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5西風烈

  紅玉跟蕭麗華說了一會兒關於孩子的事情，倆人的神色都異常輕快。

  紅玉不經意的提及徐海藍時就見蕭麗華的神色瞬間晴轉陰。

  蕭麗華不自已的粉拳緊握，恨恨道；「這女人真真是好福氣，與太子哥哥沒幾回就懷上了，而禁足期間她一直緊守有孕的秘密，多咱孩子三個月一切穩固了以後她才利用這個孩子助自己解除困境。眼下徐海藍已經不是東宮沒名沒分的侍妾了，太子哥哥已經封她為選侍，若能生個男孩兒，封給良娣或昭訓也未可知。」

  得知徐海藍懷有身孕這讓紅玉很是意外，不過很快她就冷靜下來了；「事已至此，你也別太惱了，總之你得記住以後少讓她出現在你跟前，若與她在一處你切不可單獨。」

  紅玉就怕徐海藍利用肚子裡的孩子做文章，打蕭麗華一個措手不及，故此她才如此提醒。

  蕭麗華稍微思存了一下然後忖度道；「嫂嫂的意思是徐海藍有可能利用自己肚子裡的孩子害我，她真的會如此狠毒不惜傷害自己的骨肉嗎？」

  蕭麗華的一臉單純無害讓紅玉很是憂心忡忡，雖說蕭麗華比過去成熟了不少，然而她終究還是脫離不了她單純的本真。

  稍微沉吟了一下紅玉才開口對蕭麗華道；「害人之心不可有然防人之心不可無。麗華；你從小在上京長大想來也聽了不少大戶人家後宅里妻妾爭鬥的故事，利用肚子裡的孩子來謀害大房的小妾多了去，你可別忘了當年武則天就是靠著把自己的親生骨肉掐死而搬倒了王皇后。總之徐海藍如今有孕，你必須事是都要謹慎仔細。」

  被紅玉這麼一提醒蕭麗華的神色越發難看了，她忙不迭抓住紅玉的手一臉無助道；「嫂嫂；我真的好怕，你留在我身邊好不好，有你在的話徐海藍就不敢作妖，太子哥哥也不會護著她。」

  

  紅玉含笑著撫摸了一下蕭麗華花蕊一般粉嫩的面頰，語重心長道；「麗華；你如今已經為人妻為人母了，你也需要我們的保護，可更多時候你得學會自己保護自己，還得保護好劍恆。麗華；你要記住女本柔弱，為母則強，為了劍恆你也得要讓自己強大起來，在劍恆羽翼未豐之前你得護他周全。」

  蕭麗華微微頷首，她是把紅玉的每個字都聽進去了。

  稍微沉吟片刻蕭麗華才開口；「嫂嫂放心，我會為了我的恆兒還有咱們蕭家而好好的。」

  紅玉欣然道；「麗華；我相信你會做的很好。眼下徐海藍有了身子沒法侍奉太子，你要抓住這個機會，畢竟你與太子有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情緣，這是任何人都無可取代的。切記你無論對徐氏多不滿都不可以在太子面前表現，你還得讓太子知道你甚是關心徐氏和她肚子裡的子嗣。」

  蕭麗華用力點點頭，認認真真道；「嫂嫂的叮囑麗華都記下了。」

  紅玉知道蕭麗華雖然單純，然而她不愚蠢，只要有人稍加提點她就能心領神會，而且還能舉一反三。

  紅玉在東宮盤桓了半日才離開。

  等紅玉回到榮國府時去京兆尹衙門調閱卷宗的蕭駙馬也已經回來了。

  更衣罷了以後紅玉便要看卷宗。

  蕭思成見紅玉剛剛從宮裡回來便讓她先歇息歇息再看卷宗，無奈紅玉只得作罷。

  等稍加歇息片刻以後紅玉又要看卷宗，這次蕭思成沒有在阻攔，他把從京兆尹衙門調閱的卷宗拿給了紅玉；「這卷宗是我謄抄的，這卷宗只可調閱不能帶出京兆府衙門，除非是刑部或者是大理寺。」

