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6西風烈2

  春紅之死上官天絕只覺得意外，覺得惋惜，畢竟她正直盛年，不過自始至終他都沒有把這件事跟西風烈扯上關係，他知道西風烈對春紅早已移情別戀，可不至於因為寵妾和庶子而要而對自己的結髮妻子痛下毒是吧，在怎麼樣他們也曾兩情相悅，如膠似漆，再怎麼樣他們也曾甘甜與共，攜手同行。

  雖然上官天絕不相信西風烈會殺妻，然紅玉堅持認為春紅之死與西風烈有關，上官天絕拗不過她，只得配合她來調查西風烈。

  約莫半個時辰以後西風烈出現在了上官天絕的書房裡，而紅玉則悄悄躲在屏風後面暗中觀察西風烈。

  西風烈穿了一身素色的衣裳，人看上去有些憔悴，看的出春紅死後的這段日子他過的很不自在。

  紅玉不是頭一次見西風烈，因為君臣之意，加上男女有別，前幾回見面都隔的老遠，紅玉也沒仔細觀察過西風烈，只是匆匆一瞥，而今她暗中觀察西風烈，見此人生的很是憨厚，不像是那種薄情寡義之人，不過此人眉宇間微微帶著些許邪氣，這與他的氣度有些不相符。

  西風烈與上官天絕寒暄一番後就分賓主落座，從人獻茶以後就匆匆退了出去。

  茶罷擱盞，上官天絕便主動開口；「我聽說月丫頭讓春香接到宮裡去住了。」

  

  西風烈忙道；「是的，她去宮裡住一陣子也好，有她姨母在能讓她稍稍緩解一下思母之痛。」

  上官天絕淡淡道；「月兒如今沒了娘，若你這個爹再不好生疼惜她關照她豈不是太可憐了。宮裡再好也不是家，我看過些日子你就把月兒接回去吧。」

  西風烈忙應承道；「幫主所言極是，等過些日子就讓月兒回家。」

  雖然入朝多年，然西風烈與上官天絕之間還是保持著之前在火龍幫的關係，故此他一直稱呼天絕為幫主而非國公爺。

  上官天絕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微微沉吟片刻後才繼續道；「我聽素素說月丫頭因為她娘的死對你有頗多不滿，可有此事？」

  西風烈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然後轉瞬就恢復如常；「月兒的確對我有一些誤會，當日她非得要將春紅的死報官不可，我是不想把這件事鬧大，為了永樂侯府的名聲故此才不肯，我們爺倆便因此有了爭執，最終我還是依了月兒讓她去報官。官府也介入了，確定春紅之死是個意外，月兒還是沒法釋懷當日我阻撓她保管之事。我也知道月兒無法接受疼她愛她的娘親慘死這個殘酷的現實，然而事已至此，她也得堅強面對。」

  上官天絕此刻跟西風烈說的每句話都是事先紅玉交代過的，幾乎一字不漏，與此同時他在不露聲色的觀察西風烈，可他並無看出有任何的不妥。

  上官天絕微微沉吟片刻才接西風烈的話；「月兒畢竟還是個孩子，沒了親娘，一時間難以接受，你得多花心思在她身上。我聽說你自從得了陳姨娘生的庶子以後不但對春紅越發冷淡，就連對月兒也大不如前，可有此事？」

  上官天絕的面色變得微微有些難看，讓西風烈看出對他的不滿。

  西風烈努力避開上官天絕那凌厲如的的眼神，微微思存片刻才回應上官天絕；「我是承認自己這陣子忽略了春紅也忽略了月兒。幫主也知我們西家三代單傳，我爹娘在我年紀很小時就撒手而去，我如今也算是有了一些成就，算是光宗耀祖了，然而卻一直沒能夠為西家延續香火，好不容易過了不惑之年才得了一個男丁，故此我才多在陳氏母子那裡花了一些心思，然我也沒有因此而博待了春紅母女啊。春紅是我的結髮妻子，月兒是唯一的女兒，我日後還得指望著月兒能嫁個好人家，光大我們西家門楣呢。」

  同樣出身江湖，位居高位，然上官天絕亦是初心不改，風骨依舊，然西風烈卻已經脫胎換骨，他徹底的融入到了上京這個充滿世俗的權利漩渦之中，他的身上已經早已脫離了處江湖之遠時的那種寧靜致遠，淡泊名利。

