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8人間南風正好3

  那個模樣清秀的小夥計正是西門依依，她不想安安靜靜在後院裡帶著，最近迷上了當跑堂的小夥計，這讓關凌霄頭疼不已。

  見關凌霄喚自己西門依依就緩步到了近前，沒等對方開口她先說話了；「沒想到你還有長得如此好看師弟呢，潘安宋玉也不過如此了，不過坐在他對面那個孩子長得也不差，氣度不凡，莫非是皇家子弟？」

  關凌霄斜了西門依依一眼，然後冷冷道；「不該你問的就別問，快回後院去。」

  關凌霄是真的怕西門依依給自己惹出什麼麻煩來。

  看到關凌霄生氣西門依依卻絲毫不懼；「小夥計我還沒當夠呢，我不回去。」

  見西門依依不乖乖聽話關凌霄很是頭疼；「你不回去也可以，不許再上三樓，你如果不聽我的那我就把你送回順義王府去。」

  一聽關凌霄要把自己送回慕容明輝那裡西門依依連連搖頭，很不情願的說；「我聽你的就是，我可不要回順義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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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京城西門依依只有兩個去處，關凌霄這裡以及順義王府。

  她願意留在關凌霄這裡。

  除了她本身愛慕關凌霄之外，還有就是覺得待在順義王府太不自在了，王府里處處是規矩，而且那裡的人對自己似乎都不善。

  旋即西門依依就跟著關凌霄到了樓下。

  差不多半個時辰以後獨孤南風和雲讓的酒菜就陸續上桌了。

  看到小夥計換人了雲讓就微微蹙眉；「剛剛那個漂亮小夥計怎麼不見了？」

  獨孤南風微微笑道；「莫非賢弟相中了那個小夥計，若真如此我跟師兄說說把他送給你使喚。」

  雲讓忙不迭搖搖頭；「我只是覺得他有趣罷了，既然是個女孩子，想來是個極其野性之人，我可不喜歡。」

  獨孤南風莞爾。

  他知道雲讓喜歡那種乖巧溫柔的女子，故此在雲讓身邊伺候宮女大多出自江南水鄉，那裡的姑娘都溫婉可人。

  面對這一桌子精緻非常的美味佳肴雲讓微微讚嘆道；「沒想到酒樓里的菜餚竟也如此的別致，雖然還沒品嘗然看這成色也知味美非常啊！」

  雲讓話音落關凌霄從外面走進來，他的懷裡抱著一壇酒。

  「凌霄舅舅用何等瓊漿玉液來招待我這個初次登門的貴客呢？」雲讓微微笑道。

  獨孤南風道；「師兄的酒自然不會要你我失望。」

  關凌霄到了近前，然後把酒罈輕輕擱在地上，然後把蓋子打開，瞬間一股幽幽陳香在小小的房間裡彌散開來。

  「這是三十年陳的女兒紅。」雲讓驚喜道。

  關凌霄微微頷首；「瑞王殿下的嗅覺果然靈敏。」

  雲讓謙然道；「不是我嗅覺靈敏，而是我對女兒紅情有獨鍾，在這上面花的心思多些。」

  雲讓從十歲開始學會吃酒，宮裡那麼多的佳釀他唯獨對江南的女兒紅情有獨鍾，這幾年他沒少在女兒紅上花費心思，故此當酒罈打開雲讓微微一聞就知道是三十年陳的女兒紅。

  關凌霄陪著獨孤南風和雲讓吃了兩杯酒以後就離開了，今天酒樓里來的貴客不少，其中不乏與之相交多年的，故此關凌霄才沒法在雲讓和南風處過多停留。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雲讓把筷子放下，然後一臉正色的望著獨孤南風徐徐道；「大哥；小弟今天對你有事相求。」

  一聽雲讓用了個求字，而且面色如常的嚴肅獨孤南風也就不敢怠慢了，他心下微微一緊；「莫非陛下再次讓你做說客要我入仕？」

  雲讓搖搖頭，沉吟了片刻才喃喃道；「是長姐讓我來求你收她為徒，她想跟你學劍法。」

  一聽是茜雪的事情獨孤南風的心頭才微微鬆快了一些；「沒想到安樂公主如此執著啊，上元之夜我已然拒絕了她。賢弟；我恐怕得要你失望了，我不會收安樂公主為徒的。」

  雲讓早就預料到南風會直接拒絕，故此他也沒有表現出太過失望；「我不會要大哥為難的，我在長姐面前也沒把話給說死，因此她也不能奈我何。」

  「感覺你仿佛很懼怕安樂公主啊？」獨孤南風微笑輕問，然後緩緩把面前的酒杯端起，杯中物一飲而盡。

  雲讓稍稍遲疑了一下才喃喃道；「我的確挺怕長姐的，皇兄亦是如此。長姐從小就霸道的很。」

  「是陛下把安樂公主給寵壞了，故此才養成了她如此霸道跋扈的脾氣秉性。還好玉兒和安逸公主都是柔順的。」獨孤南風最了解的是紅玉，不過與茜雪和玉婉也都見過，她們的秉性他一眼看透。

