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9人間南風正好4

  對於獨孤南風的忌憚太子早已有之，然而這次獨孤南風在上元之夜跟寧夏王子李岳林的較量讓他名滿天下自然要太子更加心生忌憚。

  太子想若獨孤南風能為我所用，自然是如虎添翼，若不能，此人若在必是大患。

  太子想首先拉攏獨孤南風，故此他通過上官嘉木的口把自己的意思傳達到了上官天絕這裡，因為上官天絕是南風的師父，他希望上官天絕能勸說南風投誠。

  侍奉皇帝和太子多年上官天絕很了解這父子倆的脾氣和秉性，太子看似仁厚文弱，然而若真的把他給得罪了其後果未必比得罪皇帝要好。

  獨孤南風望著上官天絕那雙深邃如海的眼睛小心翼翼的問；「師父希望徒兒遠離上京是非之地，可若是有些人不肯放過徒兒師父當如何？」

  面對南風的疑問上官天絕半晌無言。

  他很清楚有些事南風必自己看的更遠更透徹，既然南風如此的玲瓏可又為何將自己置身與這是非漩渦里呢？

  難道這就是冥冥之中的註定？

  因為南風本為皇家子，即便他處江湖之遠，這命運的無影手也會一點點的把他拉到他本該存在的地方？

  原本上官天絕是不相信命運的，他一直堅信人定勝天，我命由我不由天，然而南風的事讓他不得不相信在命運面前所有的人都是任由他擺布的皮線木偶。

  

  良久，上官天絕才徐徐開口；「南風；為師知道你是個有勇有謀之人，而且向來有自己的主張，除了你和玉公主的私情之外你做任何事為師都不會幹涉，為師相信你能保全自己保全你的孩子。」

  上官天絕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只要獨孤南風不和紅玉糾纏，那麼他無論是遠走江湖還是入仕為官他都會支持。