  上官天絕自然早就把西風烈的改變看在眼裡，他很清楚人各有志，只要西風烈不做特別出閣的事情他自然不會疏離他，然上官天絕對西風烈早已不似當初，因為倆人早已不在是同道中人。

  「當初你已經答應了孩子出生後就抱給春紅撫養，為何突然變卦？」上官天絕冷冷質問道，他目光犀利的從西風烈平靜的面龐上一掃而過，然後重新落回到眼前茶盞上。

  西風烈沒想到上官天絕會突然問這個，後宅的事情他怎會知道呢？而他怎麼會過問起這些事情來？

  短暫的疑惑後西風烈才開口；「我是打算把孩子抱給春紅撫養的，然陳氏執意不肯，我若非得把孩子抱給春紅的話陳氏就要鬧起來沒完，我也是希望家裡平靜，只是沒想到春紅竟然也不依不饒。春紅向來溫柔嫻靜，不知這半年多來是怎的，越發的不善解人意了，她是真的容不下陳氏，我也看出來了她把孩子抱到身邊養不是為了我，而是為了她自己，她是想利用這個孩子來轄制陳氏。」

  提及春紅時西風烈明顯對她扔有諸多的不滿。

  躲在屏風之後的紅玉不自已的把手掐到了肉里，她的臉上早已凝滿冰雪，一對秋水眸不在見盈盈之柔，唯見襲人寒氣。

  何如薄倖錦衣郎，連理枝頭當日願。

  看到西風烈對已經去世的春紅還有不滿這讓上官天絕也很是不悅，再怎麼樣死者為大，西風烈也不該揪著春紅的一些小過錯不肯釋懷。

  「你連妻妾都管不好，安能成大事，陛下解了你所有的職務還真是聖明至極。」上官天絕冷冷道。過去西風烈是掌握著上京一部分的步兵兵權，而在兵部也有一個差事，五年前慕容伊川把西風烈手裡的兵權給收了回來，而且沒有再給西風烈任何官職，當時上官天絕還覺得這讓西風烈就這樣賦閒在家有些可惜，而今看來一點也不可惜。男兒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西風烈連一妻一妾都管束不好，安能做大事？

  面對上官天絕的訓斥西風烈面帶羞慚；「幫主教訓的是，是屬下無能，屬下無能。」

  上官天絕冷哼一聲；「你何止是無能，簡直就是糊塗透頂。」

  雖然西風烈不知道上官天絕為何會罵他糊塗透頂，然他也不敢多問，只得默默承受。

  上官天絕訓斥了西風烈幾句以後約莫差不多了就下了逐客令，西風烈也就不敢在繼續在這裡討沒趣了。

  這麼多年來這還是上官天絕頭一次下逐客令，而西風烈也是頭一次被人趕，這種滋味可想而知了。

  出了安國公府的大門西風烈才長長的鬆了口氣，他這才發現自己後背上的貼身衣物早已濕透了。

  等西風烈離開以後紅玉才從屏風後面出來，而這時上官天絕的面色已經恢復如常。

  紅玉直接坐在了上官天絕對面，從人重新獻了茶。

  「公主可看出不妥了？」上官天絕小心翼翼的問。

  紅玉抿了一口香茶，稍微的咂摸了一會兒才開口回答上官天絕的疑問；「之前玉兒只是猜測紅姑之死與西風烈有關，而今玉兒可斷言，紅姑之死與西風烈拖不了干係。不管怎樣叔父都不可輕舉妄動，以免打草驚蛇。」

  上官天絕微微皺了皺眉，然後忖度道；「西風烈對春紅的確讓我十分失望，沒想到這廝竟然是個涼薄之輩。只是通過他對春紅的不滿而斷定他有可能是兇手這未免——」

  上官天絕很想說出武斷二字，然畢竟他與紅玉君臣有別，故此不好說的太直接。

  紅玉嫣然一笑，然後徐徐道；「光憑西風烈對紅姑的不滿與怨懟自然沒法判定他可能會謀害自己的結髮妻子，然叔父沒有發現西風烈的眉宇間帶著些許邪氣嗎？還有你在提及西樓月因為她娘的死而對他這個做爹的有諸多不滿時西風烈的面色明顯有些不自然，而之後叔父再提及報官以及後宅一些私事時西風烈的面色也有些不自然。」

  接著紅玉指了指茶几下面西風烈剛剛落腳的地方；「叔父你看，這地上的腳印如此密密匝匝，可見剛剛西風烈放在地上的腳很不老實，故此才出現這麼多印記。人只有在特別緊張的時候才會手足無措，肆意徘徊。」