  雲讓道；「長姐是父皇和母后的第一個孩子，而且是在父皇二十幾歲才有的，故此父皇才格外的嬌慣她。故此才霸道任性，二姐從出生至十五歲一直在道觀里，自幼修行這秉性自然是張弛有度，外柔內剛。三姐出生幾個月後就被姑父姑母抱去養，被姑父親自調教，溫柔嫻靜，活潑不足。我還是覺得和二姐在一起最自在，大哥當初為何會對二姐一見傾心呢？」

  雖然雲讓知道在南風面前提及紅玉有些不合時宜，然情竇初開的他還是對於男女之間的一見傾心頗為好奇的。

  面對雲讓的疑問獨孤南風微微蹙了一些劍眉，然後緩緩道；「我與玉兒算是一見傾心，那時候她雖女扮男裝，然我一眼就看出她是個女兒家，被她吸引不在於歪在，而在於她的氣度，她是我見過的最與眾不同的女子，因為她的與眾不同而要我對她心生好感，我們對酒當歌，一番暢談更要我覺得與她相見恨晚。賢弟；也許某天你會遇到一個要你一見傾心，再見依然的女子。」

  雖然知道雲讓喜歡小燕兒，可獨孤南風覺得雲讓對小燕兒的喜歡未必真的是男女之愛，而是單純的兄妹之情，只是雲讓還沒有遇到那個要他怦然心動的女子，故此才將與上官燕兒的兄妹之誼誤認為是男女之愛。

  日暮時分獨孤南風與雲讓才離開第一酒樓。

  南風回了悅來客棧，而雲讓則騎馬至安樂公主府。

  當茜雪得知雲讓出面也沒法說服獨孤南風收自己為徒後惱怒不已，把手裡的酒杯狠狠的摔在了地上；「獨孤南風實在是太不識抬舉了。」

  活了二十年茜雪還是第一次被人給給屢次三番的駁面子，這讓她自尊心很受挫。

  雲讓已經見慣了茜雪發脾氣，故此此刻絲毫不覺得意外，他無奈的看了怒氣沖沖的茜雪一眼，然後小心翼翼道；「長姐；南風大哥就是知道你脾氣不好，故此才不肯教的。你忘了早年你曾經把好幾位翰林學士給打罵跑了，那些需要父皇恩遇的人自然不敢對你有異議，然南風大哥不食皇家俸祿，他自然就不想受你的氣了。」

  雲讓還是頭一次跟茜雪說這些。

  茜雪冷哼一聲；「怪不得太子說你被獨孤南風給灌了迷魂湯，果然如此。這獨孤南風朕是好手段，把玉兒迷的五迷三道也就罷了你和父皇竟然也如此。」

  見茜雪在詆毀獨孤南風這下雲讓可就不高興了；「南風大哥是一個溫良恭儉讓的君子，二姐和我還有父皇喜歡他有何不可，若長姐能收斂一下自己的脾氣，拿出你的誠意給南風大哥，想來他興許能收你為徒。長姐若是一直這樣霸道不講道理的話對你可是沒有什麼好處的，你不怕某天姐夫會徹底厭棄你嗎？哪個男子能一直忍受一個太強勢的妻子？」