  獨孤南風沉吟片刻後才開口道；「師父的意思徒兒明白了，師父放心徒兒做任何事都不可能讓國公府還有靜海受到牽累。」

  上官天絕微微頷首，沉聲道；「你有分寸就好。」

  少頃，獨孤南風就離開了書房。

  望著南風的背影上官天絕微微嘆息。

  他知道從此以後南風不可能在是那個處江湖之遠，放浪形骸的白衣浪子了。

  想到此他不免深深的嘆息。

  晚飯時上官天絕才到了落紅軒。

  素素看到上官天絕心事重重就忙柔聲問；「夫君為何事愁眉不展？」

  雖然年前因為西樓月和上官嘉木的婚事素素跟上官天絕鬧了不愉快，倆人分居半月，然最終倆人還是重歸於好了。

  上官天絕對素素沒有因為之前的不快而有所怠慢。

  他也明白素素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嘉木的前程，為了國公府的前程。

  若不是素素如此能幹，自己如何能安然的坐在書房品嘗習字。

  見自己的心事被素素看穿了上官天絕也就沒隱瞞。

  開口之前他先把屋裡的丫頭都打發出去。

  等屋裡就剩下夫妻二人以後上官天絕才開口；「南風再也不可能是過去的南風了，他是我最寄予厚望的徒弟，可是卻——」

  話未落上官天絕深深的嘆了口氣。

  素素明白上官天絕為何嘆息。

  雖然如今上官天絕身份顯赫，然而他真正的理想卻是處江湖之遠，臨泉歸隱，小舟江湖。

  當年他之所以成為慕容伊川的爪牙，成為他殺人的利器只是為了報恩。

  如果沒有慕容伊川二十多年的街頭搭救，上官天絕和妹妹平兒也許就凍餓而死了。

  慕容伊川給了兄妹倆第二次生命，因此他們誓死效忠。

  平兒為此還搭上了自己最寶貴的錦瑟年華以及性命。

  上官天絕雖然已經不在朝堂，然為了要皇帝安心他只能在上官府里乖乖呆著，他掌握了皇帝太多的秘密，皇帝沒有把他滅口已經是格外開恩了。

  這輩子自己浪跡天涯，小舟江湖的夙願沒法實現，所以上官天絕就把希望寄托在了他最得意的弟子獨孤南風身上。

  沒想到他卻離江湖漸行漸遠，離朝局越來越近。

  次日，上官嘉木去東宮上差之前到落紅軒見上官天絕。

  上官天絕簡單的交代了幾句以後嘉木就離開落紅軒，然後騎馬入東宮了。

  上官嘉木把父親交代自己的話一字不漏的說給太子聽。

  聽後太子手把掌心裡捏著的玉版紙輕輕擱在了面前的紫檀木小几上，然後緩緩道；「你回去告訴叔父，只要獨孤南風能為我所用，我不會勉強他非得入朝為官。」

  上官天絕的意思很明白獨孤南風可以效力東宮，但不需要他入朝為官，太子有需要時隨時可以召喚，其餘時間南風屬於江湖。

  太子想既然獨孤南風肯為我所用，那麼他入仕與否暫時不必強求，來日方長，有的是法子來駕馭他。

  雖然獨孤南風不好駕馭，然太子不相信這天底下真的會有駕馭不了的人，除非手段不到。

  這幾年的歷練下來太子的做事越發沉穩，他的手段也越發老辣起來，這全賴與慕容伊川的調教，還有他自身的悟性。

  午後，太子差貼身太監吉祥把蕭思成請到了東宮。

  蕭思成來時太子正在書房裡悠然撫琴。

  太子的琴藝是宛若皇后手把手教的，加上他本身在琴藝方面就極有天賦，故此太子的琴藝一般人所不能及。

  此刻太子在彈的曲子是《平沙落雁》，這是一首極負盛名的古曲，這首曲子無論是用琵琶彈或者古琴古箏都可，同一支曲子不同的樂器彈出不同的韻味來。

  琴曲幽幽，繞樑三日。

  蕭思成竟然有些聽的如痴如醉。

  他的琴藝也不俗，然跟太子的琴藝一筆真真就是雕蟲小技了。

  一曲終了，他那修長的玉指在琴弦上微微一掃，然後緩緩舉眸，看到蕭思成就在對面安靜站立，看樣子他還陶醉在琴曲之中。

  太子輕輕咳嗽了一聲，這時蕭思成才忙回過神來，然後給太子見禮。

  太子一臉笑意道；「你我之間就不必拘泥於禮數了，坐吧。」

  於是蕭思成就坐在了太子的下垂手。

  「你在刑部衙門做事可還習慣？」太子關切的問。

  蕭思成忙一臉恭敬的回答；「多謝太子關懷，臣在刑部一切安好。」

  太子微微頷首；「既然習慣就好，今日我叫你來是跟你商議一下讓慕容嘉落去寧夏國的事情。」

  蕭思成忙道；「慕容嘉落此次去寧夏國恐怕一年半載的回不來，微臣之見還是等他和蘇家姑娘完婚以後再去吧。」

  太子道；「若我沒記錯的話慕容嘉落和蘇家姑娘在下月中喜結連理。」

  蕭思成頷首。

  太子輕輕掃了一下面前的琴弦，然後緩緩道；「既然如此那就讓他三月中啟程，慕容嘉落畢竟是個文弱書生加上他還得帶著兩個女子前往，此次去寧夏山高路遠，聽說邊境很不太平，故此我打算找一個武功高強的人暗中保護他，等慕容嘉落他們在寧夏國安定下來再說。」

  蕭思成道；「殿下真是思慮周全，想來殿下已經有了合適的人選為慕容嘉落一行保駕護航。」

  太子再次輕弄琴弦，然後不緊不慢道；「獨孤南風何如？」

  「殿下怎會想到那廝？」蕭思成一臉驚訝的望著太子，此刻太子面色沉靜，絲毫看不出任何的波瀾。

  太子微微一笑，緩緩道；「獨孤南風武藝超群，而且還去過寧夏國，沒有比他更合適為嘉落保駕護航了，而獨孤南風不禁武功好而且頗有謀略，有他在想來慕容嘉落會更安全。」

  蕭思成喃喃道；「就怕獨孤南風不肯為殿下所用。」

  太子再次微笑；「過去他是不肯為我所用，而今不會了，不過他是一匹不好駕馭的野馬，所以順安，要想駕馭獨孤南風逼向得讓二姐出手。」

  已經許久太子沒有叫過蕭思成過去的名字了。

  蕭思成一聽太子為了籠絡獨孤南風竟然利用紅玉，心下不悅，可為了大局蕭思成怎敢把心事表現出來。

  沉默片刻以後蕭思成道；「玉兒早就打算讓獨孤南風去一趟寧夏，她為寧夏皇后衛暮氏還有寧夏太子以及衛暮家族的族長各準備了一隻錦囊，若這三人能好好的利用這錦囊加上慕容嘉落一行人的協助，想來寧夏國便會大亂。」

