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2有女未央

  三日後蕭二老爺就要離京去河北赴任了，與往常一樣他離京還是不帶劉氏，他無法在母親膝前盡孝，就讓妻子代勞。

  沒法跟著蕭坤忠一起走劉氏雖然遺憾，但她並沒有表示出絲毫的不滿來。

  劉氏親自為蕭坤忠收拾行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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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罷了晚膳以後蕭坤忠陪著劉氏在外面散步。

  初夏的夜很適合閒庭信步。

  蕭坤忠是一個很嚴謹的男子，他甚少會跟劉氏攜手在外漫步，他覺得在閨房之內夫妻之間怎樣都不為過，然而到了閨房之外就得端莊持重。

  夫妻倆雖然距離很近，然還是沒有把手牽在一起。

  「蕙蘭；我不在家一切你就得多費心了。」蕭坤忠的聲音很是溫和，而且帶著些許的感激。這些年自己時常外任劉氏不但把家搭理的井井有條，而且一直替自己在母親膝前盡孝，對於妻子的辛勞蕭坤忠自然是尤為感激的。

  劉氏宛然笑道；「你我夫妻就無需客氣了，出門在外夫君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家裡你不必惦記，我的意思是夫君你把周姨娘帶上，有她伺候你我也安心。」

  蕭坤忠這次離京既不帶著妻子也不帶著妾室。

  劉氏之所以放心讓周姨娘跟著，是因為她了解周氏是個沒什麼心眼而且很會照顧人的主兒，若周氏跟當初的陳姨娘那樣自己斷不會建議丈夫帶在身邊。

  面對劉氏的一番好意蕭坤忠欣然一笑；「周氏還是留在家裡吧，如今蕭松也上學堂了，然這孩子有些頑劣，周氏在身邊可以約束。我決定帶著黃琴。」

  劉氏一聽丈夫要帶著黃琴心微微一凜，這黃琴是近一年來蕭坤忠最寵愛的侍妾，這丫頭是榮國夫人特意送到蘅蕪苑來跟劉氏分寵的。

  心中雖然有不快，但劉氏絲毫沒有表現出來；「黃琴跟著也好，她聰慧貼心，這黃琴伺候夫君的時間也不短了，不如給她一個名分吧。」

  為了討丈夫喜歡劉氏不得不表現的如此寬宏大量。

  蕭坤忠沉吟片刻後道；「難為你想的如此周全，若黃琴是個造化好的能給我生下一子半女再給她名分，若是個沒造化的給了名分也是浪費。」

  蕭坤忠的這個態度讓劉氏稍微寬慰一些。

  三日後，蕭坤忠辭別了母親和妻兒，然後帶著他的侍妾黃琴以及幾個貼身小廝還有幕僚乘坐馬車離京去河北赴任。

  雖然這不是劉氏第一次面對與丈夫的別離了，然這次的離情卻更盛，興許是這一年多來夫妻關係比當初融洽和睦甚多，因為情分慎重，故此才離情悲苦。

  紅玉知道劉氏定是因為與丈夫別離而心情不佳，故此她邀了蕭麗娘一起到蘅蕪苑來陪劉氏說話。

  一晃蕭麗娘距離自己小產已經過去了快兩個月，她的身體已經徹底恢復了。

  經過那件事以後她跟丈夫胡以明親近時都格外小心，榮國夫人給她弄了一種不易受孕的藥，每次與丈夫親近之後蕭麗娘都會吃一劑藥。

  還有一個月左右紅玉就要生產了，眼下身體已經到了分外笨重的時候，可以說是寸步難行，若非跟劉氏關係匪淺，紅玉應該不會來蘅蕪苑這一趟的，雖然路途不遠，但紅玉走的很是費力。

  看到紅玉額頭上的汗水劉氏心疼不已，忙吩咐冬至準備溫水，她親自拿了手巾放在溫水裡沾濕了，幫紅玉把額頭的汗水擦去。

  蕭麗娘是生過兩個孩子的，深知這臨近生產時的不易，看紅玉的樣子似乎比自己當初還艱難。

  「雖然走路吃力，不過公主還是得每天多走走，這樣生產會容易一些。」蕭麗娘婉聲建議道。

  紅玉頷首道；「三姐說的是，我每日早晚都會散步，不過心裡還是恨忐忑，都說生產就是從鬼門關走一遭。」

  劉氏是沒生過孩子的，聽到紅玉說鬼門關她的臉色微微發白；「公主快別自己嚇唬自己了，我雖然沒生過孩子，但也見過不少生產的，不都也挺過來了。」

  蕭麗娘忙附和著劉氏的話道；「嬸娘的話在理，公主切不可胡思亂想，御醫說公主的胎位很正，生產定十分順利的。」

  紅玉微微蹙眉，然後囁嚅道；「我也知道不該胡思亂想，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孩子月份小的時候我每每胡思亂想就會讀書或者撫琴，如今已經沒那個精力了。」

