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6人間南風正好

  上元之夜李岳林與獨孤南風的那場較量成為上京城內最炙手可熱的談資，而也讓李岳林這位寧夏王子被推到了風口浪尖。

  李岳林的心腹幕僚梁先生不無埋怨道；「殿下每次遇到安泰公主都會失了方寸，長此以往可是對殿下不利啊。」

  李岳林放下手中酒杯深深看了坐在他下垂手一臉嚴肅的梁先生一眼，喃喃道；「我也知道自己這次太冒失了，可每次遇到慕容紅玉我就失去了自控的能力，我看不得她和蕭思成在一起，我恨不得把蕭思成一掌劈死。」

  「即便蕭駙馬死了那安泰公主也不可能是你的女人。」梁先生冷冷道，無疑他這是在李岳林的傷口上狠狠撒了一把鹽。

  梁先生是要輔佐李岳林成功上位，從而自己也能夠鳥隨鸞鳳飛騰遠，可自從遇到安泰公主以後李岳林的表現就越來越讓人失望，作為他的心腹幕僚梁先生怎不憂心忡忡。

  都說紅顏禍水，能毀掉男人的一世功業，譬如西施毀了夫差，楊玉環毀了唐玄宗，過去梁先生還不信，而今他不得不信了，這女人還真是禍水。

  李岳林喝了一大口酒，痛苦的皺了皺眉，然後徐徐道；「先生所言極是，即便蕭思成那個廢物死了，慕容紅玉也不可能是我李岳林的女人，只有我穩坐寧夏國皇帝的寶座，有足夠的實力跟大正抗衡了，我才有可能得到我想要的。」

  最後一滴酒喝進腹中以後李岳林把手裡的酒杯狠狠往地上一摔，旋即就讓梁先生隨自己去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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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伊川在得知獨孤南風跟李岳林在上元之夜的精彩一戰後覺得有些奇怪，這倆人是八竿子夠不著的，怎麼會打起來呢？而且這倆人都是很沉穩的，即便發生小口角也不可能打起來，特別是李岳林他如今在上京行事很低調，他很清楚漢人對党項人是不友善的，而且他還是在寧夏國鼎鼎大名的少年將軍，他若想一直在上京安穩的呆著就不可能顯山露水，這其中必有緣故。

  原本慕容伊川打算要雲讓把獨孤南風叫進宮來，茜雪恰在此時到了御書房。

  「父皇；兒臣有件事想要求你，希望父皇能依我。」在慕容伊川面前茜雪總是會收起自己的霸道刁蠻，表現出她最乖巧可人的一面來。

  慕容伊川一臉慈愛的望著茜雪那張嬌艷動人的面龐，呵呵笑道；「我兒又看上了哪塊地還是哪樣寶物？」

  每次茜雪朝慕容伊川開口不是說要地就是要什麼珠寶，慕容伊川早已形成習慣了，而能讓茜雪動心的也就是美宅和奇珍異寶。

  茜雪搖搖頭，然後囁嚅道；「父皇；雪兒不要地不要珍寶，雪兒要獨孤南風給我當師父教我劍法。」

  慕容伊川以為自己聽錯了；他一臉迷惑的看著茜雪；「你說你要南風給你當師父？」

  茜雪鄭重道；「父皇；上元之夜獨孤南風與李岳林的那一戰兒臣也在場，獨孤南風那行雲流水的劍法讓兒臣佩服至極，兒臣想若那一套劍法由一個女子來習想來更美，故此兒臣才想學上一二。只是獨孤南風那廝太不識抬舉了。」

  慕容伊川一聽上元之夜獨孤南風與李岳林較量時茜雪也在場於是就忙讓她把那一晚發生的事原原本本說與自己聽。

  茜雪把面前茶盞里的茶都喝掉以後才開始把上元之夜自己的所見所聞原原本本的跟慕容伊川敘述一番。

  得知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以後慕容伊川的神色有些複雜。

  茜雪看父皇半晌無言就小心翼翼的問；「父皇在想什麼？」

  良久，慕容伊川才徐徐開口；「朕在想李岳林這廝，蠻人就是蠻人，一點禮數都不懂。他即便傾心與玉兒，可玉兒已經是有夫之婦了，而且還是我天朝嫡公主李岳林竟敢如此無禮，真是不把天朝放在眼裡。」

  茜雪輕哼一聲，不屑道；「父皇何必為這個小人物煩惱呢。獨孤南風當眾給了李岳林一個教訓，想來他短時間內不會再拋頭露面了，實在不行父皇何不下逐客令，讓那廝滾回他的寧夏國去。」

