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5踏雪尋梅2

  小燕兒雖然退燒了，但身上還是沒什麼力氣，故而只想躺在床上。

  剛剛和茜雪說了一會子話燕兒便覺得累了，她剛躺下打算小憩一會兒卻聽到了外面的動靜——「給瑞王殿下請安。」

  聽到瑞王兩個字燕兒就忙把眼睛睜開，自己生病這幾天她的讓哥哥都會過來，自然今天也不例外，不過今天比前幾天來的要更早一些。

  少頃房門開啟，熟悉的腳步聲進入了燕兒的耳畔，緊接著臥房的門兒被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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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丫鬟的指引下雲讓緩步而入。

  此刻燕兒已經從床上坐起來，正打算下地雲讓就進來了；「燕兒；你躺著就好，不許亂動。」

  雲讓快步到了床前，然後把珠簾輕輕捲起，他直接坐在了床沿上，目光溫柔的投向燕兒；「今天覺得如何了？」

  燕兒忙道；「已經好多了，讓哥哥不用擔心我，這兩天外頭冷的厲害，讓哥哥不必過來的。」

  雖然燕兒說已經好多了，但云讓還是不放心，伸手摸了一下燕兒的額頭確定已經不燒了他的眉目才舒展開來，這個時候丫鬟山藥給雲讓奉上茶。

  雲讓把茶盞擱在了床邊的紫檀木小几上，然後讓侍奉的丫頭去外面守著。

  等屋裡就剩下他和燕兒以後雲讓才覺得自在了。

  雲讓伸手就要抱燕兒，若是以前小丫頭斷然不會躲閃，然而此刻小丫頭卻忙不迭躲開；「讓哥哥；男女授受不親，請自重！」

  說這話的時候小燕兒神色異常的鄭重，完全是一幅大人的做派。

  雲讓先是一愣，然後忍不住呵呵大笑；「我的燕兒真的長大了，長大了。」

  小燕兒緩緩垂下眼帘，兩隻小手在輕輕的捏著蓋著下半身的被角。

  在雲讓眼睛裡小丫頭此刻的樣子分外的楚楚可憐，他忍不住又想去抱她，不過還是把手給默默縮回來了；「燕兒；你餓不餓，我給你拿了千層糕還有糖葫蘆？」

  一聽有糖葫蘆小燕兒頓時來了興致；「我要吃糖葫蘆！」

  旋即雲讓就讓侯在外面的丫頭把自己拿來的糖葫蘆送進來。

  雲讓親手把糖葫蘆送到了燕兒嘴巴，但小燕兒卻不能馬上吃到。

  看著那一顆顆晶瑩透亮，宛如紅瑪瑙的山楂小燕兒的口水便沒出息的流了下來，可雲讓就是不肯要她吃到嘴裡解饞，自己想吃的東西近在咫尺卻吃不到小丫頭委屈的朝雲讓噘嘴；「讓哥哥；我要吃糖葫蘆。」

  看著燕兒委屈的眼淚就要流出來了，那雙如黑寶石的眼睛閃爍著微微晶瑩，宛如夜空里最璀璨的星星。

  「燕兒；你讓我抱抱你這些糖葫蘆都是你的，等你身體好了以後我帶你出去吃好吃的，去你二師兄的酒樓吃手抓羊肉。」雲讓把那糖葫蘆輕輕在燕兒眼前晃了晃。

  燕兒咽了一口唾沫，然後伸出柔軟的小手拉了拉雲讓的衣角。

  雲讓瞬間會意，然後把糖葫蘆塞到了燕兒的手裡，旋即他就把她緊緊抱在懷中。

  抱著那香軟的小身子云讓覺得自己身體某處的火在燃燒，不自已的口乾舌燥，雲讓望著懷裡這一臉天真的小丫頭微微蹙眉，真希望她能快些長大。

  沒一會兒工夫燕兒就把一串糖葫蘆給吃掉了，可還是沒有解饞；「讓哥哥；我還想吃。」

  只要燕兒一撒嬌雲讓就沒有分寸，緊接著又讓丫頭送來一串。

  茜雪跟素素在花園裡一邊踏雪賞梅一邊隨意的說著家常話。

  兩個來月茜雪一直都在遠離塵俗之地，自然不能及時了解近來上京城內各世家之間發生的一些趣事，素素時常要出門應酬，對於那些世家後宅里的事自然第一時間知曉，故此她就挑了一些有趣的與茜雪道。

  茜雪和紅玉還有玉婉都和素素的關係不錯，然素素最愛和茜雪聊天，無論是紅玉還是玉婉身上都少了煙火氣，素素的才學不行，故此和姐妹二人聊不到一起，茜雪身上的煙火氣息很濃，她能融入到那些世俗的上流夫人的圈子裡面，因此素素和她比較有話說。

