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0心字頭上一把刀2

  每次獨孤南風心情不佳就喜歡借酒澆愁，雖然知道這借酒澆愁愁更愁，然至少酒醉的時候那些煩憂可以暫時忘記。

  曾經，他是不知愁滋味的獨孤浪子。

  仗劍江湖，四海為家，無牽無掛，然而自從和紅玉邂逅相遇，他多了一份牽掛，平添了無盡的憂愁。

  情是這世上最可怕的毒藥，一旦沾染就再也無法戒掉。

  

  它牽絆著你的喜怒哀樂，為了這最真摯的情你可以毫不猶豫的為其赴湯蹈火。

  此刻與雲讓對飲獨孤南風心裡的孤獨感比以往稍微緩解了一些。

  看到獨孤南風喝酒太急雲讓就忙柔聲道；「大哥；吃酒切不可太急，這樣會傷身。我知道大哥最喜歡吃叫花雞，我特意讓廚房裡做了叫花雞，大哥快嘗嘗味道如何？」

  獨孤南風吃了一口放在面前的叫花雞，然後微微蹙眉；「這叫花雞和我自己做的還是差遠了，不過賢弟的心意勝過一切。」

  雖然覺得面前這盤叫花雞跟自己做的還有外面賣的差了甚多，然而獨孤南風還是吃的津津有味，因為那是雲讓的心意。

  自己與雲讓只是結拜弟兄，而且相交的時日尚淺，然而他對自己卻如此的情深義重，這要獨孤南風如何不動容呢？

  他雖然習慣了如浮萍無依，四處漂泊，然而終究他內心還是渴望溫情，渴望被牽掛，渴望自己的喜好被人銘記。

  雲讓是嘗過獨孤南風親手做的叫花雞，那味道一直都記憶猶新，他吃了一口自家廚房做的叫花雞也忍不住蹙眉，咽下去以後微微嘆息道；「我廚房裡的廚娘可都是上京城裡一等一等的，怎這叫花雞做的如此難吃啊。」

  獨孤南風道；「難吃不至於，不過就是不夠正宗，你若想吃以後出去買就是，在上京城賣的叫花雞味道還是比較不錯的。」

  「大哥；過兩天咱們去打獵可好？」雲讓雖然不愛圍獵，然而他卻很想吃南風做的各種野味，譬如叫花雞，烤野兔，烤鹿肉什麼的。

  獨孤南風自然也看出了雲讓的心思，稍加思量後道；「等我師弟嘉木不用去東宮當值的時候咱們一起去，就咱們倆不夠熱鬧，加上我幾個師兄弟會更熱鬧一些。」

  雲讓點頭說好。

  接著兄弟二人再次舉杯。

  一攤子竹葉青很快就被弟兄二人給喝光了，大部分都進了獨孤南風的肚子，雲讓歲數還小，不勝酒力，故此他沒怎么喝，而獨孤南風也沒強求他。

  原本獨孤南風的酒量甚大，然今晚因為心情不佳，喝下的酒不及真正酒量的一半卻已經醉了。

  酒醉以後的獨孤南風看上去倍加落寞，亦如一個在茫茫戈壁尋不到歸途的孩子，可憐極了。

  雲讓和初五扶著獨孤南風到了臥房躺下，耳邊傳來獨孤南風的喃喃自語——玉兒，玉兒。

  聽到獨孤南風痴痴的呼喚雲讓的心微微一痛。

  雲讓的手輕輕在獨孤南風盛滿憂傷的臉上微微逡巡；「大哥；我知道你對皇姐情深入骨，可他已經是別人的妻子了，既然你愛的如此深刻，為何當初要放她去嫁給蕭思成呢，你們曾經兩情相悅，你就該把她從蕭思成身邊奪過來。」

