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0世事無常難料測
2024-08-13 20:27:13
作者: 雲蒙居士
十一月已經到了天寒地凍時候。
雖然獨孤島的冬天比陸地上來的晚了一些,然而到了這個時節亦是冷的要命。接連下了幾場鵝毛大雪,使得島上比往年此時要冷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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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南風和冷紅消已經回到獨孤島有一陣子了,冷紅消已經開始代替知夏搭理島上的事務,獨孤南風則在海棠居里讀書習武,還有鑽研皇帝賜給他的一本據說是從魏晉時期流傳下來的古棋譜。
眼看知夏就要生產了,獨孤山莊裡已經做好了準備。
是日,獨孤南風正在書房裡一邊飲茶一邊鑽研那本棋譜,丫鬟海棠進來稟報導;「島主;知秋姐姐打發人來送信說知夏姐姐要生了。」
獨孤南風忙不迭放下手裡的茶盞,然後起身快速出了書房,直接離開海棠居,直奔知夏的住處。
獨孤南風來時冷紅消已經到了。
「知夏如何了?」獨孤南風一臉急切的問。
冷紅消忙道;「知夏的羊水已經破了,眼下正在裡面,女人生孩子男子不得入內,師兄就與我一起在外面等著吧。」
獨孤南風微微頷首,自言自語道;「也只能如此了,但願知夏母子平安無事。」
起初知夏感覺疼痛自己還能受得住,誰知道越來越痛,疼痛升級讓她痛不欲生,痛苦而絕望的嘶吼。
伺候生產的穩婆不停的在給知夏打氣,讓她再加把勁,孩子馬上就下來了之類。
一個時辰過去了孩子還沒出來,而知夏已經痛昏過去兩回了。
雖然疼痛刻骨銘心,然而知夏已經沒有力氣叫喊了。
好不容易看到孩子的面兒了,誰料想竟然是腳先出來的,穩婆的心忽悠一下。
又過去了差不多一個時辰,孩子才呱呱墜地,一聲響亮的啼哭打破了沉悶的氣氛。
獨孤南風和冷紅消都聽到裡面人在喊是一個男娃,一個胖小子之類的。
不大一會兒工夫一個婆子就把剛剛出生的男孩兒抱出來給獨孤南風看。
「恭喜島主,賀喜島主;夏姑娘為你生了一個男丁,咱們獨孤島有接班人了。」獨孤南風小心翼翼的把小孩兒從婆子手裡接過來,他還沒來得及看清楚懷裡這個小嬰兒模樣的時候就聽裡面一聲大喊;「夏姑娘血崩了。」
聽到血崩兩個字獨孤南風的心忽悠一下,手微微一抖,差一點把孩子掉在地上。
獨孤南風忙不迭的把孩子交給了柳絮,然後他便快步到了裡面。
知夏是難產,穩婆本以為孩子平安落地她應該就沒事了,誰料想竟然血崩了,這就意味著知夏極有可能因為失血過多而香消玉殞。穩婆是見過一些世面的,不是沒遇到過產婦因為難產而死的。
獨孤南風進來以後便快步到了床前,他絲毫不顧忌眼前的血腥,直接握住知夏的手開始為她把脈。
當獨孤南風要收脈的時候他已經是面如死灰,因為他摸到了絕脈,這就是說知夏的命數已經到了盡頭。
知夏緩緩的把眼睛睜開,當她看到獨孤南風就站在自己面前的時候那張蒼白如紙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淺淺的笑意,那一抹笑意宛如冰山綻放的白雪蓮。
「島主——」知夏喃喃輕喚道,那聲細若遊絲。本來生產已經耗盡了她全部的力氣,加上產後的劇烈血崩,體內的血氣已經消耗殆盡,面前的知夏也就剩下最後一口氣了,她仿佛已經看到了索命的黑白無常為自己準備好了鎖鏈,自己與那無常鬼已經盡在致辭了。
獨孤南風把耳朵湊到了知夏的嘴邊;「知夏;你有什麼話儘管說就是。」
