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7惆悵茜雪

  茜雪曾經以為自己是這天底下最完美的女子，天朝第一嫡公主，父皇母后把她當掌上明珠，即便太子都得讓她三分，除了無與倫比的顯赫出身之外她還有一顧傾城，再顧傾國的絕代姿容，而嫁的夫君也是與自己青梅竹馬的，婚後倆人一直都舉案齊眉，恩愛兩不疑。

  除了出身，婚姻和容貌之外茜雪的才學也不差。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她的一曲琵琶更是繞樑三日，而她的舞姿更是嫵媚多姿，傾倒眾生。茜雪的騎射也絲毫不迅與鬚眉，在上京城裡的金枝玉葉里茜雪的騎射是數一數二的。

  她覺得只有天下人妒忌她的份兒，她不可能妒忌任何人。

  本書首發𝒷𝒶𝓃𝓍𝒾𝒶𝒷𝒶.𝒸ℴ𝓂,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自從紅玉回京以後茜雪感覺到了危機感，紅玉雖然沒有她那般姿容絕代，然紅玉在別的方面可處處要略勝一籌。父皇母后格外信賴她，就連太子也處處依仗她。紅玉的才情早已名冠京都，提起安泰公主無人不豎起大拇指，甚至許多人都把紅玉比作巾幗女相。茜雪知道古往今來唯有唐朝上官婉兒被比作巾幗女相，那上官婉兒侍奉在則天女皇身邊數十載，是女皇的心腹幕僚，而後中宗皇帝繼位之後上官婉兒則以後宮妃嬪的身份繼續參與朝政。上官婉兒的聰明才智古今少有，而今不少人把紅玉比作巾幗女相，可見紅玉在上京的影響力了。

  她才回來兩年多便贏得如此局面可見其能力了。

  而今紅玉又有了身孕，這讓茜雪不得不妒忌。自己與周劍鋒成婚眼看就五年了，至今沒有留下一兒半女，若自己不是公主的話興許周劍鋒早就以沒生養為由納妾了，即便他不肯那麼婆婆楚倩倩也早就把美人給送到了房裡來了。

  功夫不大紅玉便更衣完畢，走出臥房。

  她看到茜雪在那裡面帶惆悵，若有所思就忙快步上前說笑道；「我看美人蹙峨眉，真真是楚楚動人呢。」

  茜雪朝紅玉俏皮的眨眨眼，然後伸手把她拽到跟前坐下；「你這壞丫頭就愛拿人家取笑，若不是看在我還未出世的小外甥情面上看我不撕你的嘴。」

  紅玉忙做出一個叨擾姿態來，逗的茜雪開懷不已。

  「聽說孩子四個月了，怎你這肚子看上去也就三個月似的。是不是你在蕭家吃不飽啊，故此孩子才長得小。」茜雪的手溫柔的落在紅玉的小腹上，眉宇間自然而然的流露出溫情來。

  她雖然心裡妒忌紅玉，然而還是真的為紅玉有孕而歡喜。

  紅玉笑道；「蕭家哪敢虧得我啊，我肚子看上去比一般四個月身子的婦人小一些這也沒什麼，聽祖母說我這是隨了母后，當年母后懷雲開和玉婉的時候都比懷一個的要苗條呢。」

  茜雪垂下眼帘微微思存片刻後道；「當年母后懷雲開跟玉婉時我倒是不怎麼記得了，不過她後來懷雲讓雲舒這兩回我記得清楚，的確母后在有孕之後身子的確比其他孕婦要苗條些許，看來你真是隨了母后。但願我也是隨了母后，只是不知道我猴年馬月才能懷上。」

  想到自己肚子一直沒動靜茜雪就惆悵不已，這讓紅玉很是心疼。

  紅玉忙寬慰道；「長姐別太心急了，孩子的事順其自然就好，雖說你兩年前小產那次傷了元氣，然我相信已經恢復，興許你和劍鋒眼下和孩子無緣，過個一年半載的沒準兒孩子就來了呢。你看姑母當年跟姑父成親好幾年才生了明仁和明義。」

