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7咽淚裝歡

  孫應蓉來京已經一個月余，這期間她除了學習宮中的相關禮儀之外還在苦練舞技。

  孫應蓉的琴棋書畫，詩詞歌賦雖然精通，然與蕭麗華比還是差的很遠，然比徐氏還是稍好一些，而她的女紅和廚藝與徐氏比也遜色少許，唯有舞蹈是蕭麗華和徐氏都不擅長的。

  榮國公在看罷了孫應蓉跳的一支舞以後就頗為歡喜，孫氏的舞姿遠勝榮國府里豢養的歌姬，不過比起半夏來還是稍有不及。

  榮國公讓半夏執導孫氏舞蹈。

  在半夏的悉心指導下孫氏的舞技叫過去更上一層樓。

  榮國夫人唯恐半夏趁著教孫氏跳舞期間會說不合時宜的話，故此她便派人從旁監視，而平日裡不許孫氏和半夏有私下來往。

  太子歸京就是孫應蓉該入宮的時候了。

  得到了蕭麗華的口信以後榮國府就開始著手準備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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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日後太子到榮國府飲宴。

  宴席是在榮國府正廳。

  在宴席開始之前太子由蕭思成陪著到了後宅去見紅玉。

  姐弟倆兩個來月沒見自然是彼此掛念。

  姐弟倆簡單的說了幾句以後太子就要看未央。

  很快乳母就抱著未央過來。

  蕭思成把未央從乳母懷裡接過然後親自交給太子；「殿下；未央有些脾氣您可別過意。」

  太子呵呵笑道；「無妨，無妨，哪個孩子沒脾氣呢。」

  也不知怎麼回事未央一到太子懷裡就哭鬧起來，無論怎麼哄也哄不好，無奈之下紅玉忙把未央接過來稍微一哄就安靜了，等安靜了以後未央就被乳母給抱走了。

  看到未央不要自己抱太子微微有些遺憾；「沒想到未央還真有脾氣，還是我的劍恆聽話，誰抱也成。」

  紅玉道「未央是有些脾氣，我記得你走之前抱她她是要的，估摸著許久不見你把你給忘了。」

  「興許是吧，我剛回來時劍恆竟然也不認識我了，我還傷心了一會子呢，後來聽母后說我和劍恆差不多歲數的時候父皇外出一陣子歸來我也不認識他了。」說起那些已經模糊不清的童年往事太子的嘴角禁不住微微上揚，清秀的面龐上滿是笑意。

  蕭思成知道姐弟倆有貼己話要說，因而他就知趣的退了出去。

  紅玉與太子也沒什麼特別私密的話說，紅玉要太子說了一些他出京後的所見所聞，之後紅玉跟太子說起了蕭思成明年外放的事情來。

  五日之前蕭思成外放的差事已經下來了，是去徐州做知州。

  徐州知州因目前去世已經回家丁酉了，徐州的政務暫時有通判代理，而蕭思成要過了年後才會去徐州赴任。

  得知蕭思成去徐州做知州太子欣然道；「思成是有大志向的人，而且能為不俗是太去地方上歷練歷練了，皇姐；若思成去了地方想來你也會跟著去，不如把未央抱到東宮我和麗華幫你照顧。」

  紅玉道；「我會帶著未央和思成一起去徐州，母后的意思是等未央周歲以後我們母女再去，不過我還是打算帶著未央與思成一起去徐州，我不在京城期間父皇母后還有榮國府里的長輩就麻煩你和麗華多費心了，如今麗華懷著身孕你要多體貼一些，這一胎麗華懷的很是辛苦。」

  太子微微頷首；「皇姐放心，我會照顧麗華，還有家裡的長輩們的。」

  姐弟倆說了一會子話就到了開喜的時間，太子就由蕭思成陪著回了前廳。

  酒席宴上太子與榮國公父子以及胡以明舉杯暢飲，好不暢快。

  酒席持續到一半的時候榮國公朝侍從使了個眼色，很快一群歌姬就緩緩進入廳內，環佩玎璫，暗香浮動，一時間廳內鶯鶯燕燕，春意盎然。

  悠揚的樂聲緩緩流轉，歌姬們隨著樂聲翩翩起舞，

  這是一支南國的舞蹈，柔美婉約。

  太子的目光緩緩的望向那群衣著靚麗，婀娜多姿的歌姬，她們一個個都青蔥年華，笑顏如花。

  「南方有嘉木，北方有相思。嘉木風摧之，相思不可斷。」歌聲婉轉動人，舞姿翩翩如蝶，太子的目光不由的落在了那個領舞的女子身上。

  其他幾個歌姬穿的都是緋色裙裳，唯有那個女子穿的是一襲藕色裙裳。她的舉手投足都和其他的歌姬有些不同，也就是這不同太子才對她多看了幾眼，但見這姑娘芙蓉如面柳如眉，櫻桃唇口小蠻腰，是典型的南國女兒，清秀婉約，她的眉宇間透著一股大家閨秀的高貴。