  雲讓的這番話徹底把茜雪的火給點燃了，她直接抓起桌上的一支茶杯朝雲讓砸了過去，雲讓一個沒躲閃就讓茶杯給砸中了。

  茶杯把雲讓的額頭給砸了個大口子，鮮血瞬間冒了出來。

  茜雪看到雲讓額頭上的血瞬間冷靜下來，她為剛剛自己的魯莽而後悔不已。

  「快給我叫白御醫來？」茜雪大聲命道，白御醫是茜雪養在府里的大夫，出自御醫院。

  很快白御醫就到了。

  好在雲讓的傷勢不中，為了能馬上止住血白御醫就給雲讓往傷口上塗了一些藥粉，然後才包紮好，沒一會兒血就止住了。

  等白御醫下去茜雪拉著雲讓的衣角給他賠不是；「雲讓；我剛剛太魯莽了，幸好你沒事若你有個好歹我如何跟父皇和母后交代。你可別忌恨姐姐，姐姐保證以後不會這樣魯莽了。」

  因為了解茜雪的脾氣，雖然傷口很疼，然雲讓也沒有太計較；「希望長姐以後能把脾氣改改，你應該多跟著二姐學學。」

  「好了我都聽你的。」因為自己理虧，所有眼下茜雪在雲讓面前表現的很是溫順。

  雲讓回宮以後宛若和慕容伊川就知道了他額頭上的傷是怎麼回事，夫妻倆都有些不悅，這手心手背都是肉，茜雪這樣直接拿杯子砸自己的親弟弟實在是太過分了，萬一砸壞了可如何是好？

  這回慕容伊川也沒有袒護茜雪。

  次日，宛若就差人把茜雪叫到昭陽宮，狠狠的訓斥了她一番。

  宛若對茜雪向來是嚴格的，不過等茜雪十歲以後她就很少訓斥她了。

  自知理虧，因此茜雪跪在地上乖乖的被母后訓。

  宛若很怕雲讓的傷口好了以後會留疤。

  若是在額頭上留下疤痕可就不好了。

  反覆經御醫確認不會留疤以後宛若才寬心。

  很快紅玉和玉婉先後知曉了雲讓被茜雪給砸傷，姐妹先後入宮來探望雲讓。

  紅玉從雲讓口中得知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後微微蹙眉；「沒想到長姐竟然想跟南風學習劍法，南風的劍法的確很美，也適合茜雪來學，只是南風不可能會教她的。」

  雲讓嘆息道；「大哥說長姐的資質不差，如果長姐的性子好一些他也許會看在咱們姐弟的情分上指點她一二。」

  紅玉扶了扶玉簪上垂落的流蘇然後柔聲道；「既然南風不肯教就算了，雲讓；你開府以後我希望你能安排我和他見一面，我有非常要緊的事情拜託他去做。」

  紅玉原本打算去悅來客棧和南風相見，只是她害怕會再次遇到李岳林，她總覺得李岳林在暗中監視她。

  雲讓開府以後他自然會邀請南風去小住幾日，雲讓安排自己和南風相見要比去悅來客棧那種人多眼雜的地方穩妥甚多。

  雲讓並沒有問紅玉為何要見南風，他很爽快的應承了。

  陪著雲讓說了半個時辰的話紅玉就離開了。

  出宮以後紅玉就直接回了榮國府。

  這兩天的天氣不似之前那般溫暖，紅玉不敢在外面停留太久。

  她的身子原本就嬌，自從懷孕以後則比過去更加嬌氣了，稍有不慎就會發燒或者咳嗽，這讓她苦惱不已。

  獨孤南風自然不會知道雲讓被茜雪給砸傷了。

  那日和雲讓第一酒樓一別以後他就分別拜訪自己在上京的幾位至交。

  想想已經好幾天沒有回上官府了，南風便買了一些禮物回了上官府。

  南風回到府後就忙去給叔父師母請安。

  此刻，上官天絕正在書房閱信函，得知南風在外求見他就把信函放到了抽屜里，很快南風就到了近前。

  「徒兒給叔父請安。」南風恭恭敬敬的給上官天絕施了一禮。

  上官天絕微微頷首；「坐吧。」

  南風就坐在了上官天絕的下垂首。

  上官天絕深深的望了一眼在自己面前規規矩矩的南風，然後徐徐道；「你在上元之夜大出風頭，在上京城也算是炙手可熱的人物了，木秀於林風必璀之。」

  言盡於此上官天絕就沒有再往下說，他逡巡的目光在南風那張英氣逼人的面龐上緩緩逡巡。

  獨孤南風的心微微一凜，然後試探的口氣問；「師父的意思是有人盯上徒兒了？」

  上官天絕舉重若輕的口吻道；「你如此鋒芒畢露怎會不被有心之人給盯上，我希望少和瑞王殿下來往，儘早離開上京，江湖才是你的路途。」

  獨孤南風瞬間就明白了師父的意思；「徒兒若猜的不錯太子殿下把我給盯上了吧。」

  上官天絕道；「你既已知道，那就早一些退步抽身，你如今可是當父親的人了，做任何事都得三思而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