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7歲歲年年人不同5
2024-08-13 20:29:01
作者: 雲蒙居士
歲歲年年,世事變遷,然而茜雪的脾氣卻不曾有絲毫的改變,從周劍鋒與她相遇至今都如此,驕縱,任性,說一不二。
無論是婚前還是婚後茜雪只要心裡不順了對周劍鋒抬手就打張口就罵,像此刻這樣往周劍鋒身上潑灑茶水也不是頭一次了。
無論茜雪對自己如何無禮周劍鋒也只能默默忍受,這可是公主啊,打不的罵不得。據說唐代宗的昇平公主嫁給了郭子儀的兒子郭噯,郭子儀壽誕慶昇平公主不肯出席,郭駙馬自然不悅,故而與昇平公主發生了爭執,最終他打了公主一巴掌,公主負氣回宮,郭子儀則是綁著兒子入宮請罪,好在唐代宗皇帝比較寬宏大量,沒有因為郭駙馬打了公主而為難郭家,然周劍鋒很清楚當今皇上絕非唐代宗,雖然自己與那位郭駙馬一樣都是功臣之子,然處境絕對不同,故此這些年無論茜雪如何霸道刁蠻,周劍鋒都不敢有絲毫不滿。
周劍鋒無奈的看了茜雪一眼,然後默默的去裡面換了一套衣裳。
他知道茜雪一時半刻還是沒法消氣,可是如果茜雪就是不肯回定國公府過年的話自己該怎麼辦?
若和茜雪在公主府里過年,必然會背負不孝的罪名,若是把自己回去把茜雪扔在公主府里,那後果可就嚴重了。
等了一會兒周劍鋒才從臥房出來,此刻茜雪正靜靜的站在西窗下,蠟燭把她的倩影拉的很長很長。
周劍鋒緩步到了茜雪身邊手輕輕搭在她的香肩之上,見茜雪沒有躲閃周劍鋒這才開口;「雪兒;我知道你還生氣,然不管怎樣你也得回國公府過年啊,我知道你擔心會碰到楚青蘿,我保證絕對不會要她出現。雪兒;母親已經知道錯了,為這件事父親還罵了她一頓呢,你若還不消氣的話就打我罵我,我求你一定要跟我回國公府守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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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劍鋒再三的苦苦哀求下茜雪才勉強鬆口;「只要你們別要我看到楚青蘿那個賤人,那我就回國公府去。」
周劍鋒忙不迭的說你放心吧,楚青蘿絕對不會出現你在你的眼皮子底下。
過了年就打發她回洛陽去。
茜雪冷哼一聲;「就這麼把她打發回洛陽實在是便宜了些。」
「那你還想怎樣?難不成把她殺了給你出氣?」周劍鋒小心翼翼的問。
他想無論茜雪如何處置楚青蘿都無所謂,只要她別為難周家就好。
茜雪歪著腦袋故作沉思狀,少頃她才開口;「楚青蘿這般姿容秀美的女子心氣兒姿容高了,一般人她是瞧不上的,若是把她許給寧夏國的太子,想來是最好的安排。」
一聽茜雪要把楚青蘿弄到寧夏國去周劍鋒的臉瞬間就白了;「雪兒;你還是放過楚青蘿吧。」
周劍鋒很清楚茜雪說把楚青蘿弄到寧夏國就一定能做到,若真是那樣的話楚青蘿可真就悲劇了。
唯有昭君曲,偏傷遠嫁情。
遠嫁到寧夏國去那楚青蘿可真就有去無回了,自古以來遠嫁他國的女子有幾個有好下場的,在這寧夏國眼下並不太平。再怎麼樣楚青蘿也是自己的表妹,故此周劍鋒本能的要為她求情。
茜雪見周劍鋒有意偏袒楚青蘿她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杏眼圓睜,柳眉倒豎;:「周劍鋒;你護著那賤人?」
周劍鋒忙不迭的解釋;「雪兒;你別胡思亂想,我只是把楚青蘿當自己的表妹而已,你如何處置她都成就是別把她嫁到寧夏國去。」
茜雪再次冷哼一聲;「這件事由不得你。」
