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3美人何處

  幾杯酒下肚以後上官如空的話匣子徹底打開了，與獨孤南風說了一些他和紅玉的糾葛之後就不自已的轉到了自己身上。

  「風師弟；師兄最近還好嗎？」上官如空舉著空了的酒杯問，詢問的目光深深落在南風那張俊逸逼人的面龐上。

  獨孤南風當然知道上官如空口裡的師兄所指何人了，他喝了口酒，然後吃了一口菜後才回答；「師兄們都安好，如天師兄如今經營的幾家買賣都風生水起，僅半年之內就賺了幾萬兩銀子呢。」

  得知如天一切安好後上官如空的臉上微微露出些許欣然之色；「既是一切安好那我也就沒什麼牽掛了。」

  說著如空就把空了的酒杯擱在了桌上南風忙為他斟酒；「師兄；你一直躲避也不是辦法，師父和師母還是希望你能回京，你們和我不一樣，你們是被二位長輩看著長大的，在他們心裡你們幾個和自己的孩子沒區別，這普天之下的父母自然都希望兒女承歡膝下。你離京這一兩年師父和師母很是惦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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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風其實看出上官如空有歸京之心，然而就是礙於和上官如天那不被世俗所接受的感情糾葛，促使他不敢回京，故此他才這般勸導。

  南風的每一句話上官如空都聽在了耳中，融入心田，他何嘗不想馬上回京呢，然而想到回去後就無法擺脫上官如天的糾纏，萬一東窗事發的話那自然上官府會淪為笑柄，他怎麼能讓師傅師母臉上蒙羞呢。

  思慮再三以後上官如空鄭重其事的對南風道；「師弟的意思我明白，我會回京的，但不是現在，我想先成一個家，我若是在上京的話很難遇到一個要我真正心儀的女子。幾位師兄娶的女子要嘛出身官宦之家，要嘛是安國公府上頗有姿色的丫頭，而我想娶一個出身江湖的，那樣可以一起切磋切磋武功，更能志同道合。」

  雖然上官如空好男色，然他不得不像世俗妥協，他想只要自己真正有了自己的家室，那麼上官如 天也就不好在繼續糾纏了，他只想把對彼此的那份深情厚愛深深的埋藏起來，過最正常的生活。

  獨孤南風明白上官如空的用意，他喝了口酒，然後把酒杯輕輕擱下後正色道；「師兄若是娶了某個女子就該一心一意的對待，你不可把她當成一個擺設。」

  如空頷首道；「師弟放心，我但凡把某個女子娶回家自然是好生對待了，只是我心儀的女子少之又少啊！」

  「不知師兄心儀哪一類的女子呢，除了會武功之外還有其他要求嗎？」獨孤南風問。

  上官如空稍加思索後道；「除了會武功之外脾氣秉性要偏男兒一些，我不喜歡那些嬌嬌柔柔的女子。」

  獨孤南風微笑道；「只要用心尋覓，終有一日師兄將會遇到自己心儀之人的，為了師兄和佳人早日邂逅相遇，我們干一杯。」

  師兄弟倆各自幹了杯中酒，都覺無比痛快。

  「風師弟；你打算何日離開徐州？離開徐州以後是回京還是去別處？」話落上官如空夾了一塊五花肉放在嘴裡。

  獨孤南風沉吟片刻道；「我在徐州還有逗留幾日，我還是頭一次來徐州呢，這裡也算是一個在史書上留下濃墨重彩的地方，自然得到處走走看看了。我本不想回京的然答應了安樂公主要傳授她劍法，不得不回去了。」

  提及安樂公主這四個字獨孤南風就微微蹙眉。

  「師弟怎會和安樂公主扯上關係呢？」上官如空一臉詫異道，在他的印象中南風是那種不愛與權貴打交道之人，而像安樂公主那樣跋扈霸道的權貴更是讓南風厭惡的，故此聽聞南風欲傳授安樂公主劍法讓他無比驚訝。