  面對紅玉的寬慰茜雪懨懨一笑；「但願我能有姑母那般福氣。」

  「你的福氣可比姑母厚的多。」紅玉看到茜雪對於能否有孩子很是沒把握，這讓她越發的擔心了，她真的怕時間長了茜雪總為此事而憂心忡忡，從而因為憂思過多而傷了身子。

  在紅玉的印象里茜雪該是一朵風華絕代的牡丹，高傲自信，然而自從那年她不慎中毒小產，之後再也沒有懷過孩子，因此茜雪有些自卑了。

  當年中毒的事情紅玉是懷疑順義王慕容明輝所為，可惜下毒的宮女自已而亡，一切的線索就此中斷。

  這也是紅玉回京至今所有經手的案子裡唯一沒有徹底水落石出的一樁。

  茜雪不想因為自己的情緒而影響到紅玉，故此忙不迭轉了話題；「玉兒；聽丫頭說你去上官家了？是單純看望叔父叔母還是有別的事情？」

  紅玉把剛剛端起的茶盞輕輕擱下，然後徐徐道；「我是去看望叔父叔母還有燕兒的，可惜叔母帶著燕兒出門了，另外我還是因為西風烈的事情去找叔父。」

  接著紅玉就把自己查春紅之死以及懷疑西風烈與這件案子有關的種種跟茜雪簡明扼要的敘述一遍。

  茜雪已經得知紅玉是被母后叫回來查春紅之死的，她沒想到紅玉竟然會懷疑到西風烈頭上去。

  稍微沉吟片刻茜雪才說；「玉兒；我總覺得紅姑之死與西風烈無關，再怎麼樣他們也曾恩愛過，還有他們有西樓月這個女兒，再者紅姑可是母后的心腹，西風烈不可能想不到若紅姑有個好歹母后是不可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西風烈再寵愛小妾和庶子也不可能拿著自己的前程做賭注。」

  紅玉輕哼一聲；「我也知道西風烈不蠢，然世上的事誰又能說清楚呢，沒有水落石出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既然你非得追查那我就坐等水落石出之日吧，不過玉兒你也別太費心勞神了，眼下沒有什麼比你肚子裡的孩子更要緊的。」茜雪柔聲叮嚀道。

  紅玉微笑頷首；「長姐放心，玉兒自有分寸。」

  茜雪跟紅玉說了會子話就起身告辭了。

  送走了茜雪以後紅玉就躺在美人榻上歇息，剛剛眯瞪了一會兒蕭思成便從外面回來了。

  看蕭思成回來了紅玉忙不迭從榻上坐起來；「夫君此行可有收穫？」

  蕭思成是去京兆府衙門見仵作，想進一步了解當初勘驗春紅屍體的細節。

  蕭思成喝了口茶稍微潤了潤喉這才回答紅玉；「算是有些收穫。」

  接著蕭思成就把從仵作那裡得到的一些線索告訴了紅玉。

  那日仵作奉命勘驗春紅的屍首，有多年經驗的仵作自然不會漏掉看死者的鼻口。

  仵作從春紅的鼻口發現了些許煙塵，然而有多年經驗的仵作發現那碧口裡的煙塵有貓膩，不像是自然吸入鼻口之內的，而有點像是被人特意放到鼻口之內的。

  仵作雖然覺得有些不對勁兒，然無法確定，故此才沒有仔細深究，畢竟對方只是一個小小的仵作，不想惹火燒身。

  為了套出仵作的實話蕭思成也是花了一些本錢的。

  雖然蕭思成在仵作那裡得到的收貨微乎其微，然而已經讓紅玉很欣慰了。

  、 紅玉歪著腦袋仔細思量了一會兒才說；「我打算對紅姑的屍體重新勘驗，這次我要讓本朝第一提刑官宋唐來驗屍。」

  紅玉口中的宋唐是一位很高明的仵作，如今擔任二品提刑官，此人不但驗屍技藝高超，而且為人正直，是官場裡一位不忘初心，風骨不該的好官。宋唐曾多次作為欽差到地方巡查，洗清了不少冤案，而許多冤案得以洗清則是靠著宋唐高超的驗屍技巧。

