太子妃怎麼會這個時候生產?」太子喝問道。
乳母吳夫人忙朝太子深施一禮,然後恭恭敬敬的回答道;「回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是被許良娣推到水裡所以才會早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