  雲讓雖然看上去溫和如風，然而他骨子裡卻還是個霸道的主兒，倘若自己心儀的人活著物絕對不會輕易放手，即便再難也會將其得到。

  夜色漸深，窗外北風嗚嗚作響。

  獨孤南風看到紅玉一直心事重重的就關切的問；「玉兒；我看你似乎有心事的樣子，到底何事惹你心中不自在？」

  面對蕭思成溫柔的關切紅玉的心頭微暖，她沒有吭聲，而是到了梳妝檯前把放在梳妝鏡旁邊的那個精緻木盒拿起來，然後緩緩回到蕭思成身邊把盒子遞了過去。

  蕭思成帶著一絲疑惑把木盒接過，然後迅速打開；「玉兒；你從何處得來如此稀罕的寶石？」

  蕭思成也算是見過不少奇珍異寶的，然而當他面對木盒裡這顆璀璨奪目的寶石時還是為之驚艷。

  紅玉遲疑了片刻才回答；「是南風托雲讓送給未央的禮物。」

  蕭思成一聽這顆寶石是獨孤南風送的，手不自已的微微一顫，手裡的木盒險些落地。

  頓時蕭思成明白了紅玉心事重重的緣故了，他緩緩把木盒擱下，然後一臉正色道；「玉兒；你得清楚獨孤南風是你的兄長，你們曾經的那段情是孽緣。」

  聽到孽緣兩個字紅玉的心微微一凜；「思成；我早就和你說過我早就把南風當成一個知己，不在有男女私情。我只是覺得我明知道南風的身世卻還得繼續隱瞞對他很殘忍。他得知李岳林對我的兩回算計以後要去寧夏國刺殺李岳林，我自然不會要他去，我托雲讓捎給他一封信，我告訴他我已經不需要他了，我就是要他能徹底放下執念，然後去尋找真正屬於他的伊人。如果可以，我真的好想告訴他真相，然而為了大局我只能自私一些，這一輩子我欠南風的情終究是沒法還請了。」

  說著說著紅玉的眼圈兒就紅了，她緩緩的垂下了頭，一滴晶瑩的淚珠隨即盈落。

  蕭思成看到紅玉對獨孤南風滿心的負疚感，他的心情轉而五味雜陳。

  不管獨孤南風身份如何，他在紅玉心中的分量都非同一般。

  蕭思成沉吟了片刻然後柔聲道；「玉兒；不管怎麼樣你都不能讓獨孤南風知曉真相。一旦真相大白安國公的命十有八九就保不住了，你和上官府自然就有了隔閡，你可別忘了瑞王殿下一心念著上官燕兒呢，而上官嘉木和柔水公主的親事已經定下來了。」

  稍微頓了頓蕭思成繼續道；「若陛下得知獨孤南風是他的庶長子，東宮十有八九就不會安穩。我想你比我更了解獨孤南風的能耐，而陛下在不知獨孤南風身世的情況下對他都青睞有加，那知曉他們本是父子，那麼——」

  餘下的話蕭思成不用多言紅玉也能明白。

  於公於私蕭思成都不贊成紅玉把獨孤南風的身世告訴他。

  紅玉雖然執意不肯要獨孤南風去寧夏國刺殺李岳林，然蕭思成和太子早就想好了法子逼獨孤南風再去寧夏國。

  而今太子在地方巡視軍務未歸，蕭思成自然不會輕舉妄動。

  不管獨孤南風的身份是什麼對於蕭思成而言他活著都是個障礙。

  紅玉自然不知道蕭思成和太子在暗地裡算計獨孤南風，她真的以為蕭思成建議保守獨孤南風的秘密也是為了顧念大局。

  「這顆寶石是南風送給未央的，我因為太喜歡，故此才放在了梳妝檯上，若你不高興，那明日我就要白芍把它放歸庫房。」紅玉徐徐道。

  蕭思成道；「我沒那么小氣，你既然喜歡就放在眼前吧，這寶石很稀罕，十有八九是出自外幫。」

  紅玉頷首道；「我和雲讓也是這般猜測的。聽說外幫有不少盛產寶石的，他們那裡的寶石比咱們大正的都要名貴很多，我打算明年弄一個商隊去外幫弄一些名貴的寶石回來。」

  蕭思成道；「這件事你不用操心了，等過了年我就打發人去一趟外幫，到時候讓他們買一堆的寶石回來給你做頭面和把件。」

  紅玉盈盈頷首。

  旋即蕭思成就跟紅玉說起了白天皇帝召見自己入宮的事情；「父皇想要我明年去地方任職，我已經答應了，玉兒；你不是一直希望跟我去地方嘛，不過你剛剛生產，未央還這么小，我打算先去安頓下來然後再接你和未央團聚。」

  去地方任職自然沒有做京官舒服了，而且蕭思成生長在上京，而且是一等世家的公子，一直都生活的順風順水，從不曾遭什麼罪，他只要不想可以完全不必去地方，然而皇帝看他是塊材料，就想把他送到基層去歷練歷練，而蕭思成是想做一番大事的人，自然也想去基層歷練。