  素素看著茜雪穿了一身緋色的衣裳，而頭上佩戴的釵也是緋色的，於是就折了一朵白梅給她斜插在發間。

  一朵白梅給茜雪平添了些許俏麗。

  「叔母；眼看就年關將至了也不知道太子和嘉木何日歸京？」茜雪扶著梅枝，鼻尖輕輕靠向距離自己最近的一朵紅梅。

  素素望了望腳下厚厚的積雪，然後緩緩道；「就在三五內他們就回來了，而守業也快回京了，不知不覺又要過年了，仿佛一眨眼的功夫。」

  素素在感慨與時光飛逝，而茜雪卻不以為然；「怎麼能是一眨眼的功夫呢，我覺得時間過的慢的很。」

  素素望著茜雪那燦爛的紅顏微笑道；「公主正值錦瑟年華，自然不覺得時光飛逝，等公主到了我這個歲數就知流年匆匆，時光荏苒了。」

  茜雪仰頭望了望那一望無際的清空幽幽道；「也許吧，不過不管怎樣都是一天天的過，莫問前程，珍惜當下！」

  聽到茜雪說莫問前程，珍惜當下時素素的眼睛一亮，她深深凝視了茜雪良久，然後一臉欣慰道；「雪公主這次冷萃庵之行果然沒有白費功夫。」

  茜雪的性子比過去沉穩了一些，而她的穿戴也不似過去那般的奢華，竟然還說出了略帶禪意的話，這不得不要素素對其刮目相看了。

  茜雪被素素看的有些不自在，她緩緩垂下頭一邊捻著手裡的梅花瓣一邊囁嚅道；「叔母就別再取笑我了。」

  素素微笑著拍了拍茜雪的肩，這時候一陣微風過處，片片梅花盈落。

  眼看就到了用午膳的時候素素陪著茜雪重新回到落紅軒，得知雲讓已經到了獨孤南風的院子素素也就沒有差人請他過來跟茜雪一起用膳。

  用罷了午膳茜雪就離開了。

  等茜雪走了以後素素就命琥珀去查一查雲讓在燕兒那裡呆了多久。

  素素很怕雲讓和燕兒獨處太久，畢竟雲讓已經到了知男女之事的歲數了，然燕兒還尚小，她就怕雲讓把持不住，做出傷害燕兒的事情來。

  如果雲讓不是親王素素是斷然不可能答應這門親事，更不許燕兒與之相見。

  如今燕兒已經七歲多了，素素不許她和府里的男孩子們一起玩兒，她要把燕兒培養成知禮守禮的名門閨秀，燕兒在出嫁之前不可以有絲毫的差池。

  得知雲讓在燕兒那裡待了兩刻鐘的時間素素微微蹙眉，而且期間倆人都是獨處的。

  看到素素蹙眉琥珀便忖度道；「夫人可是怕殿下對小姐做出不和規矩的事情？」

  素素微微嘆息道；「畢竟殿下歲數不小了，他和燕兒獨處總是要我不安。」

  琥珀忙寬慰道；「夫人擔心小姐的心情是好的，然你也別太傷神了，我相信殿下不是那種沒分寸的人，殿下那般疼愛小姐，怎麼可能做出傷害小姐的事情呢。」

  素素徐徐道；「許是我多慮了。」

  旋即素素便打了個哈欠，喝了口茶後素素便要琥珀把帳本拿來，自己要理帳目。

  琥珀侍奉在素素身邊已經十五年了，因為性子沉穩，而且做事穩妥，深得素素的信賴。

  琥珀的姿色不錯，若上官天絕是一般男人興許早就收了，然他和鍾離文俊一樣都是不好女色，甘願與結髮妻子一生一世一雙人。琥珀還是因為姿色出挑曾經被來上官府做客的定國公周大偉給看上了，打算要了去，但琥珀不肯，上官天絕和素素自然也就幫她擋了定國公的好意。