  慕容伊川沉吟片刻後道；「暫時還不能下逐客令，朕若下了逐客令必然會讓鄰國覺得我天朝不容人，而且李岳林若提前回國就壞了朕和玉兒還有太子制定的計劃。」

  茜雪道；「朝政方面雪兒不懂不便多言，只是雪兒有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

  看茜雪欲言又止慕容伊川微微笑道；「你這丫頭何時也學會欲說還羞了，有話但說無妨。」

  如此茜雪才徐徐開口；「雪兒知道玉兒聰慧不輸鬚眉，只是她終究是個女兒家，而且還是公主，父皇和太子不該讓她插手朝政。父皇可別忘了唐之太平公主和安樂公主。她們起初染指朝政也是為父母分憂，可後來呢。」

  看到父皇和太子那般倚重紅玉其實茜雪是有些妒忌的，然而她此刻說這些卻非惡意，她怕紅玉染指朝政從而滋生野心，對她以及對太子都不好。

  慕容伊川沒想到茜雪會跟自己說這些，他的容色微微一變，瞬間恢復如常。

  「朕的雪兒真是長大了，這件事以後休要在提及了，免得傷了你們姐妹的和氣。」慕容伊川顏色鄭重道。

  茜雪忙應諾；「父皇放心，兒臣以後不會再提了。」

  雖然父皇沒有表態，可茜雪知道父皇已經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如此自己的目的也就打到了。

  旋即，慕容伊川便把話鋒轉到了茜雪的來意上；「你真的想跟獨孤南風學習劍法？」

  茜雪爽聲道；「真的想要跟著他學習劍法，只是他不肯收我，故此雪兒才來求父皇嘛。」

  慕容伊川笑道；「若南風輕易就能收下你那就不是朕所認識的獨孤南風了。你就算來求朕也無用，不如去找找雲讓，他們手足情深，再不成你就去求你的上官叔父。」

  茜雪喃喃道；「昨天雪兒就去求過上官叔父了，可他不依，他不希望雪兒跟獨孤南風學劍，故此雪兒才來找父皇的。雪兒聽說獨孤南風和父皇是忘年交，父皇說話他必會遵從。」

  慕容伊川見茜雪是鐵了心想跟獨孤南風學習劍法他思存片刻後道；「南風向來不遜你也是知道的，朕的話他若能聽早就入朝為官了，你還是去找找雲讓吧，若雲讓也沒法說服獨孤南風，那你就死心吧，不論如何都不可以把玉兒卷進去。」

  慕容伊川了解茜雪的性子，不達目的不罷休，他真的怕到時候茜雪會讓紅玉去給獨孤南風桌說客。

  茜雪知道父皇的顧慮她再三保證自己是不會讓紅玉去做說客的，如此慕容伊川才寬心。

  旋即，慕容伊川就讓茜雪陪著自己去御花園走走。

  到了御花園就聽到從遠處傳來一陣悠揚的樂聲，茜雪捻了一朵梅花在手，然後不緊不慢道；「貴妃娘娘還真有興致，不知道她是在解悶打發晨光呢，還是用這種手段把父皇給吸引過去。」

  茜雪在深宮長大聽過不少後宮妃嬪用各種手段爭寵的事，其中不乏有妃嬪利用樂聲和歌聲把皇帝給吸引去。

  慕容伊川伸手拍了拍茜雪的香肩，笑道；「你這丫頭也太小瞧朕了，貴妃喜歡月舞，故此她的宮裡才格外熱鬧一些。」

  慕容伊川從沒想過柴貴妃利用樂聲來勾引自己。

  這兩年他每個月去貴妃和淑妃處的都是定數的，想來貴妃和淑妃也明白，她們安分守己的等著日子到了被臨幸就好了。

  這幾日天氣暖和了一些，花園裡的一些花木都生出了嫩芽，不過看上去還是有些蕭條，唯有寒梅一枝獨秀，吐香弄蕊。

  在花園小徑上閒步幾許以後慕容伊川就回御書房批閱奏章了，茜雪則去了後宮。

  宛若在得知茜雪想要跟著獨孤南風學習劍法後很是不贊成。

  「雪兒；你是個女兒家別舞刀弄槍的，還是多寫寫字做作畫，再不行你刺繡也行，你在刺繡上若能多花一些心思的話必然比婉兒繡的更好。」宛若拉著茜雪的手語重心長的說。

  茜雪八歲時學習刺繡，而且還很有天賦，只是她不肯在這上頭多花功夫，玉婉在刺繡上花的功夫多，因此十三歲時她就能繡出雙面繡。

  茜雪喃喃道；「母后；雪兒不喜歡每天都悶在屋子裡嘛，雪兒喜歡騎射，喜歡舞刀弄槍的，若雪兒的功夫好了就能跟周駙馬切磋了，雪兒這三腳貓的功夫周駙馬很是不屑一顧呢。玉兒和蕭駙馬常常在詩文書畫上相互切磋，雪兒就想跟周駙馬在武功上切磋嘛。」

