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4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別重逢
2024-08-13 20:35:33
作者: 雲蒙居士
尹長生一聽丞相大人傳喚自己定不敢怠慢,他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收拾的乾淨得體,然後跟隨者鍾離家的小廝離開狀元客棧,直奔天香樓。
到了雅間外面小廝讓尹產生先候著,自己去裡面通報一聲,很快小廝就從裡頭出來客客氣氣道;「狀元公裡面請。」
尹長生懷著一絲忐忑緩步進入雅間。
他走進去以後雅間的門兒就被小廝從外面關上了。
本書首發𝒷𝒶𝓃𝓍𝒾𝒶𝒷𝒶.𝒸ℴ𝓂,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但見上垂首坐著一位器宇不凡的寬厚長者,尹長生急忙上前施禮;「學生尹長生拜見丞相大人!」
鍾離文俊身子微微傾了傾,一邊要尹長生免禮一邊仔細打量他。
雖然鍾離文俊不是頭一次見這位新科狀元了,但彼此距離這麼近卻是頭一遭。
尹長生起身以後就端端正正的站在下垂首,宛如一棵挺拔的青松。
鍾離文俊認真打量了尹長生半晌,然後輕聲道;「坐下說話。」
尹長生稍微遲疑了一下才懷著一絲惶恐坐在了下垂首。
他的面前放著一杯茶,幽幽茶香已經沁人心脾。
「這是六安瓜片不知道你是否能喝的習慣?」鍾離文俊說著就把他面前那杯茶給緩緩端了起來。
尹長生趕忙道;「六安瓜片雖非茶中極品,然也是上上品,長生曾品嘗過兩回,記憶猶新。」
對於尹長生的這個回答鍾離文俊頗為滿意。
剛剛鍾離文俊問尹長生是否喝的慣六安瓜片絕非是單純的問問而已,他是要通過尹長生的反應和回答來衡量此人是否坦誠。
鍾離文俊愛喝六安瓜片這是但凡有心之人就能知道的事,而此茶算不上是茶中的極品,若是有人為了逢迎他自然要先盛讚這六安瓜片然後再表示出自己也很喜歡喝這個茶,然尹長生卻說此茶非極品,他也沒有表現出對這個茶特別喜歡,而是說喝過,有些印象,他的回答中規中矩,而且誠實坦蕩。
鍾離文俊朝尹長生微微頷首,然後繼續道;「你的籍貫是濟州,可為何你是上京口音?」
尹長生從容道;「回丞相大人,長生是師父從濟州抱回上京的孤兒,長生在重陽觀長大,師父說長生塵緣深重,與道無緣,因而從小就讓長生讀書識字,長生十八歲那年師父辭去重陽觀觀主之位去雲遊天下,師父在臨走之前把長生趕出道觀,師父知長生要學而優則仕,老人家希望長生進入仕途以後有一番作為,若一直生活在道觀里遠離塵俗,何以知曉民生疾苦,百姓所盼。離開道觀以後長生就回了祖籍濟州。」
「原來如此,你的恩師與我也是故交,我知道他們收養了一個俗家弟子沒想到就是你。」鍾離文俊徐徐道,一瞬間便回想起了與重陽觀老觀主的往日相聚,一晃卻已時隔多年。
就在鍾離文俊靜靜追憶自己與老觀主的往昔時就聽尹長生徐徐道;「丞相大人;六年前我見過您,只是遠遠望之,大人的風采已經印在長生記憶中。」
鍾離文俊一聽尹長生說與自己有一面之緣他便警覺起來,尹長生說這些是要以此跟自己拉近距離還是單純的就是說說而已。
「是嘛,如此說來你我算是久別重逢了。」鍾離文俊淡淡道,那雙洞察世事的目光不著痕跡的從尹長生身上一閃而過。
就聽尹長生繼續道;「恩師曾多次跟長生講丞相大人的一些事,那個時候長生與大人雖未曾謀面已經是高山仰止,故那日得知大人來重陽觀故此長生就悄悄躲在暗處,雖然只是遠遠看了大人一眼但已經要長生十分滿足,長生暗暗發誓一定要發奮讀書,將來報銷朝廷,做一個像大人一樣以天下為己任對蒼生對社稷有用之臣。也許大人覺得長生此番話是恭維是奉承,然這是長生的肺腑之言,做一個像大人那樣的臣子是長生始終不渝的初心。」