  紅玉道；「我知道，劉大人能讓你查閱卷宗而且許你謄抄我已經求之不得了。」

  說罷紅玉就低頭仔細審閱面前的卷宗。

  這份卷宗上既有仵作對春紅屍體的勘驗，以及府中相關人等的供詞，這其中就包括西風烈，西樓月以及西風烈的寵妾陳氏。

  事關重大紅玉把卷宗看的甚是仔細。

  看罷以後紅玉把卷宗擱在了一旁，然後問蕭思成；「想必這卷宗你也仔細看過了，我想聽聽你對此案是何看法。」

  紅玉目光從蕭思成那平靜如月的面上逡巡而過，然後落在了被她擱置的卷宗上。

  稍加斟酌以後蕭思成緩緩開口；「卷宗我已經仔細看過了，並無不妥，然而仵作驗屍結果讓我心生疑惑。」

  稍微頓了頓蕭思成繼續說；「西夫人是在睡夢中被火燒絲的，即便是在睡夢中當煙霧來襲時她也會本能的張口，如此口鼻之內必然會有一些煙塵，然而卷宗上並未提及西夫人的口鼻內是否有煙塵，我一直在想究竟是仵作疏忽了，還是西夫人的口鼻內沒有任何煙塵。」

  「你的意思是若口鼻內有煙塵的話那麼紅姑就是被燒死的，若沒有煙塵的話就是她先死去後再被放火，造成了起火致死的假象？」紅玉一臉疑惑的望著蕭思成。

  「我的卿卿果然冰雪聰明。」蕭思成由衷贊道；「眼下得先弄明白西夫人的口鼻內是否有煙塵，然後才進行下一步。我想明日去見一見京兆府的仵作。」

  紅玉一臉謙然道；「那夫君明日就再辛苦一趟，我明日打算去一趟安國公府，我想讓上官叔父把西風烈請到上官府，我得試探一下西風烈，今日我見了西樓月，從西樓月那裡我得知在紅姑死之前她與西風烈曾因為陳氏母子而發生過多次爭執。」

  「你還是懷疑西風烈會寵妾滅妻？」蕭思成看著紅玉那盈盈秋水眸，他還是沒法贊同紅玉的猜測，看紅玉認準了西風烈有謀害春紅的可能，既然如此那就讓她去查好了。

  紅玉微微嘆了口氣，幽幽道；「我也希望自己的懷疑是錯的，畢竟西風烈眼下是西樓月唯一的至親，雖然她還有春香這個姨母，然而再怎樣父母之愛是他人無可替代的。若讓西樓月見證了她爹為了一個寵妾而狠心殺妻的話這實在是太過殘忍，我怕月丫頭因此對男人對情愛失去了信心。」

  蕭思成沉聲道；「我相信永樂侯不會那麼絕情，就算西夫人之死絕非意外，那麼永樂侯十有八九也不是兇手。我知道在事情沒有徹底水落石出之前你沒法放棄對永樂侯的懷疑，那麼一切等撥雲見日之後再說。」

  紅玉微微嘆息道；「也只能如此了。」

  看紅玉悶悶不樂蕭思成就忙轉了話題；「聽瓊瑤說你去東宮了，想來小皇孫已經長得很是可人了吧。」

  提及小皇孫紅玉的神色瞬間輕鬆起來，她忍不住笑盈盈道；「劍恆的確長得很是可人了，小傢伙的五官很是精緻，像極了麗華，他的身段和手腳都十分修長，像雲開，這孩子長大了必然是一位驚為天人，一見傾心的翩翩公子。」

  蕭思成笑道；「小皇孫可是堂堂第三天子，自然不同於凡夫俗子了。麗華可好？」

  見蕭思成問起蕭麗華的境況來紅玉稍微猶豫了一下才回答；「麗華也好，只是徐海藍有身子了，這讓麗華很是煩惱。」

  接著紅玉就把關於徐氏有孕的種種跟蕭思成簡單的敘述一番。

  得知徐海藍這麼快就有了身孕這讓蕭思成不自已的不自在；「怪不得 安陸的庶長子劉長來這麼快就領了差事呢，原來是沾了徐海藍的光。」

  蕭思成剛剛回到榮國府，然而對於近來上京各大貴族之中發生的各種事他都已經了如指掌了。

  得知安陸侯沾了徐海藍懷孕的光後紅玉只是輕哼一聲；「我可聽說安陸侯府的老老少少都是酒囊飯袋，都是紈絝子弟，即便他們靠著裙帶關係得到了一些好處，若自己不仔細端著那飯碗，遲早會掉在地上。」

  蕭思成覺得紅玉的話很在理，他稍加思存後道；「玉兒；我並不擔心齊王府和安陸侯靠著徐氏的裙帶會威脅到榮國府和寧國府，我只是擔心麗華，這丫頭太單純了，她不是徐海藍的對手。」