  宛若一臉無奈道；「既然你非得要跟著獨孤南風學習劍法那我也無法阻攔你，只是獨孤南風未必肯教。」

  「精誠所至金石為開，雪兒相信獨孤南風看到我的誠意以後他會鬆口的。母后若是看到了獨孤南風的那套劍法必然也會喜歡。」旋即茜雪就眉飛色舞的跟宛若敘說起上元之夜的事情來。

  宛若已經知道上元之夜獨孤南風和李岳林較量的事了，只是沒想到這件事的起因竟然是紅玉。

  宛若微微嘆息道；「當年古風道人說蕭麗華和上官燕兒命犯桃花，我看真正命犯桃花的人是玉兒。」

  茜雪忙附和道；「母后所言甚是，也不知道這是玉兒的福還是禍。」

  宛若意味深長道；「福兮禍之所伏，禍兮福之所倚。福禍天註定，咱們只有順其自然。」

  茜雪嬌哼道；「不順其自然還能如何，總不能把獨孤南風和李岳林這兩個桃花劫都給斬草除根吧，若真的命犯桃花，除掉了前面的桃花劫，還有後來的桃花債。」

  紅玉自然不知道她的長姐和母后正在為自己所為命犯桃花的事情憂心忡忡。

  這兩日紅玉的心情不太好。

  上元之夜歸來以後蕭思成跟紅玉就有些疏離。

  這兩晚蕭思成竟然宿在了書房。

  這是倆人自從成親以來頭一次。

  之前即便紅玉來月事了，她攆他去書房蕭思成都不肯，有孕以後亦是如此。

  如今蕭思成竟然主動去書房睡這讓紅玉微微有些不安。

  對於蕭思成去書房睡太夫人和榮國府到是比較滿意。

  他們自然不清楚蕭思成怎麼突然就去書房了，不過他們也沒追究。

  因為安插在海棠閣的瓊瑤和山杏都沒有把確切的消息傳遞過去，她們根本不知道這件事的癥結所在，又不敢多問。

  紅玉很清楚蕭思成之所以去書房睡是因為上元之夜的心結還沒打開。

  他被李岳林那般羞辱，以及獨孤南風的光芒萬丈。

  明白蕭思成的心結所在，故此紅玉就沒去打攪，讓他好好靜靜心。

  紅玉緩緩掃了一下琴弦，卻無心彈曲。

  白芍看紅玉心緒不穩就小心翼翼道；「公主這兩日一直懨懨的，是因為駙馬去書房睡的緣故嗎？」

  紅玉淡淡道；「你想多了，駙馬去書房睡我反而輕鬆一些。」

  如此白芍也就沒在多說什麼。

  轉眼到了用晚膳的時辰蕭思成沒有來海棠閣，紅玉等了他一會兒，始終不見人過來她也就沒再等，自己先吃了。

  等用罷了晚膳以後紅玉讓銀珠給自己沏了一壺花茶。

  把茶沏好以後銀珠才試探道；「公主；明日駙馬就要去刑部上差了，今晚他莫非還不過來睡？」

  紅玉這才想起明日官員們的年假就結束了，個衙門也正常運轉了，蕭思成在年前已經接到了去刑部任職的文書，從明日起就得正常去刑部衙門上差了。

  大正皇朝官員們的假期很多，年假有二十天，上元節，清明節，端午節，中秋節重陽節都有四天的假期。一般年假和上元節的假是合在一起的。

  既然明日蕭思成就去衙門上差了，他今天晚上必然會回海棠閣來，因為他的官袍還在這裡呢。

  喝了一盞花茶以後紅玉就讓瓊瑤備上蕭駙馬愛吃的宵夜，等瓊瑤下去以後紅玉便讓白芍和銀珠服侍著去沐浴。

  沐浴畢紅玉就立在窗前，然後取來骨針和絲線，把面前花瓶里新折的紅梅一朵一朵的摘下，然後用骨針把一朵朵紅梅串在絲線上，串成一串項鍊，然後把它戴在了自己的粉頸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