  後來琥珀嫁過一個男人，是一個商賈，因為進門後三年沒生養被丈夫嫌棄，婆婆責難，琥珀一氣之下回了國公府，懇求素素支持她和男人和離，自己甘願為奴一輩子也不要再回婆家。

  素素看琥珀態度堅決，於是就為她做主。

  重新回到上官府以後琥珀就心如止水，一心侍奉主子。

  期間素素也想過再給琥珀許一個好歸宿，但琥珀執意不肯，最好素素也就不了了之了，而且她也習慣了琥珀侍奉在身邊。

  少頃，琥珀就把素素要看的帳本拿來，然後她又給素素沏了一壺提神的苦丁茶。

  茜雪離開上官府以後沒有馬上回家而是去了榮國府。

  茜雪來的時候紅玉正在院子裡作畫。

  海棠閣的院子裡幾處梅都已經陸續綻放了，梅樹下的雪同樣沒有清掃，雖然海棠閣里的梅不及上官府的那般有規模，但這三三兩兩，錯落開放也別有一番美好。

  「長姐；你幾時下山的？」因為茜雪沒有在冬至時回來紅玉就知道她定然有什麼事情耽擱了，當得知茜雪因為風寒而誤了歸期以後紅玉很擔心她。

  如今看到茜雪玉立婷婷的出現在面前，紅玉別提多歡喜了。

  茜雪笑盈盈的拍了拍紅玉的肩，然後緩緩道；「我兩天前回來的，我到家沒一會兒就開始下雪了。」

  說著茜雪就把紅玉還沒有作完的畫給拿了起來。

  紅玉畫的是紅梅，其中還有兩三朵紅梅沒有畫完整。

  「玉兒；你先畫你的梅，我去裡面看看未央寶貝兒去。」茜雪把畫作放回原處以後就跟著丫頭去裡面看未央。

  此刻未央剛剛吃了奶水，乳母正抱著她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未央寶貝兒；有沒想姨母啊？」茜雪笑著把未央從乳母手裡接過去，然後低頭在小丫頭那粉嫩嫩的臉蛋兒上面輕輕一吻。

  眼看就要五個月的未央越發的惹人憐愛了，一雙大大的眼睛宛如黑葡萄，纖纖睫毛忽閃忽閃的，宛如蝴蝶的翅膀，小臉粉嫩的比花蕊還要嬌，柔軟的髮絲如青雲，無論是手指還是腳趾都纖長如筍。

  「沒想到未央的脾氣這麼好，誰抱都成。」茜雪盈聲笑道。

  乳母忙道；「因為郡主知道公主是她的姨母，故此才肯要抱的，若是不相干的人抱郡主早就不樂意了。」

  接著乳母就給茜雪說起了十天之前客居在榮國府的孫應蓉來海棠閣，她想抱一下未央，無論她態度如何的溫和未央都不買帳。

  茜雪一聽榮國府里來了一位孫家姑娘他處於好奇就順嘴問了一句；「哪裡來的孫家姑娘？」

  乳母道；「是夫人的親侄女，她父親是江寧知府，聽說孫姑娘來京城是太子妃娘娘的意思。」

  茜雪是一個何等通透的人呢，瞬間就明白了那位孫姑娘為何會客居在榮國府了。

  乳母也知道自己話說多了，但說出去的話覆水難收。

  因為太喜歡未央的緣故茜雪捨不得鬆手，跟乳母說了幾句話後她就抱著未央到了外面。

  紅玉一看茜雪把未央抱到了院子裡就微微蹙眉；「長姐；外面太冷了你快把未央抱回去交給乳母，咱們好好說說。」

  茜雪道；「這會子一點不冷，被太陽一曬還挺暖和呢，你就要我抱一會兒未央嘛。」

  紅玉匆忙把畫作完，然後就讓茜雪帶著未央進入正廳，雖然外面暖和，但紅玉還是怕未央會著涼，看到茜雪那般喜愛未央紅玉不忍心不讓她抱。

  因為紅玉怕冷，所以她住的屋比別處暖和甚多，這讓茜雪有些受不了，她把未央交給紅玉，然後就把斗篷給脫下來交給了服侍在側的銀珠。

  重新歸坐以後茜雪再次把未央抱到了懷裡；「玉兒；如果我是說如果我真的沒有當娘的命你就生一個孩子給我養。」

  茜雪的話讓紅玉心微微一緊，她連忙正色道；「長姐；你別胡說，你怎麼會沒孩子呢。」

  茜雪一臉輕鬆道；「我只是說如果，這世上的事充滿了變數，我已經想開了孩子來與不來我都不會都會坦然面對，五年之內若我還是無子那我會親自找個丫頭替我給周駙馬生一個兒子，到時候去母留子。」

  看著茜雪這一臉坦然的樣子紅玉不知道該欣慰還是該心疼。

  「我記得去年和前年你都去上官府賞梅，而今正是賞梅的好光景你沒去，可是因為怕見到獨孤南風？」茜雪一語道破了紅玉的心機。

  良久，紅玉才開口；「長姐既已知我心意何苦說出來呢。」

  看到紅玉面色愁楚茜雪有些疑惑，她把侍奉的丫頭都打發出去以後才低聲對紅玉道；「你害怕與獨孤南風相見？究竟是沒有放下你們的舊情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