  「夫君寬心，我已經仔細提點過麗華了，然麗華身邊的雨露和甘露也不是吃素的。」紅玉其實心裡也有些擔心蕭麗華，然為了寬解蕭思成她只得努力裝作對蕭麗華甚有信心的樣子。

  蕭思成伸手把紅玉攬在懷裡，一邊輕輕撫摸著紅玉的面頰一邊徐徐道；「若麗華有玉兒你這般聰慧，就算有十個徐海藍我也不會擔心了。」

  紅玉嬌笑道；「夫君的意思是玉兒心機深沉，經預謀算了。」

  蕭思成忙道；「我可不是這個意思，卿卿又胡思亂想了，你再胡思亂想的話看我晚上如何懲罰你。」

  如今紅玉的胎象已經穩固了，蕭思成便不可能再像之前那般清心寡欲了，雖然不敢太放肆，然而隔三差五還得纏著紅玉要一回。

  自從有了身子以後紅玉覺得自己根本無力應付蕭思成的求歡，每次他算是霸王硬上弓，每次折騰都讓紅玉苦不堪言。

  用罷了晚膳以後蕭思成被榮國公給叫到了書房。

  紅玉就讓白芍跟銀珠陪著自己說話。

  「公主；夏姨娘有身子了，已經五個來月了。」白芍一邊挑著火盆里的炭火一邊道。

  紅玉一聽半夏竟然也懷孕了，而且月份兒已經很大了，她當即就明白了為何自己看到榮國夫人似乎有些悶悶不樂，原來是為了這件事而煩惱。

  紅玉淡淡道；「她侍奉榮國公差不多一年了，有身子也正常。如今半夏有了身子沒法侍寢了，想來榮國公會多去上房陪夫人了吧。」

  銀珠道；「才沒有呢，老爺如今日子可比過去滋潤多了，如今老爺身邊又多了個劉姨娘，還多了兩個侍妾。夏姨娘雖然沒法侍奉老爺了，然而老爺對她還照顧的很呢，可見老爺對夏姨娘是真心實意的。」

  聽到真心實意四個字紅玉輕哼了一聲。

  很快紅玉就明白為何半夏懷孕以後榮國身邊鶯鶯燕燕，花團錦簇了，這都是榮國夫人的手段啊，她是想用幾個女人跟半夏分寵，從而再相互制衡。

  通過榮國夫人如此花心思來對付半夏這件事來看她的確是意識到了寵妾自己的威脅。

  一夜無話，轉眼到了次日。

  吃罷了早飯以後紅玉便穿戴整齊，然後坐了一頂軟轎至安國公府。

  紅玉來時素素跟小燕兒正好不在家，她便直接到了上官天絕的書房。

  上官天絕的書房是沒有火的，冷的很，對於從小習武的上官天絕而言屋內的溫度正合適，然對於天生怕冷的紅玉而言感覺置身冰窟窿。

  上官天絕忙讓人送進來幾個火盆。

  很快書房內便溫暖如春了。

  一番寒暄以後紅玉便與上官天絕分賓主落座，從人急忙奉上茶點後退了出去。

  「叔父；玉兒今日來除了給你和叔母問安之外還有一事相求。」 紅玉把手裡的茶盞輕輕擱在了面前的紫檀木茶几上。

  上官天絕忙道；「公主有事儘管吩咐。」

  紅玉道；「叔父；玉兒之所以放棄在溫泉別院當神仙而回到這紛紛擾擾的塵世是因為紅姑之死。」

  上官天絕何其聰明呢，馬上明白了紅玉的來意；「公主是要追查春紅的死因，而想從我這裡了解一些關於西風烈的為人處世。」

  紅玉宛然一笑；「正是如此，叔父；玉兒知道你與西風烈關係匪淺，想來你是最了解西風烈為人的。」

  上官天絕用慈父的目光看了紅玉一眼，然後輕聲道；「公主還是保重玉體，不該為他人他事費心勞神。」

  上官天絕也算是看著紅玉長大的，他是以一個普通長輩的姿態來跟紅玉說這些。他很清楚紅玉的身體狀況，他知道之前紅玉的第一胎是在苗寨夭折的，而第二胎則因為中毒而失去，如今好不容易懷上第三胎該好生保養，紅玉的身子比宛若的身子還要嬌弱。

  紅玉豈會不明白上官天絕對她的那份深深愛護與疼惜呢。

  「叔父擔心玉兒的身子玉兒明白，然紅姑之死實在是蹊蹺的很，玉兒沒法袖手旁觀。叔父若真的疼愛玉兒就別阻撓玉兒插手永樂侯的事。」紅玉一臉正色道。

  見紅玉拿定了主意要查春紅之死上官天絕也就沒再過多阻撓；「既然如此，那公主有什麼用的著我的地方我必然會竭盡全力。」

  紅玉很喜歡上官天絕這份爽快，她微笑道；「眼下玉兒想請叔父把西風烈請過來，玉兒想要試他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