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3春和景明3

  對於明仁的婚事鍾離文俊從不插手，一切交由紫焉操心，不是他對兒子不關心，而是他相信紫焉的眼力。

  是日，宛若差春香去永安宮請貴妃陪自己逛有花園。

  能夠被皇后邀請一起逛御花園貴妃自然是受寵若驚。

  這十多年她對皇后也算是極為恭敬了，然而皇后對她卻始終都是若即若離的。

  遠離母國大理，和親而來貴妃沒有要寵冠後宮，唯我獨大的野心，她只是希望得到皇帝的一些寵愛，然後和後宮姐妹能和睦相處，故此無論誰得寵貴妃都會與之交好，誰失意她也會從旁寬慰。

  收拾停當以後貴妃就攜貼身宮女雨落碧落到了御花園，稍等片刻宛若皇后便被幾個公認簇擁著朝御花園這邊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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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空萬里，陽光和暖，春風如絲。

  盛開的海棠和月季，爭芳鬥豔，幾株鬱金香也已經做了骨朵。

  貴妃站在一株粉色的月季之下，燦爛陽光映襯中她的明媚鮮妍與那盛放的花朵相得益彰。

  看到皇后距離自己已經很近了貴妃忙不迭因上前去；「臣妾見過皇后娘娘，娘娘長樂未央！」

  貴妃那盈盈一拜，裊裊婷婷，那腰肢比柳枝還要柔軟，那一襲玫紅色的長裙襯的她比花兒還要嬌俏。

  如此年輕貌美的柴貴妃雖然要宛若羨慕，然卻不妒忌，她的格局使她早已看透了這美人遲暮，紅顏易老。

  宛若盈聲輕語道；「貴妃不必多禮，今日難得天氣如此暖和，你隨我在花園走走吧。」

  「能夠陪皇后娘娘遊園臣妾榮幸之至！」貴妃一臉恭順道。

  宛若淡淡一笑，旋即便主動挽住貴妃的手，與之沿著用鵝卵石蒲城的林蔭小道緩緩前行。

  吹面不寒楊柳風，這樣的天氣很適合出門閒步。

  「貴妃妹妹；你打算把柔水許給鍾離明仁的事情我聽陛下提及過，只是紫焉長公主說明仁歲數還小，不太定性，想過兩年定定性再給他說親事，她不想耽擱了柔水丫頭的前程。」宛若知道貴妃是一個聰明人，話說到這個份兒上她自然也會知難而退。

  貴妃一聽紫焉婉拒了這門親事心下有些失落，同時對紫焉也生出了些許不舒服的感覺來，不過面上她卻絲毫不曾流露。

  貴妃微微沉吟片刻後不無惋惜道；「我是覺得柔水和明仁公子是表姐弟，彼此知根知底的，長公主是個和善之人，這樣柔水嫁過去也不會吃苦，娘娘也知道臣妾就柔水這樣一個親生孩子，自然得多為她的終身籌謀了。既然他們表姐弟有緣無分，那臣妾也不敢強求。臣妾只求娘娘和陛下能為柔水找一個好的歸宿，臣妾感激不盡。」

  既然貴妃主動要求自己跟慕容伊川為柔水則婿了宛若便把上官家想要求娶公主的意思婉轉的告訴了她。

  得知上官家想要尚柔水公主時貴妃先是一愣，旋即便反應過來，她一臉歡喜道；「若是柔水能嫁到安國公府去那也是她的福氣和造化。臣妾聽說這上京城裡最痴情的男子除了鍾離駙馬便是安國公。鍾離駙馬因為迎娶的是長公主，而且長公主也給他生養了子嗣，自然不能納妾，可安國公則不然，他的夫人是女官出身，他竟然能守著上官夫人十多年別無二心真真不易。其他世家大族裡都養著不少歌姬，然而上官府里卻從不曾豢養歌姬，可見安國公的操守和秉性了。上官世子臣妾也見過幾回，生的一表人才，而且如今上官世子還在太子身邊做事，想來也是個有能耐的。」