  就在這時候夏至從外面端來一盤新摘的杏兒。

  看到那一顆顆晶瑩飽滿，黃澄澄的杏兒紅玉的注意力立刻就從生孩子的忐忑里轉移開來。

  這杏兒是蘅蕪苑院子裡的。

  劉氏喜歡吃杏兒，故此院子裡的幾棵杏樹她都是親自搭理，因此蘅蕪苑的杏兒要比別處的個兒大味甜。

  半個月以後帝後的鑾駕從洛陽返回上京。

  宛若知道紅玉如今行動很艱難，抵京次日她就親自來榮國府看望紅玉。

  母女倆差不多兩個來月沒見了，如今相見自然有說不完的話。

  宛若看到紅玉手腳都浮腫了心疼不已，她一邊給紅玉按摩一邊柔聲道；「當初我懷你跟雲讓的時候在八個月以後手腳就浮腫，而懷茜雪和雲開他們時到沒怎樣。玉兒；都說你這一胎是女兒，你可有何打算？」

  宛若的意思是問紅玉是生完一胎馬上再要還是等兩年。

  紅玉沉思了片刻後道；「我也沒什麼打算，我想順其自然就好。母后還是跟玉兒說說你和父皇在洛陽的所見所聞吧。」

  旋即，宛若就跟紅玉講了一些她和慕容伊川在洛陽的見聞。

  日木薯粉宛若才回宮。

  回宮以後宛若就把當初照料過雲舒的一位經驗豐富的宮女白朮給派到了榮國府。

  隔三差五宛若還是會差貼身宮人替自己去榮國府探望紅玉，若不是礙於皇后的身份不合適總出宮，宛若定然時常去榮國府看望紅玉。

  時間一晃就到了七月初。

  七月流火，天氣酷熱難耐。

  即將生產了紅玉的食慾大不如前，而且每天的精氣神兒也不太好，這讓伺候她的人都恨是擔心，蕭駙馬更是憂心忡忡。

  是日，紅玉讓蕭思成陪著自己在外面走了一會兒，實在是受不了了就回來沐浴。

  蕭思成不放心丫頭伺候紅玉沐浴，他親自伺候紅玉。

  因為不是第一次被蕭駙馬伺候了紅玉早已習以為常。

  不過看到自己如今這幅樣子紅玉很是不安，她其實不想讓蕭駙馬看到自己最不好的一面。

  紅玉很清楚自己在某些方面是無法免俗的，譬如對自己容貌的在意，想在自己的枕邊人面前一直都保持自己最美好的一面。

  沐浴完了蕭思成扶著紅玉回到臥房。

  「玉兒；你若是累了就先睡吧，我幫你打扇子。」雖然剛洗過澡，但紅玉的額頭上已經見了汗珠，蕭思成拿起旁邊的一把團扇緩緩的為紅玉扇風。

  蕭駙馬的貼心讓紅玉很是欣慰，她伸手抓住蕭思成的衣袖徐徐道；「我眼下還不困，你陪我談談心。」

  蕭思成說好。

  旋即紅玉就讓白芍弄來一盆冰放在床邊，如此屋子裡比剛剛涼快了不少。

  「思成；我一直沒有問你關於孩子的名字，是咱們自己取呢還是讓公爹來取。」紅玉覺得自己即將分娩，該想想孩兒的名字了。

  蕭思成忙道；「我打算讓父親給孩子取大名，小字咱們來取，不著急，等孩子落生以後再說。」

  對此紅玉也沒什麼異議。

  倆人又說了一會兒話紅玉便累了，緩緩把眼睛閉上沒多久就進入了夢鄉。

  看到紅玉睡著了蕭思成才去沐浴，然後就寢。

  睡到半夜蕭思成覺得有人狠狠推了自己一把，他猛的坐起來才知道是紅玉推了自己一把；「思成；我肚子痛，興許是要生了。」

  蕭思成不敢怠慢忙披了一件衣裳到了外面把白媽媽李媽媽還有白朮叫到了臥房，與此同時瓊瑤和白芍已經把臥室里所有的燈都點著了。

  「公主的羊水破了，骨縫也開了，快準備接生。」李媽媽大聲道。

  於是海棠閣就忙碌起來。

  幾天之前榮國夫人已經把接生婆請來住在海棠閣。

  蕭思成很想陪著紅玉，但卻被白媽媽給拉了出去；「駙馬爺擔心公主我明白，但女人生孩子男人不可以在跟前的。」

  蕭思成雖然不知道為何女子生產丈夫不可以陪在身邊，但既然不許他也只好在外面等著。

  得到消息的榮國夫人和蕭麗娘還有劉氏陸續到了海棠閣。