看茜雪生氣了周劍鋒也就不敢再為楚青蘿說情了,雖然他憐惜這個被母親當工具的表妹,然而沒有什麼比讓茜雪喜笑顏開更重要。
茜雪想要把楚青蘿給弄到寧夏國,給婆婆和楚家一個教訓,可她低估了楚青蘿的能耐。
次日一早茜雪就聽到了安插在定國公府里耳目穿回來的消息昨天晚上楚青蘿竟然爬上了周家三少爺的床,把楚國夫人氣的差點吐血。
這周家三少爺是楚氏跟定國公的次子。
楚氏和定國公一共生養了三個子女,長女周蘭心,也就是寧國公的少主母,然後就是周劍鋒跟三少爺周平生。
周三少爺今年十五歲,年初剛某了一個七品武官的差事,四月他已經和樞密使蕭禹城家的嫡次女蕭思雨定了親事,等來年蕭家小姐及笄以後就完婚,而在這個節骨眼上周平生竟然跟自己的表妹好上了,親事成的可能性就不大了。
茜雪得知這件事後嘴角微微揚起,一抹冷笑緩緩的盛放在她那張不施脂粉也傾國傾城的面龐上。
薔薇一邊給茜雪綰青絲一邊小聲嘀咕道;「這楚小姐還真是有趣,大表哥的床上不得就爬三表哥的。看來楚姑娘真是吃定了定國公府了。」
茜雪輕蔑的一笑;「楚青蘿的爹在衙門裡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刀筆吏罷了,若不是楚國夫人支持,他安能在衙門做事,楚青蘿這樣的出身想要嫁入名門望族白日做夢。一般來說模樣長得太好的女人就容易心高氣傲,楚青蘿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自然比一般的小家碧玉傲氣一些了。婆婆聰明一世卻糊塗一時,引狼入室,我看她如何收場。」
因為想要看楚國夫人的笑話,所以用罷了早膳以後茜雪就領著丫鬟回到了國公府。
回到國公府以後茜雪就知道到了出國夫人所住的上房。
茜雪來的可真是不巧,定國公正在那裡朝著楚國夫人跟周三少大發雷霆呢。
如今定國公已經沒有實權了,他自然希望通過聯姻來鞏固周家在朝中的地位。
大兒子尚了公主,他希望自己的嫡次子能娶一個一品大員的女兒,他花了一般心思才促成了周平生跟蕭禹城的嫡次女蕭思雨的婚事,眼看好事將近,怎料竟然出了這檔子事。
如果沒有楚倩倩把楚青蘿從洛陽弄到上京,安能有後來這些麻煩事。
他覺得楚氏是一個很蕙質蘭心的女子,就因如此當初他給他們的女兒取名蘭心,只是沒想到她越老越糊塗了。
茜雪緩步走進正廳。
定國公夫婦沒想到茜雪會在這個時候回來,倆人都倍覺尷尬。
「公爹,婆母;家裡的事情我已經知曉了,只是不知道二位打算如何安置楚青蘿呢?是給三弟做妾還是明媒正娶?」茜雪的口吻裡帶著那麼一絲幸災樂禍,她目光凌厲的從楚氏那張狼狽不堪的臉上一閃而過。
定國公嘆了口氣道;「自然是做妾,平生已經和蕭家姑娘定親了,這門親事不能散,還請公主多費心。」
說罷周大偉朝茜雪微微拱手。
茜雪柔聲道;「我自然希望平生和蕭丫頭的婚事能一切順利了,若是——」
沒等茜雪的話音落一直跪在地上不吭聲的周三少爺開口了;「我喜歡青蘿表妹,我要娶她。昨天晚上是我留表妹在房裡過夜的。」
此話一出在場的人都愣了。
他們以為昨晚那件事是楚青蘿的算計,沒想到郎有情妾有意。
沒等定國公發怒茜雪就忙不迭追問道;「平生;你告訴大嫂昨天晚上究竟是怎麼回事,是楚青蘿主動去勾引的你,還是你把人弄到你那裡去的。」
無疑茜雪這是在撕周家人的臉面。
周平生遲疑了一下才緩緩道;「昨天晚上表妹去房間找的我,她說她對我一見傾心,只是母親想要把她給大哥做妾,她不敢違背,她真正愛慕的人是我。其實我對青蘿表妹也是一見傾心,奈何母親執意把她送到公主府去,我也舉得自己楊洋不及大哥,青蘿怎會看上我,沒想到她對我早已暗生情愫。大嫂;我和青蘿是兩情相悅的,我並不喜歡爹娘給我定的那位思雨姑娘,還請大嫂成全。」
為表誠意周平生竟然給茜雪磕了個響頭。