  宛若見貴妃如此中意上官嘉木，那麼這門親事就算是有譜了。

  晚些時候宛若去御書房給慕容伊川送自己親手做的羹湯，然後就把貴妃中意上官家這門親事告訴了慕容伊川。

  得知貴妃對柔水下嫁上官家頗為滿意，慕容伊川自然是沒有二話。

  三日之後賜婚詔書就到了安國公府。

  心中夙願終於達成素素自然歡喜不已，兒子雖然娶的是一位庶出的公主，可那好歹也是帝女啊，如今他們上官家也算是准皇親國戚了。

  對於兒子尚公主這幢美事上官天絕到是很淡然。

  上官嘉木對於自己要尚柔水公主並不是多歡喜，他與柔水公主沒有什麼交集，印象里的慕容柔水是一位美麗客人的公主，僅此而已。

  雖然已經十四歲了，但上官嘉木對於兒女之事卻還是一知半解。

  關於娶親他根本就沒想過。

  可賜婚詔書已經下來了，上官嘉木只能默然接旨。

  兩年之後柔水公主及笄了才會出嫁。

  得知自己要嫁給上官嘉木以後柔水很失落。

  「母妃；水兒能不嫁嗎？」柔水牽著貴妃的衣袖可憐巴巴的問。

  貴妃微微愣怔了片刻，然後義正辭嚴的說；「說什麼傻話啊，賜婚詔書已經頒布了，你若違抗陛下的聖旨我和你弟弟都跟著受連累，再說上官家的世子那可是一等一的人物，絲毫不遜色於大駙馬和二駙馬。」

  柔水眨巴了一下那雙會說話的大眼睛，然後囁嚅道；「可是兒臣還小不想那麼早出嫁嘛，兒臣想多陪陪母妃。」

  貴妃微微笑道；「傻丫頭；你遲早是要出嫁的啊，再說也不是要你馬上嫁出去，得等你十五歲及笄以後呢。」

  貴妃微微頓了頓然後繼續說；「話又說回來了，如今安逸公主還沒有許人家，想來你父皇不可能讓你在你三皇姐前出閣。」

  「我真的好羨慕三皇姐啊，她能自己挑選中意的夫君，父皇母后對她百依百順。」柔水一臉艷羨道。

  貴妃嘆息道；「誰要你不是皇后娘娘生的呢，再說了你三皇姐因為沒有養在陛下和皇后身邊，故此才被如此遷就，你大皇姐和二皇姐的婚事可是她們還不會走路你父皇就給定下來了。水兒；你嫁到上官家母妃安心，上官世子相貌堂堂，文武雙全，而且是太子殿下的左膀右臂，日後自然前程似錦，而上官夫人溫和敦厚，肯定是個好婆婆，最要緊的是上官家父子都不好女色，自然是對妻子一心一意的。」