  上官天絕望著茶几下面西風烈剛剛落腳的地方那些明明暗暗的印記微微蹙眉，可見剛剛西風烈在與自己說話時他的腳的確很不老實。

  上官天絕沒想到紅玉不光目光如炬竟然還如此細緻，如此微乎其微的小細節她都能想的到。

  「由此看來西風烈那廝的確心中有鬼。」上官天絕喃喃道。他還是不願意相信西風烈真的會是殺害春紅的兇手，在事情沒有徹底水落石出之前他還是會對西風烈抱有信心的。

  紅玉知道在事情沒有徹底水落石出之前上官天絕是不會相信西風烈就是殺害春紅的兇手，她沒有再過多糾結此事，她相信事情總會有撥雲見日的那麼一天。

  已經沒有別的事情了紅玉就要告辭。

  「公主請留步，我給你寫一個藥膳。」上官天絕雖然沒有給紅玉把脈，然對於她的體質狀態亦是了如指掌。

  紅玉笑道；「讓叔父費心了，玉兒好久沒看到叔父寫字了，不如玉兒親自給你磨墨吧。」

  上官天絕微微頷首。

  旋即紅玉就幫上官天絕研好了墨，面前已經鋪好了柔軟的宣紙。

  上官天絕本想馬上落筆，可為了謹慎起見他還是給紅玉把了一下脈，然後根據脈象以及結合紅玉的體質而擬出了一劑藥膳，寫完後他又仔細看了看，確認無誤以後才放到了紅玉面前。

  「叔父的字再次更上層樓了，看來這陣子叔父沒少在這上面花費功夫啊！」紅玉看著面前那一個個蒼勁有力大字由衷道。

  上官天絕從小是拿刀劍的，自從跟隨了慕容伊川他才開始寫字，然也沒怎麼花功夫，而等他幫慕容伊川奪了天下，成為一等元勛以後他才逐漸在寫字上面上心。上官天絕不愛楷書，他覺得楷書不符合自己這種出身武人的氣度，故此對草書情有獨鍾，他一直在苦練草書，臨摹王獻之的字帖，張旭和懷素的字帖，他的草書還得到過慕容伊川的讚許。

  面對紅玉的誇讚上官天絕則是一臉雲淡風輕；「公主過譽了，微臣這點雕蟲小技不值一提。」

  紅玉盈聲笑道；「叔父過謙了，你的狂草玉兒敢打賭在上京城內沒有人能與之媲美。玉兒那裡正好有一幅草聖張旭的字帖，等下次過來我給叔父帶過來。」

  與上官天絕又說了一會子話紅玉才告辭離開。

  離開上官府以後紅玉就直接坐轎回到了榮國府。

  剛進海棠閣紅玉就聽到了裡面傳來歡笑之聲。

  仔細聽聽她便忍不住笑道；「沒想到長姐會過來。」

  身旁的白芍忙接口道；「安樂公主必然是知曉了公主的好消息過來道喜的。」

  紅玉微微頷首，旋即她便與白芍快速進入了院子。

  此刻正在屋裡一邊吃茶一邊跟瓊瑤等丫頭聊天的茜雪聽到外面有動靜就忙起身，很快帘子挑起，紅玉邁著輕盈的步子從外面進來。

  茜雪忙幾步上前握住紅玉的手；「你這壞丫頭真是白瞎我對你的一片好心了，若不是看著你肚子孩子的情面我非得打你不可。」

  紅玉知道茜雪是惱自己沒有在溫泉別院把有孕的事情告訴她。

  「長姐莫生氣莫生氣，玉兒不是有意瞞著你的，只是因為一切還未塵埃落定，唯恐有變，故此才瞞著的。長姐若還惱我那就打我幾拳吧。」紅玉說著就把茜雪的手抬起。茜雪忙不迭收回了自己的手嗔笑道道；「我可不敢打你，你如今可是父皇母后還有整個蕭家的心頭寶，估計你這會子掉根頭髮打大伙兒都緊張的不得了。」

  茜雪的話里話外都帶著一股酸酸醋意，她有些妒忌紅玉有了身孕。

  紅玉噗嗤一笑；「哪有你說的那麼厲害，長姐先坐下吃杯茶，我去裡面換身衣裳就出來。」——初一到初三不會更新，如果覺得無書可以追就追我另一本書《婚歸何處》已經接近尾聲了，可以一口氣讀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