此刻定國公夫婦早已火冒三丈。
這最生氣最惱火的當屬楚國夫人了,她斷斷沒想到自己是引狼入室。那楚青蘿看著柔柔弱弱,乖巧可人,沒想到竟然是個禍水。
定國公使勁往下壓了壓怒火,然後道;「公主;平生和蕭家的婚事不能毀,我看不如讓劍鋒帶著平生去蕭家賠罪,不知公主意下如何?」
茜雪微微沉思片刻後道;「公爹的法子自然是好的,只是你也聽到了平生對楚青蘿一往情深,我想即便到了蕭府他未必肯乖乖賠罪,這件事不如先擱一擱,一切等年後再說,主要得看蕭家的態度在做定奪,公爹您說呢?」
定國公微微沉吟後嘆息道;「也只能如此了。」
接著定國公就下令把周平生給軟禁。
那楚青蘿自然也被禁足了。
周家內宅發生的這檔子事沒一天的功夫就在上京城傳開了。
自然樞密使蕭禹城也知曉了這件事。
他頗為惱火,沒想到定國公家的三衙內竟然如此的品行不端,他當即就決定退了這門親事。
蕭夫人小心翼翼道;「若是就這樣退親的話咱們和周家以後可就不好處了,別忘了周家可是有安樂公主撐腰呢。」
蕭禹城掃了妻子一眼,冷冷道;「真是頭髮長見識短,如今在上京咱們真正需要巴結需要依靠的是榮國府寧國府,一來都是蕭家同宗,二來太子妃出自榮國府,而安泰公主也是個厲害人物。雖然安樂公主備受陛下寵愛,然而在陛下跟太子跟前真正有分量的可是安泰公主。安泰公主沒有安樂公主那般張揚,故此才不見鋒芒。」
作為皇帝的寵臣蕭禹城對於皇家事自然是知之甚多,而且他的格局也不同一般人,看人看事自然要比一般人透徹明白。
「若和周家的親事退了,咱們雨兒該如何呢?過了年她可就十五歲了。」蕭夫人一臉憂色道。她也不希望女兒繼續跟周平生,然而若是這個節骨眼退親了,沒法馬上找到合適的人家。
蕭禹城很是不以為然道;「我蕭某人的閨女何時愁嫁了,這門親事必須得退,眼下先安心過年,一切等年後再說。」
見蕭禹城已經那定了注意要與周家退親,蕭夫人也就不好再多說什麼了。
周家發生的這檔子事兒自然紅玉也很快就知曉了。
紅玉頗為惱火,這該死的楚青蘿竟然把她制定好的計劃給打亂了。
既然楚青蘿已經失了貞操,那麼就不可能將她作為禮物送到寧夏太子李岳山的枕邊,一切都得從長計議了。
蕭思成見紅玉因為籌劃好的棋局被打亂而悶悶不樂他很是擔心。
晨起紅玉對鏡理妝,蕭思成特意出門折了一枝紅梅來給取悅她;「玉兒;馬上就辭舊迎新了,你不許悶悶不樂。」
蕭思成把梅斜插在了紅玉的發間。
紅玉手扶了扶柔軟的梅枝,柔聲道;「你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蕭思成頷首道;「我知道你有分寸,可我還是擔心你,玉兒;你知道你和茜雪最大的不同在哪兒嗎?」
紅玉微微愣了一下道;「我和長姐的不同主要是樣貌和性情吧。」
蕭思成道;「茜雪從不委屈自己,而你卻不能。」
紅玉盈盈笑道;「你的話也在理,很多時候我真的羨慕長姐,羨慕她活的自在,想哭就哭想笑就笑,開心了就策馬奔騰笑紅塵,不開心了就能鬧個天翻地覆。我不是她,我沒法做到她那般無所顧忌。每個人都是不同的就如這世間沒有兩片相同的葉子。」
蕭思成陪著紅玉說了會子話然後就一起去上房用早膳。
這個年紅玉過的還算舒心,她有了孩子,蕭家上下對她格外的呵護備至,而因為她的懷孕榮國府和寧國府也都是一團喜氣,幻想等明年此時此刻,蕭家長房長枝就四世同堂了。
周家因為楚青蘿的事情自然上下不歡,這個年過的很是疙疙瘩瘩。
到了用年夜飯時周平生才被解除禁足,而楚青蘿則一直被囚禁在住處。
聽著外面的爆竹聲聲楚青蘿忍不住清淚成行。
尖尖的的指甲掐在雪白的肉里,一雙婆娑淚眼裡寫滿了幽幽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