  宋唐還把自己多年驗屍的案例整理成集，編纂了一本《洗塵錄》。

  宋唐的這本《洗塵錄》一經問世就備受追捧，被從事仵作這一行的人奉為經典。

  蕭思成想到紅玉會有開棺驗屍的打算，他稍微斟酌了一下才說；「如果開棺驗屍的話得得到西風烈的允許才可以。」

  蕭思成的意思是如果春紅之死真的和西風烈有直接或者間接的關係，他是不可能允許開棺驗屍的。

  紅玉當然明白蕭思成的顧慮，她淡淡一笑；「西風烈是紅姑的夫君，可你別忘了紅姑還有西樓月這個親生女兒，春香這個親妹妹，只要西樓有或者春香姑姑同意開棺驗屍即可。」

  蕭思成覺得紅玉的話也有道理。

  「你的話也在理。如今西夫人的棺槨停放在冷萃庵里，只要春香姑姑或者西樓月首肯，那麼就可以進行開棺驗屍，只是宋唐大人那邊——」蕭思成伸手幫紅玉撫了撫鬢邊的碎發。

  紅玉明白蕭思成的顧慮，畢竟宋唐是二品大員，若請他出山必須得費一些周折。

  紅玉垂下眼帘略略思存片刻後道；「請宋唐大人出馬這件事我自有主張。」

  如此蕭思成也就沒多言。

  旋即蕭思成就把手放在紅玉的小腹上，他的神色隨之變得越發溫柔起來；「小東西有沒有不老實啊。」

  如今紅玉已經開始感知胎動了，蕭思成還親自摸到過小傢伙在動彈，這讓他倍感新奇，也讓他的心和腹中的胎兒更進一步。

  紅玉柔聲道；「在回來的路上踢了我一腳，力道還很大呢。」

  「是嘛，看來這個小傢伙很調皮啊，等他出來以後我幫你收拾他。」蕭思成握住紅玉的手柔聲道。

  紅玉噘了一下嘴，嬌嗔道；「恐怕那個小調皮鬼出世後你的眼裡心裡只有他了。」

  蕭思成微笑的；「看你還跟自己的孩兒吃醋呢，我的卿卿你安心，這輩子卿卿你都是我心裡最要緊的。」

  話落蕭思成便低頭吻上紅玉的雙唇。

  正在這時候瓊瑤挑簾而入就看到了小夫妻如膠似漆的一幕，瓊瑤手裡折的紅梅險些落在地上，她忙不迭把梅放下，然後匆忙退了出去。

  其實紅玉已經聽到動靜了，她故作不知就是要讓瓊瑤看到剛剛這一幕。

  紅玉知道瓊瑤對蕭思成還是不死心，自己必須得讓她死心，她覺得最好的法子就是使勁的刺激瓊瑤，讓她徹底的傷了，那麼自然就心死了。

  當蕭思成的唇挪開後紅玉忙不迭的大口大口的喘了幾口氣，然後就瞥見了擱在不遠處的那紅艷艷的梅。

  「你快把那梅插到了瓶子裡，別忘了放些清水，別讓梅枯了。」紅玉指著那兩枝開的正好的紅梅對蕭思成吩咐道。

  蕭思成這才注意到屋裡多了兩枝梅，剛剛自己實在是太忘情了竟沒有注意到有人進來。

  蕭思成忙走過去把那梅拿起來，然後到了窗邊把梅分別插在了卵白釉梅瓶之內，然後又在瓶里添了少許的清水，如此就能保證梅在兩三日之內不會枯萎。

  窗上多了開的正好的紅梅，頓時紅玉覺得整個屋子裡都有了生機，過幾天外面的白梅也就開了，有紅梅白梅伴自己燒香，烹茶，讀書，作畫，那是極好的。

  紅玉本想即刻入宮去見春香和西樓月，跟她商議關於開棺驗屍的事情，然看看時辰也不早了，自己感覺到很疲憊，故此打算明日再入宮去。

  次日，紅玉便早早的用罷了早膳，然後穿戴整齊後入宮。

  紅玉來時宛若正在交泰殿見來請安的貴妃和淑妃。

  按照規矩每日妃嬪都得去昭陽宮給皇后請安，然宛若喜清靜，故此不許後宮妃嬪日日來問安。

  宛若規定每月初一跟十五以及每逢重要的節令讓妃嬪來昭陽宮請安，平日不必常來了，如此她也清靜，而妃嬪們也自在。

  紅玉沒有去交泰殿打擾，而是到在日月軒里等著。

  用了一盞茶以後紅玉就打發人把西樓月叫過來。

  功夫不大西樓月便到了紅玉面前。

  眼前的西樓月跟紅玉幾日之前見到的差不多，憔悴支離，看上去很是楚楚可憐。

  見禮畢，紅玉就讓西樓月到了自己跟前，然後讓她坐下。

  紅玉拉著西樓月的手仔細打量了一番然後才開口；「月兒；如今你娘已經走了，你要好好的活著，若你總是成日裡悶悶不樂，茶飯不思的，你娘在天之靈如何安心呢。」

  紅玉的安慰讓西樓月心頭暖意如絲。

  只要一想到娘西樓月就不自已的粉淚盈盈，柔腸寸斷。

  面對西樓月的眼淚紅玉心疼不已，她忙拿出自己的斯帕親自為西樓月拭去淚水。

  紅玉在想如何跟西樓月說開棺驗屍的事，如果直接說的話實在是太過殘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