尹長生這番話說的著實漂亮,若是一般人早就被捧的飄飄然了,可他面對的是鍾離文俊,被皇帝奉為天下百官之楷模,被普天之下的官吏們奉為當朝聖人的鐘離文俊。
在認真聽尹長生把話說完以後鍾離文俊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的變化,仿佛他只是聽到尹長生在說外面風和日麗,繁花似錦。
沉吟片刻鐘離文俊才徐徐開口;「你的文章寫的很妙,深得陛下歡欣,你打算留在翰林院還是去地方做官?」
尹長生稍微愣了片刻,反應過來後忙恭恭敬而鄭重的回答;「回丞相大人;長生想去地方做官,從知縣做起。」
對於尹長生的這個回答鍾離文俊並沒有太意外,仿佛早在自己意料之中;「去地方做官可是辛苦啊,不只是你自己辛苦,你的妻子兒女也得跟著辛苦奔波。」
「回大人,長生尚未娶妻,即便娶妻生子長生也會選擇去地方做官,至於辛苦,長生不怕,寶劍鋒從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尹長生鄭重其事道。
鍾離文俊一聽尹長生尚未娶妻心下歡喜,但面上卻是平和依舊;「你也該娶妻了,我有個朋友家的女兒青春正好,若是可以我還真想做一回月老。」
丞相要給自己保媒如果換做一般人早就歡喜的找不著北了,但尹長生卻沒有,他從座位上起來,然後朝上一拜;「長生多謝丞相大人抬愛,只是長生已經有心儀的女子了,這個女子長生在六年之前與她邂逅相遇就生了情愫,這些年來一直心心念念,本以為今生無緣相見,沒想到數日之前在大相國寺外與之久別重逢。雖然長生不知道那位姑娘芳名為何,丹長生只願與她相伴,若是從此與她在無緣相見,那就等長生有一些成就以後再成家立室。」
尹長生的這番話沒有要鍾離文俊失望,他反而覺得長生說的那個女子就是婉兒。
鍾離文俊朝尹長生擺擺手;「我想知道是何等女子能要長生魂牽夢繞?」
尹長生起身以後就從懷裡拿出了一個小巧的捲軸,然後緩緩的打開,上面竟然是一個亭亭玉立的少女的畫像。
那少女一襲淡粉色的裙衫,青絲如雲,發上那對鳳頭釵光彩奪目,少女面若含苞欲放的花兒,眉目如畫,美而不俗,麗而不妖。
鍾離文俊差一點叫出婉兒兩個字。
這幅畫上的女子便是自己的掌上明珠——玉婉。
原來要尹長生心心念念的女子便是玉婉,如此甚好,他們也算是兩情相悅了。
鍾離文俊看罷畫像以後道;「這畫上的女子我認得,她便是我剛剛與你說起的那位朋友的愛女,只是——」
見鍾離文俊欲言又止尹長生不自覺的緊張起來;「請大人明示。」
鍾離文俊深深望了一眼尹長生,然後緩緩道;「我那位朋友非官場中人,他的女兒也非名門閨秀,她配不上現在的你。」
「丞相大人;在長生心中那位姑娘是世間獨一無二的好女子,若能與她相伴長生三生有幸。」尹長生義正辭嚴道。
對於尹長生的態度鍾離文俊喜歡至極。
鍾離文俊沉思片刻然後對長生道;「難得你這片赤子心了。」
別的鐘離文俊沒有再說,而是低下頭開始吃茶。
尹長生已經明白這是丞相大人要送客了,於是他就知趣的告退。
等尹長生離開以後鍾離文俊就起身回府。
「你和那位新科狀元談的如何?」鍾離文俊一踏進門紫焉就忙上前迫不及待的追問。
鍾離文俊把伺候的幾個丫頭都打發下去才回答紫焉;「世間所有的相遇都是久別重逢,婉兒與長生是天賜良緣。」
怕紫焉不明白於是鍾離文俊就把和尹長生見面以後的種種詳細的敘述一番。
紫焉得知尹長生和玉婉在六年之前就見過,而且尹長對玉婉還是一見傾心她欣喜不已;「怪不得那日在相國寺婉兒抽的簽是似曾相識燕歸來呢,天意如此啊!」