  女子婉約清麗，亦如一朵出水芙蓉。

  太子的目光在女子身上遲遲停留，這一切都被榮國公父子和胡以明看在眼裡。

  這個被太子看重的姑娘就是孫應蓉。

  一舞終了，太子的目光還捨不得從孫應蓉身上挪開。

  榮國公輕輕咳嗽了一聲，太子這才回過神來，忙把面前的酒杯端起好掩飾自己因為一個歌姬而失神的尷尬。

  旋即樂聲再起，除了孫應蓉之外其他歌姬都已經陸續退下。

  這次孫應蓉單獨為太子跳了一支舞。

  依舊是一支具有南國風情的舞蹈。

  一舞畢，孫應蓉就緩緩退下。

  太子與榮國公等人繼續喝酒。

  這場宴會持續了差不多一個多時辰才結束。

  太子前腳入宮，後腳蕭麗華就收到了榮國府送來的消息太子看重了孫應蓉，明日就會把人送入東宮，讓蕭麗華做好安排孫氏侍寢的準備。

  雖然這一切都是蕭麗華安排的，然而得知太子相中了孫應蓉，不日就會有第三個女人跟自己分享太子的愛蕭麗華心裡頭還是無比低落的。

  不管怎樣她都要咽淚裝歡，若是不開自己稍微有個差池，那就滿盤皆輸，自己這個位置多少人盯著呢。

  次日，孫應蓉就被送入東宮。

  孫應蓉畢竟是千金小姐，她身邊自然得有丫鬟服侍。

  孫應蓉入京的時候帶了兩個貼身丫鬟。

  不過到了榮國府以後孫應蓉的兩個貼身丫鬟就被榮國夫人打發到別處了，她重新給孫應蓉派了兩個丫頭服侍，一個叫杏眼一個叫櫻桃，這兩個丫頭都是被榮國夫人身邊的張金寶家的精心調教過的，而她們也是榮國府的家生丫頭，祖祖輩輩都是榮國府的奴，她們雖然服侍孫應蓉，然而只聽命與榮國府。

  孫應蓉入宮以後就被帶到了蕭麗華面前。

  「臣女孫應蓉拜見太子妃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孫應蓉朝坐在上首的蕭麗華盈盈下拜，她的舉手投足都透著一股謙卑和小心翼翼。

  蕭麗華居高臨下的掃了跪在面前的孫應蓉一眼。

  之前蕭麗華見過孫應蓉的畫像。

  畫像上的孫應蓉算是有姿色的，而真人比畫像更加出挑。

  孫應蓉的姿色勝過徐氏。

  沉吟片刻後蕭麗華才讓孫應蓉平身，但她沒有賜坐給孫應蓉，蕭麗華就是要先給孫應蓉一個下馬威，讓她知道在東宮我是主你是仆，現在是將來也是。

  孫應蓉垂首而立，規規矩矩。

  「應蓉；從今以後你我的關係比表姐妹更進一步，希望你我姐妹能同心同德，好好侍奉太子殿下。」蕭麗華凝視著孫應蓉那雙纖塵不染的眼睛語重心長道。

  孫應蓉忙應道；「應蓉一切都聽太子妃的。」

  孫應蓉的這份乖順要蕭麗華頗為滿意。

  旋即，蕭麗華就讓甘露拿來一個錦盒交給孫應蓉；「這是我給你的見面禮，希望你會喜歡。」

  「多謝太子妃娘娘恩典！」孫應蓉顯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來。

  她的這種乖順和謙卑讓頗有見識的吳夫人一看就知半真半假。

  旋即，蕭麗華就讓人把孫應蓉帶了下去。

  等孫應蓉退出去以後蕭麗華忙問吳夫人；「乳娘；你看這孫氏如何？」

  吳夫人遲疑了一下才回答道；「這孫氏看似柔弱清純，實則也是個厲害的。」

  蕭麗華微微一笑；「厲害才好呢，就讓她和徐氏斗個你死我活。」

  吳夫人小心翼翼道；「就怕這孫氏日後翅膀硬了娘娘拿不住她。」

  面對吳夫人的擔憂蕭麗華很是不以為然；「無妨，只要讓孫氏短時間內生不出兒子來，那麼她就翅膀硬不起來，無論是普通百姓家還是帝王家女人若想在婆家硬氣除了有強大的母家支撐之外還得有兒子才成。你看母后娘娘，她膝下有三個皇子，故而哪位妃嬪得寵她都不足為據。」