  很多官員外任都是把妻小留在家裡的，然蕭思成不想和紅玉長期分隔兩地，這鴻雁傳書再纏綿也不及朝夕相見。

  紅玉一聽父皇竟然主動讓蕭思成去地方任職，過去在蕭思成還沒有出仕時紅玉就曾在皇帝面前建議希望蕭駙馬能從基層做起，而皇帝欣然允之。

  若不是因為紅玉有孕想來當初蕭思成被啟用時就會去地方了。

  現在去地方也不遲。

  「你放心，我的身子已經不大礙了，我會帶著未央和你一同去地方。」紅玉經過一番思量後道。

  對於紅玉的這個決定蕭思成顯得很歡喜；「等到時候看情況而定吧，若你和未央的身體狀況一切良好，那咱們就一同離京。」

  紅玉微微頷首。

  旋即紅玉問蕭思成父皇可說要你去下面做知縣還是知州？

  蕭思成搖搖頭；「父皇沒說，只是問我肯不肯去地方，我如今在刑部已經是從五品了，我想十有八九會去下面做知州。」

  紅玉忖度道；「我想你應該能去做知州，希望能派你去一個能讓你有作為的地方。」

  官員若想有作為就是在一些各方面都不夠發達的地方任職，然後埋頭苦幹，做出一些利國利民的大事來，所謂生於憂患死於安樂，一個在安樂窩裡的官員是不可能做出政績的。

  既然決定跟著蕭思成去地方，紅玉自然要做足準備。

  夫妻倆進入珍珠帳後蕭思成就迫不及待的要胡作非為，紅玉忙抓住他的胳膊，然後正色道；「蕭郎；既然明年我要和你一起去地方，那麼這期間我就不能有孕。我的身體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在這期間有孕也不是沒可能，故此咱們得仔細一些。」

  蕭思成微微一愣，捏住紅玉衣扣的手緩緩下落，旋即他就下了床。

  今晚值夜的正好是瓊瑤。

  蕭思成對瓊瑤低語幾句後就重新回到臥房。

  「玉兒；我已經吩咐瓊瑤給你準備藥浴了，如此良辰美景咱們不可辜負。」說著蕭思成便低頭深深吻上紅玉的唇，旋即溫柔的吻就開始一路下移。

  不一會兒小小的空間內就春色無限。

  瓊瑤依照蕭思成的吩咐準備好了藥浴，重新回到她守夜的地方，聽到房間裡傳來的曖昧聲音瓊瑤不自已的口乾舌燥，身體的某處開始燃燒起來，她難受的蹙了蹙眉。

  差不多半個時辰以後立馬的動靜才結束，緊接著蕭思成就吩咐瓊瑤扶著公主去沐浴。

  於是瓊瑤就扶著嬌軟無力的紅玉到了浴房。

  瓊瑤往浴盆里添加了半桶熱水，她試了一下水溫覺得正合適以後才讓紅玉進去，她親自服侍紅玉沐浴。

  當看到藥材裡面有藏紅花後紅玉的面色微微一百；「蕭駙馬怎麼能用藏紅花呢？」

  紅玉是精通一些藥理的，知曉藏紅花屬寒，孕婦若用了藏紅花就會流產。

  「公主；放心你只是用藏紅花沐浴，清洗私處，不會對身體有大的傷害，只是把不該有的東西給徹底清洗掉而已。」瓊瑤因為看出了紅玉的顧慮故而才解釋道。

  紅玉懷著忐忑的心情沐浴畢，回到臥房以後她便問蕭思成為何要讓我用藏紅花沐浴？

  蕭思成一臉耐心的給紅玉解釋道；「你不是怕在我去地方之前你會再此有孕嘛，我又不可能一直不碰你，為了以防萬一就等咱們歡好之後你就用藏紅花清晰私處，就不會留下隱患。我從一本閒書上看到的，聽說五代時期那些皇帝和上流貴族他們為了不讓得寵的小妾或者隨便臨幸的女子留下孩子就用藏紅花為她們清晰私處，而自太祖皇帝監國以後這種法子在後宮和民間已經流行開來。」

  「可我怕萬一傷了身子以後不孕了怎麼辦？」紅玉囁嚅道。

  蕭思成微笑道；「不會的，你看許多女子在生產以後沒有馬上再生，而是隔個一兩年，並非他們的身體有損，或者是不得丈夫喜歡，而是她們都用了含有藏紅花的藥浴來避孕，等身體徹底調養好了以後再懷這對母體和孩子都好。」

  蕭思成看紅玉還是不放心於是就低聲道；「你若還是不放心明日可以去問三姐，當初三姐在嫁三姐夫之前娘就告訴她這個法子，我是無意間聽到的。」

  為了穩妥起見到了第二天紅玉真的問了蕭麗娘關於用含有藏紅花的藥浴避孕的事，蕭麗娘的說法和蕭思成差不多，可紅玉還是不放心，於是就去了上官家，她知道素素生三個孩子起見都有間隔，聽說就是用了手段，素素就把上官天絕給她開的用來避孕的房子寫給了紅玉，而這方子跟蕭思成吩咐瓊瑤準備的藥浴一樣。

  紅玉看罷了方子這才徹底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