少頃,紫焉就親自到了荷花小住。
此時玉婉正在廊下逗弄一隻黃鸝鳥,這是明仁月初在街上給她買回來的。
「娘;」玉婉朝紫焉盈盈一禮。
紫焉笑著握住玉婉的手;「婉兒;娘有個好消息告訴你。」
於是母女倆就到了裡面,丫頭獻茶退下以後紫焉才把文俊去見長生的經過告訴了玉婉。
「娘;六年之前我跟著你和爹去重陽觀,我在去看仙草的時候不甚把母后賜的鳳頭釵給丟了,是一個叫長生的少年道士幫我找回的,他就叫長生,沒想到那人竟然就是尹長生。」一瞬玉婉心中所有的結都打開了,怪不得那日在相國寺外面遠遠的與尹長生相望自己就覺得熟悉,似曾相識,可就是想不起在何時何地曾相見,沒想到尹長生就是六年前重陽觀里幫自己找回鳳頭釵的道士長生。
「婉兒;既然你們彼此相宜,我看不如直接請你父皇賜婚,如今新科狀元可是上京城炙手可熱的人物啊,許多明門閨秀等著給他做新娘子呢。」紫焉拍著玉婉的肩膀緩緩道。
玉婉垂下眼帘思存片刻然後囁嚅道;「娘;我想要和他見一面,看看我們是否能聊得來,若是話不投機也沒必要在糾纏。」
玉婉雖然相中了尹長生這個人,但她還是希望對方可以做自己的知己,就像長姐茜雪和周劍鋒,二姐紅玉和蕭思成,他們夫妻之間志同道合,互為知己,而不要像爹和娘那樣。
外人眼裡鍾離文俊和紫焉是郎才女貌,伉儷情深,只有玉婉清楚爹爹的孤獨還有娘的寂寞。
鍾離文俊和紫焉他們是夫妻,卻不是彼此的知己,多少回鍾離文俊在書房裡獨對孤燈思風月,多少回紫焉在鞦韆下風冷春衫薄。
他的琴聲她不懂,她的妖嬈他不傾。
紫焉沒有馬上答應玉婉許她和尹長生單獨相見,而是回去跟鍾離文俊商議。
得知玉婉的意思以後鍾離文俊絲毫沒有遲疑就答應下來了。
他安排玉婉和尹長生在後日午後相見,地點在鍾離家的一處別院。
太子得知玉婉心儀之人新科狀元尹長生以後就坐不住了。
太子對這個跟自己同年同月同日先後就差一瞬的妹妹亦是寵溺有加的。
得知妹妹竟然為那尹長生相思成疾,衣帶漸寬這可把太子給心疼壞了。
太子決定要會會這個尹長生,給妹妹把把關。
太子已經在御書房看過尹長生參加會試和殿試的文章。
他不得不承認尹長生的才氣斐然,但這還不夠,必須得親自和這位新科狀元接觸一下,看看這人的言行舉止如何。
是日,太子換了一身便裝然後讓上官嘉木也脫掉官服與自己一同離開東宮。
君臣二人騎馬直奔狀元客棧。
尹長生都高中狀元了,雖然沒有安排差事,但也不是一般人了,可還住在客棧,可見此人生活之窘迫。
太子打扮成一位世家公子,而上官嘉木就是他身邊的小廝。
到了客棧以後上官嘉木和掌柜的悄私語幾句,然後掌柜的就引著二人到了樓上直至尹長生住的房間。
尹長生面對掌柜的帶到面前的陌生主僕很是詫異;「掌柜的;這二位是?」
掌柜的一臉笑意道;「狀元公;這是容公子,他得知狀元公住在小店就特意來拜訪。」
一聽是來拜訪自己的,而掌柜的稱那位穿著華貴衣衫的為公子,看來這位少年出身不俗。
尹長生客氣的朝華衣公子一抱拳;「承蒙容公子厚愛,與公子相見長生倍感榮幸,公子快請坐。」
太子微微朝長生拱拱手;「能一度狀元公的風采,容某不甚榮幸。」
不一會兒掌柜的就送來一壺新茶。
掌柜的退下以後上官嘉木也在太子的示意下立刻了客房,屋內就剩下了他和尹長生。
太子與長生分賓主而坐。
尹長生親自提起茶壺為太子斟茶,雖然他不知道面前這位華衣公子就是天朝儲君,他是把對方當成一個座上客來對待。
尹長生的謙然與雅馴讓太子很是滿意。
他已經摸清楚了尹長生的底細,此人生長環境極為單純,而且言談舉止也頗為得體,秉性溫和,用謙謙君子,溫潤如玉來形容尹長生不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