  太子微微頷首；「還是二姐想的長遠。」

  在謀略方面太子不得不承認自己跟紅玉比還是有一段距離的。

  蕭思成離開以後太子就把自己的乳母吳國夫人給請到了書房。

  原本打算把楚青蘿當成棋子被慕容嘉落帶著去寧夏國，誰料楚青蘿壞了事，太子只好另外選擇去寧夏國的女子，雖是和親，然而並不是光明正大的和親，故此不可能挑選那些出身不俗的女子。

  太子讓自己的乳母從東宮的宮女里選擇了兩個有姿色有手段的年輕宮女來調教。

  不一會兒工夫吳國夫人就到了書房。

  太子對這位乳母極為尊敬，他從不許吳國夫人給自己見禮。

  「乳娘；那兩個宮女調教的如何了？」太子問。

  吳國夫人忙回答；「太子放心，這倆丫頭已經調教的差不多了，若太子不相信可以親自檢驗。」

  太子明白吳國夫人的意思，是讓這兩個宮女來侍奉自己，若自己覺得滿意，那麼也就差不多了。

  太子稍微猶豫了一下，然後就讓吳國夫人安排兩名宮女今天晚上來侍寢。

  太子之所以讓這二人同時過來服侍，就是要看一看她們爭寵和取悅男人的手段如何。

  被吳國夫人調教的兩個宮女一個名喚春桃一個名喚秋香，這二人都年方二八，生的俏麗可人，婀娜多姿。

  當蕭麗華得知太子今天晚上竟然同時要兩名宮人侍寢以後柳眉頓時豎起，她的纖纖玉指用力掐了一下自己比花蕊還嬌嫩的皮肉。

  原本準備的參湯蕭麗華也沒心思喝了。

  「一個徐海藍已經要我焦頭爛額了，如今太子竟然——」蕭麗華感覺自己快要崩潰了，眼淚不爭氣的滑落。

  她痛心疾首，想想自己對太子一直都是掏心掏肺，可得到的卻是他屢屢傷害。

  蕭麗華明白這就是自己的宿命。

  縱然自己傾國傾城，然卻也難以得到心愛之人的一心一意。

  看到蕭麗華難受甘露就忙寬慰；「娘娘別太難過了，珍重自身要緊啊。」

  稍微頓了頓甘露繼續道；「娘娘不為自己想也得為長孫殿下想啊，娘娘應該把身子養好早日再為太子殿下懷上孩子，最好多生幾個小王子，如此皇長孫殿下才不會人單力孤。就拿皇后娘娘來說，她膝下有三位皇子殿下，即便失寵了，她也可以高枕無憂。雖然娘娘背後有榮國府和寧國府，可日後主宰江山的還是太子殿下不是嗎？」

  經甘露這麼一提點蕭麗華的情緒馬上就冷靜下來；「甘露你的話在理，我不該老是沉浸在兒女私情，而忽略了大局。如今我也算是明白了男人是靠不住的，只有孩子能靠得住，即便日後兒子娶了媳婦忘了娘那娘的地位也是無可撼動的。我的劍恆的確是太孤單了，他應該多幾個弟弟妹妹。你太子殿下，瑞王和平王和他多親，還有安樂公主安泰公主都鼎力支持他。」

  見蕭麗華想通了甘露也就不用再過多的勸說了。

  那兩個宮人的表現令太子恨滿意。

  接下來再被吳國夫人精心調教一陣子就能徹底派上用場了。

  時光似箭，轉眼正月就告一段落。

  草長鶯飛的二月不期而至。

  進入二月以後天氣就一日暖似一日。

  是日，晴空萬里，風軟如絲。

  紅玉差白芍去一趟鍾離府把安逸公主請過來。

  原先蕭思成在家的時候紅玉沒覺得怎樣，可自從蕭思成去衙門做事以後紅玉就覺得寂寞無聊的很。

  她彈琴無人懂，吟詩無人和，作畫無人賞。

  身邊伺候她的丫頭很多，然而真正能聊得來的卻沒有，而跟榮貴婦人本來就若即若離的，劉氏和蕭麗娘呢，一起說說家長里短還成，至於詩書禮樂就不行了。

  實在是寂寞無聊極了紅玉就讓人把玉婉叫來陪自己吟風弄月。

  玉婉的才情不輸紅玉，因此姐妹倆一起和詩做畫，彈琴烹茶很是投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