  柔水依然情竇初開，她對自己的歸宿早有規劃，她的意中人無數次在夢裡出現。

  猶記去年端陽節，護城河畔那個器宇不凡，銳氣逼人的男子。

  李岳林；這個名字早已經深深的刻在了柔水的記憶里。

  自從那次相見他們便再無交集，其實初見時候彼此也沒有交集，那李岳林的心思都在紅玉身上。

  柔水只是李岳林眼睛裡一個可有可無的小人物。

  可就是這個小人物卻把他深深的記載了心裡。

  多少魂夢，柔水都夢到與之策馬奔騰。

  因此柔水還特意學會了騎馬。

  柔水也知道自己和李岳林是根本不可能的，他是寧夏王子，自己是天朝公主。

  父皇怎麼可能把自己嫁給他呢？

  李岳林是柔水心底里最深的歡喜，和最私密的心事。

  這個名字她只能默默的念給孤燈，念給星月，念給南歸的大雁。

  紅玉在得知慕容柔水被賜婚上官嘉木以後說不是喜還是如何，不管怎麼樣對於上官家而言絕對是無上榮光。

  既然自己與上官家交好紅玉自然得去府上賀一賀的。

  是日，紅玉用罷了早膳以後仔細收拾一番便帶上早已準備好的賀禮坐車到了上官府。

  得知紅玉的車架已經到了府外素素帶著小燕兒與眾多丫頭親自出來迎接。

  素素親自扶紅玉下車，彼此寒暄一番後就一同朝府里去，小燕兒緊緊牽著紅玉的衣裳，顯得很是親切。

  有些日子沒有見到小燕兒了紅玉忍不住笑道；「小孩子長得就是快，才幾天功夫啊燕兒又長高了。」

  素素笑道；「小孩子都長得快，燕兒也許是個女孩子的緣故長得沒有她兩個哥哥快。」

  到了落紅軒素素把紅玉讓到了上座，她跟小燕兒坐在下垂手。

  已經七歲多的小燕兒比過去文靜多了，一是歲數大了自來會文靜，二來因為這半年多素素一直請宮裡出來的女官教燕兒禮儀，這些禮儀給了燕兒一些束縛。

  素素讓碧痕把剛下來的春茶沏了，然後又讓琥珀把自己新做的豆沙糕拿一些來。

  因為和紅玉比較數落了，素素自然知道如何招待才會要她喜歡。

  喝了一盞新茶紅玉才提及了柔水和上官嘉木的婚事。

  「柔水和嘉木品貌相當，天造地設，如此叔母也算放心了吧。」紅玉知道當初素素拼命反對上官嘉木和西樓月就是為了今天，和皇家結親是這些世家大族的夙願。

  素素欣然笑道；「承蒙陛下和皇后娘娘器重，親事定下來了，我心裡還是忐忑，唯恐委屈了柔水公主。」

  紅玉淡淡道；「叔母多慮了，柔水是個極好的女子，不光模樣標誌，而且性子也好，既不刁蠻任性，也不死氣沉沉，詩詞歌賦，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而且還能歌善舞，最要緊的是她刺繡也很好，自然跟叔母的刺繡比起來柔水還是不及的，日後叔母多指點她就是了。」

  紅玉並非特意的抬高柔水的身價，然她此刻說的每句話都是實事求是，她相信素素對柔水也是了解的，她所謂的忐忑不安只不過是達成夙願以後的矯情而已。

  說了一會子話以後素素就吩咐廚房準備午膳，她要留紅玉在這裡用膳，紅玉也沒有客氣。

  旋即，小燕兒就拉著紅玉離開了落紅軒，倆人一起朝花園去。

  一邊走紅玉一邊柔聲問小燕兒最近都跟著先生讀了什麼書？

  小燕兒很流利的回答；「最近先生再教我讀《女戒》，上個月讀的是《女訓》。」

  紅玉微微頷首，然後又問；「除了讀書之外先生還教你什麼了？」

  小燕兒道；「先生還教我彈琴和作畫。玉姐姐；我會畫小公雞和小鴨子了。」

  說著小燕兒就指了指不遠處在吸水的兩抹白色，紅玉微微蹙眉，然後指著那兩抹白色對小燕兒認真的說；「那不是鴨子，那是鴛鴦。」

  「可我看著它和鴨子一樣啊。」小燕兒奶聲奶氣的說，大大的眼睛眨來眨去，纖纖的睫毛撲閃撲閃的，宛如蝴蝶的翅膀。

  紅玉耐心的給小燕兒講解鴨子和鴛鴦的區別，直到小丫頭聽懂為止。

  到了花園以後燕兒拉著紅玉去望月湖上划船，為了讓小丫頭高興紅玉就跟著她上了那首停在湖上的小船。

  誰知道那隻船出了故障，剛劃了沒一會兒小船就開始往湖裡沉。

  可這裡距離岸邊已經有些距離了，紅玉只得大聲呼救，可已經來不及了，小船徹底陳了下去，她和小燕兒就到了湖裡，旋即被淹沒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功夫獨孤南風和上官如海恰好經過，他們先後跳入湖中救人。

  獨孤南風第一時間找到了紅玉，然後緊緊的抓住她的手；「玉兒你別怕，我來救你了。」

  上官如海找到了小燕兒。

  因為小燕兒比較瘦小，沒怎麼費力就把人弄到了岸上，然紅玉的身子比較重，獨孤南風幾乎是用盡全力才把人給救上岸。

  因為喝了幾口水紅玉和小燕兒都已經昏死過去了。

  這個時候素素等人也已經趕到了。

  看到昏迷不醒的紅玉跟小燕兒大家都嚇壞了。

  獨孤南風仔細查看了一下紅玉的情況以後便俯下身子，雙唇緊緊的落在了紅玉的唇上。

  沒一會兒紅玉就有了知覺，然後獨孤南風就忙不迭的把自己的唇給挪開。

  很快小燕兒也醒了過來。

  倆人都被抬回了落紅軒。

  安置好了倆人以後素素把所有看到獨孤南風搶救紅玉的丫鬟婆子們下了封口令，誰要是敢把今天的事情說出去就割了舌頭。

  這些丫鬟婆子都說簽了賣身契給上官家的，對於主子的吩咐她們自然不敢有絲毫的異議。

  不過這些丫鬟婆子們也開了眼界，沒想到這親嘴還能救人。

  素素把自己的衣裳拿出來給紅玉換上。

  等紅玉換好衣裳以後素素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她在替小燕兒賠罪；「公主；今天的事都怪燕兒不好，若不是燕兒飛拉著你去划船也就不會出事，我再這裡替燕兒賠罪。」

  紅玉忙不迭的把素素給拉起來；「叔母不必如此，今天這件事不怪燕兒，雖然望月湖划船的主意是燕兒出的，可最終決定權再我啊，叔母不許責怪燕兒妹妹，她也淹著了，而她還那么小，想來也嚇壞了，叔母該多安慰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