  劇烈的疼痛要紅玉感覺天崩地裂。

  蕭思成聽到紅玉痛苦的慘叫心疼不已，幾次想衝進去可都蕭麗娘給攔住了。

  白朮給紅玉做了一碗雞絲麵讓她吃，可紅玉現在哪有心思吃東西。

  「公主還是吃一些吧，要不一會兒就沒力氣生產了。」在白朮和李媽媽白媽媽的再三勸導下紅玉才勉強吃了半碗雞絲麵。

  一個時辰過去了裡面還是沒有動靜，蕭思成已經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母親；玉兒怎還沒生，她會不會有危險？」蕭思成一臉急切道，此刻他沒想孩子如何，他就想紅玉能好好的。

  榮國夫人一臉正色道；「你不用擔心，公主和孩子會沒事的。」

  已經生過五個孩子的榮國夫人對於紅玉遲遲沒有把孩子生出來並不是特別擔心，她知道紅玉的胎位很正，不會出危險的，再者在裡面生孩子的那是兒媳婦，而不是自己的閨女，她自然不會太過擔憂。

  又過了一個時辰，裡面還是沒動靜，蕭思成都快要崩潰了，他的雙腿一軟， 撲通一聲跪在了海棠閣的院中，然後向天三叩首，他在默默祈禱，祈禱上蒼能保佑自己最心愛的女人平安無事。

  對於蕭思成的所作所為榮國夫人就當沒看到。

  就在蕭思成起身的功夫一聲嬰兒啼哭滑坡了寂靜的深夜。

  很快李媽媽就從裡面走出來，然後笑盈盈道；「恭喜夫人，恭喜駙馬；公主為蕭家生了一位千金，母女平安。」

  雖然早就預料到紅玉這一胎十有八九是個女兒，然確定是個姑娘以後榮國夫人還是很失望的，自己膝下就蕭思成一個兒子，她自然希望能多幾個孫子，這樣榮國府長房長枝才會枝繁葉茂。

  蕭思成一聽母女平安歡喜的不得了，那顆懸著的心也徹底落地了。

  就在這時候忽然聽到屋裡有人在驚叫——紅光，紅光。

  聽到紅光二字榮國夫人的臉色微微一變，她忽的想起當年自己生蕭麗華的時候室內也出現了紅光。

  從古書上看到孩子落生室內出現紅光便是祥瑞，無論男女日後都貴不可言。

  蕭思成也知道紅光是祥瑞，他沒想到自己的女兒竟然帶著祥瑞臨凡。

  很快李媽媽就把小嬰兒洗乾淨，然後包好後抱了出來。

  院子裡已經被燈照的宛如白晝。

  蕭思成緊緊的把小嬰兒抱在懷裡，初為人父的喜悅溢於言表。

  榮國夫人和蕭麗娘還有劉氏仔細看過那孩子以後都說像蕭麗華。

  雖然孩子的五官還沒有徹底張開，然而已經看著非常喜人，若是長開了必然是粉雕玉琢，五官如畫。

  看罷了孩子以後蕭思成就疾步到了裡面。

  此刻紅玉已經沉沉的睡去。

  屋內有一股刺鼻的血腥之氣。

  丫鬟婆子們忙不迭的收拾。

  差不多天亮十分紅玉才醒來，這期間蕭思成一直都寸步不離，而且是緊緊的握著還有的手。

  「思成；我們的孩子呢？」醒來以後沒有第一時間看到孩子紅玉很是焦急。

  蕭思成忙讓人把孩子抱過來給紅玉看。

  這還是紅玉第一次看到剛剛出生的嬰兒，看到小孩兒有些皺巴巴的紅玉微微蹙眉；「這孩子怎麼長的這麼難看？」

  蕭思成差點吐血，哪有娘嫌棄自己孩子長得難看的。

  蕭思成忙解釋道；「聽母親說小孩兒剛生下來都這樣，等過兩天長開了就好了。」

  旋即孩子就被乳母抱到了外面。

  蕭思成深深的在紅玉臉上印了一個吻，然後一臉柔情道；「玉兒；謝謝你為我生了如此可愛的女兒，生產如此不易，你卻要為我受苦，玉兒；你的恩情我會用三生三世來報答。」

  在自己最脆弱無助的時候聽到男人這番深情表白紅玉很是欣慰；「思成；我們是夫妻，為你分娩是身為妻子分內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