  獨孤南風自然明白上官如空此刻心中所想，他無奈一笑，徐徐道；「師兄；自從和玉兒相遇後曾經的獨孤南風就離我越來越遠了。」

  說罷獨孤南風就端起酒杯然後把杯中酒一飲而盡。

  看到南風神色不對上官如空也就沒有多言；「安樂公主可是個女霸王，你和她打交道時仔細一些，即便是師父也都拿這個小姑奶奶沒轍。」

  一杯一杯復一杯，不知不覺一壇酒讓兄弟二人給喝光了，燈花盡落，夜已深沉。

  轉瞬之間夜已到了盡頭，東方破相，嶄新的一天就此拉開帷幕。

  紅玉睜眼時依舊是日上三竿，蕭思成早就不見了蹤影。

  起床後紅玉忙著洗漱，然後用早膳。

  看到外面天氣晴和紅玉就抱著未央到花園散步。

  雖然眼前的花園很小，但卻花木繁多，

  之前還含苞待放的海棠月季如今已經競相開放了。

  亭亭玉立的花枝，嬌艷欲滴的花瓣，一株株宛如豆蔻年華的俏佳人。

  看到開的正好的花兒未央就顯得很歡喜，紅玉就指著眼前一朵白海棠對未央道；「這叫海棠，花瓣是白色的故而叫白海棠，旁邊那一株是紅海棠，這海棠是娘最喜歡的花，不知道未央喜歡不喜歡？」

  接著紅玉又教未央認月季，梅，玉蘭等花木。

  「公主；現在郡主還小你教她認識花草為時尚早吧。」白朮小心翼翼道。

  紅玉看了看懷裡在捻花瓣的未央，然後認真道；「我相信未央能夠聽懂我說的，只是她如今還沒法表達。」

  等過了一會兒紅玉讓未央用手指一下白海棠在哪兒，小丫頭一下就指對了，接著又讓她指月季，也沒出現差錯，之後又讓她辨認玉蘭，冬青和杜鵑等距離比較遠的花木同樣也沒有出現差錯。

  白朮用不可思議的目光望著未央；「郡主可真是早慧啊！」

  紅玉笑道；「未央已經七個多月了，已經有了一定的認知能力，這不算是早慧。」

  「郡主是我見過的最聰慧的小孩兒了。」白朮由衷道。

  紅玉雖然不認為未央能很快的熟識這些花木是早慧的表現，但看到小丫頭表現的如此好作為母親紅玉還是有些小驕傲的。

  在花園裡待了一會兒後紅玉就抱著未央回到了怡然居。

  這怡然居的院子裡除了梧桐樹和楊柳之外再無其他，紅玉覺得很突兀，應該多栽植一些花木，必須得有海棠。

  把未央交給乳母以後紅玉就讓人把蕭志忠叫來。

  「你去請個花匠來，然後把怡然居以及後宅各處都栽植一些花木，主要是海棠和梅，還有菊，我看花園有個小空地挖一個水池子栽上蓮花，我希望今年夏天就能看到蓮花盛開。」紅玉一口氣吩咐了這麼多忙拿起茶杯喝了口茶。

  蕭志忠忙把紅玉的吩咐一一記下，然後恭恭敬敬的問；「公主可還有別的吩咐？」

  紅玉略微思存了片刻道；「怡然居前面還是得栽植一些翠竹，可以食無肉，不可居無竹。」

  見紅玉在沒有別的吩咐以後蕭志忠就下去辦差了。

  紅玉喝了一杯茶後就到了窗下撫琴。

  上一任知州積壓了不少沒處理的案卷，蕭思成到了衙門後就悶頭處理這些被積壓下來的卷宗，其中一部分都是兩三年前的案子了，至今還沒有了結，蕭思成看著那些已經落了厚厚灰塵的卷宗不禁微微蹙眉，然後對服侍在身邊的趙先生道；「上一任知州如此怠政，可真是給我添了不少麻煩啊！」

  趙先生微微一笑，然後緩緩道；「雖然張知州因為疏於公務給大人添了不少麻煩，然而這何嘗不是給大人一個機會呢，大人若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把所有積壓甚久的案件處理完畢，自然會贏得人心，也能讓大人儘快的在徐州站穩腳跟。」

  蕭思成朝趙先生微微頷首；「先生所言極是。」

  差不多夜幕降臨蕭思成才離開知州衙門，然後回家去，他順便還帶了一些卷宗打算回家以後再看，他想要以最短的時間內把被上一任知州積壓下來的案件全部處理完，那麼就得在多下功夫，故此就得犧牲一些在家歇息的時間。