  吳夫人深深看了蕭麗華一眼後欣慰道；「太子妃娘娘能這樣想我就放心了。」

  自輔佐蕭麗華這一年多來看著她一點點成長一點點強大起來吳夫人欣慰不已。

  當初吳夫人被宛若派來輔佐蕭麗華的時候她是有些不情願的，她的印象里蕭麗華就是一個中看不中用的花瓶，若不然怎麼會被一個小小的徐氏給踩在頭頂上呢，她沒有把握會把蕭麗華教好，然真正和蕭麗華接觸下來吳夫人對就改變了看法，這蕭麗華並非是個不能成事兒的，只不過一直生活的順風順水沒有怎麼歷練，故此才經不起風雨，她悟性極高，而今又做了母親，過去那些為姑娘時的小毛病在一點點遠去。

  與吳夫人說了會子話以後蕭麗華就開始著手安排孫應蓉侍寢的相關事宜。

  天色漸漸暗下來，太子處理完了手頭上的事情後正在想自己是去梨花閣還是去秋容居。

  太子歸來後只是第一晚上宿在了蕭麗華那裡，其餘都宿在了徐氏處。

  每次去了徐氏那裡太子都捨不得出來，徐氏把他伺候的太好了。

  就在這時候女官合歡走了進來；「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派人送了羹湯過來。」

  這個時候送羹湯太子微微一愣，旋即就讓合歡把送羹湯的人進來。

  當看到手捧托盤的孫應蓉後太子微微恍惚；「你可是那日榮國府里的歌姬？」

  孫應蓉盈盈道；「回太子殿下，臣女是江寧知府孫和意的嫡次女，名喚孫應蓉，奉太子妃娘娘來侍奉太子殿下。」

  一瞬間太子就明白了蕭麗華以及榮國府的一番美意，轉而心情大悅，自然孫應蓉就被留了下來。

  得知孫應蓉被太子留下以後蕭麗華並沒有太難過，即便太子不留下孫應蓉他也會去徐氏那裡。

  「去把孫應蓉侍寢的消息告訴徐良娣，東宮多了個姐妹不能光本宮一個人歡喜，也得讓徐良娣與我一起歡喜。」蕭麗華對身邊服侍的桂枝命道。

  桂枝領命以後就退了下去。

  很快徐氏就得知太子今晚寵幸了一個叫孫應蓉的姑娘，而且還得知孫應蓉的父親是江寧知府，孫應蓉是太子妃的表妹。

  這個消息對於徐氏而言無異于晴天霹靂，她本想趁著蕭麗華有身孕無法侍寢期間自己徹底霸占了太子，沒想到半路殺出了個孫應蓉。

  徐氏把頭上的朱釵取下來狠狠往地上一丟，嘴裡嘀咕道；「看來我小看蕭麗華了。」

  旁邊的青翠小心翼翼道；「良娣不可焦躁，太子妃娘娘這是用一隻狐狸趕走另一隻狐狸，良娣你不舒坦那太子妃何嘗會舒坦呢。良娣可知當年北齊後主高維的皇后穆氏為了對付寵冠後宮的曹昭儀，因而就把身邊的馮小憐先給皇帝，最終曹昭儀是徹底失寵了，可穆皇后的位置也被馮小憐給取代了。」

  青翠說的這段典故徐氏豈會不知。

  徐氏微微嘆息道；「可惜太子妃不是穆皇后，而那孫氏更不是馮小憐。」

  太子身邊多了新寵徐氏雖然失望，但不至於傷筋動骨，她對太子從來就不曾實心實意，她愛慕的不是太子這個人而是他的權勢，因此太子身邊有新寵徐氏失望但不傷心。

  蕭麗華幾乎一夜無眠。

  她對太子愛之入骨，而這次是自己親手把美人送到了太子的床上，這種心如刀割的感覺讓蕭麗華輾轉反側。

  因為沒怎麼睡好，所以次日蕭麗華的臉色很是難看，然為了掩飾自己的憔悴蕭麗華命甘露仔細給自己上妝，一會兒孫應蓉會來請安，蕭麗華絕對不能讓孫應蓉看到她憔悴的樣子。

  蕭麗華剛上好妝孫應蓉就回到了梨花閣。

  「應蓉；你昨晚辛苦了，快回去歇息吧。」蕭麗華的語氣溫和如常，而她的心卻在低血，看到孫應蓉因為侍寢而變得明媚的嬌顏蕭麗華就不由自主的回憶起自己與太子出事雲雨情的種種。

  孫應蓉給蕭麗華敬了茶後就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