  在路過一家點心鋪子的時候蕭思成特意讓喬木去裡面買一些點心帶回家。

  踏入怡然居的時候已經掌燈了。

  紅玉看蕭思成歸來遲遲就忙關切道；「夫君怎回來的這麼晚，莫不是衙門裡有什麼棘手的事情耽擱了歸期？」

  蕭思成溫柔的凝視著為自己寬衣解袍的紅玉臉上微微露出一抹輕柔的淺笑。

  「衙門裡沒有什麼棘手之事，只是我在看一件下面縣裡報上來的案子，這案情稍微有些錯綜複雜，我與趙先生仔細商議因而就忘了時辰，害卿卿擔心了，為夫不對。」蕭思成徐徐話落，手輕輕拂過紅玉的面頰。

  紅玉幫蕭思成換好一身便服以後就開始吩咐各自淨手，然後準備用晚膳。

  因為衙門裡的飯菜不好吃，午飯蕭思成持的也就六七分飽，肚子裡早就「唱空城計」了，面對可口的飯菜他自然是要美美飽餐一頓。

  晚膳後紅玉與蕭思成如常去外面散步。

  清風微微，花香裊裊。

  如常良辰美景，與摯愛相伴，自然是一件人間美事！

  「思成；明日打算出去轉轉，見識一下這徐州城的繁華熱鬧。」紅玉徐徐道。

  蕭思成道；「我沒法在家陪你，那你就出去轉轉散散心，別把自己累著就成。」

  紅玉微微一笑；「不就是出去逛逛嘛，哪裡會把自己累著呢。」

  接著紅玉又把自己打算把後宅栽植一些花木以及之前吩咐蕭志忠去外面買幾個丫頭回來的事情一一說與蕭思成知。

  「家裡的事情你做主就是，若是手裡的銀子不夠了就寫信給母親。」蕭思成道。

  紅玉道；「出來的時候帶了幾萬兩銀子呢，對了，我差點忘了跟你說今天我抱著未央在花園散步，教她辨認一些花木，沒想到小丫頭竟然那麼聰明。」

  接著紅玉就把自己教未央認識花木以及小丫頭的表現告訴了蕭思成。

  得知未央如此聰穎作為父親的蕭駙馬臉上的驕傲之情已經掩藏不住；「咱們的未央可真是早慧啊！日後必然是一位名滿天下的大才女。」

  紅玉微微嘆了口氣；「變成名滿天下的才女又能如何？」

  蕭思成正色道；「雖然女兒家無法參加科舉，走入仕途實現鴻鵠之志，然而也可以憑藉才氣青史留名的，你看蔡文姬，謝道韞，還有薛濤，李季蘭等等，她們因為驚世絕倫的才情從而被載入史冊，流芳千古，絲毫不遜色於那些鬚眉嘛。」

  「這幾位才女才情無雙，然而在情感上都太不順遂了，我不要我的未央才情無雙，我只要她能得到一份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情愛。」紅玉深深期許道。

  對於紅玉而言鴻鵠之志的實現也好，青史留名也罷都不及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更重要。

  一炷香之後夫妻倆就回到了怡然居，蕭思成開始閱覽從衙門裡帶回來的卷宗。

  紅玉看了一會兒閒書覺得無趣了，就與蕭思成一起看卷宗。

  夫妻倆就一個案子一起討論，紅玉的思路比蕭思成要靈敏活泛甚多，因此許多要蕭思成暫時理不出思路的案子經過與紅玉一番討論以後就有了頭緒。

  差不多亥時二刻夫妻倆才去休息。

  次日一早蕭思成用罷了早膳就去衙門，而那時紅玉還在睡。

  蕭思成抵達衙門以後就開始處理公務。

  底下的官吏都摸清楚了這位新的知州老爺早至晚歸的習慣，他們也就不敢倦怠。

  這裡的不少官吏都伺候過好幾位知州老爺了，可沒有一位知州老爺如這位蕭知州這樣來的早走的晚，這讓懶散慣了的他們很是不習慣。

  紅玉起床時依舊是日上三竿。

  吃了早飯以後紅玉就換了一身合適出門的衣裳，照舊是要白芍和銀珠跟著，在出府之前紅玉特意跟蕭志忠打聽了一下這徐州城了幾條熱鬧的街市，做到心中基本有數以後紅玉就出門了。

  吹面不寒楊柳風的天氣要人很是自在，街上的行人也都穿上了春裝，一個個都步履輕盈，舉手投足之間透著一股屬於春天的生機與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