知夏再次艱難的把嘴張開一字一頓道;「島主;我求你抱抱我,我好冷。」
獨孤南風含淚點頭。
旋即獨孤南風便把虛弱不堪的知夏緊緊的抱在了懷裡,他把自己的下巴放在了知夏那早已被汗水浸濕的額頭上。
「島主;我知道自己不行了,可我死而無憾,能夠為島主生養一個子嗣知夏三生有幸。島主;我死以後就把孩子給紅消撫養,她一定會對我的兒子視若己出的。」知夏很清楚自己即將撒手而去,她必須得把自己的身後事安排好。
獨孤南風含淚道;「知夏;你說什麼我都依著你,我都依著你。」
眼看懷抱之人即將一命嗚呼,從此以後自己與她便是陰陽相隔,再無相見之人,想想這麼多年來知夏對自己的一片痴心獨孤南風亦是難過不已。
歇息了好一會兒知夏才又開口;「我想見紅消。」
獨孤南風就忙命人把冷紅消叫進來。
功夫不大柳絮就推著冷紅消到了知夏的床前。
當看到獨孤南風懷裡的知夏已經奄奄一息的剎那紅消便已經淚如雨下。
想想往日知夏對自己的那些好,想想她才剛剛為獨孤南風生下兒子,還沒來得及讓孩子吃上一口奶呢她就——
「紅消——」知夏看到滿臉淚水的紅消她很是欣慰,多一個人為自己流淚也算是一件幸事。
人活一世誰不希望能得到一些最真摯的感情,這情是人世間最美好的東西。
知夏本身就是一個孤兒被獨孤落給收養,培養,他把她當成了工具,何嘗真正的關心過她疼愛過她?
知夏這一輩子得到的情感溫暖少的可憐,正因如此她才格外珍視別人對自己的好,她才會想要拿出一片赤子之心來對待身邊每個人。
真心未必能換來真情。
知夏確信自己對紅消的一片真心必能得到她的一片真情,故此她才想要把剛剛出生的孩兒託付給紅消。
冷紅消伸手握住知夏那雙已經沒有多少溫度的手,柔聲道;「知夏;我在這裡,我和師兄會一直陪著你的。」
知夏朝冷紅消艱難的擠出了一抹笑意,然後才喃喃開口;「紅消;我的兒子便是你的兒子,我希望你好好培養他,讓他長大以後做一個像他爹那樣行俠仗義,浩然正氣的俠客,等孩子長大成人以後你在讓他知曉自己的親娘是誰,我只要他每年清明時節去我墳頭燒一張紙插一炷香即可。」
冷紅消沒想到知夏竟然會把兒子託付給自己,剎那間她再次淚如湧泉。
冷紅消朝知夏鄭重的點頭;「知夏你放心我必然會把孩子撫養長大,你永遠是孩子的親娘,誰也無法取代。」
得到了紅消的應諾以後知夏那蒼白的面上露出一抹欣然之意。
「知夏;你放心我和紅消會把孩子養大成人的,你給孩子留下個名字吧。」眼看知夏就不行了,獨孤南風如今能為她做的就是讓她能親自為自己的兒子取名字。
知夏閉上眼睛沉吟了片刻然後艱難的吐出了四個字——獨孤靜海。
南風微微點點頭;「好,孩兒就叫獨孤靜海。」
當即紅消就讓柳絮把孩子抱了進來。
「知夏;你快看看你的孩兒,他長得多可人,長大了必然是個玉樹臨風的翩翩公子。」紅消把小靜海放到了知夏面前,她得讓知夏好好看 看自己歷盡艱辛為獨孤南風生下的這個孩子。
看著襁褓里的可愛嬰孩知夏的臉上再次浮現出一抹欣然之意。
旋即知夏就滿意的閉上了眼睛。
當獨孤南風感覺到知夏已經不再喘氣的那一瞬間已然淚如雨下。
這是獨孤南風十七年來頭一次哭的這般悲痛過。
誰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
知夏死了,她死在了心愛男子的懷抱里,她為心愛的男子生下了唯一的子嗣,雖然因此讓她付出了生命的代價,然而直到生命的盡頭她都不曾後悔過。
她為了獨孤南風,亦或者說為了那份對愛的執著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干。
他生莫做痴情客,人間無處著相思。
知夏的屍體在獨孤南風的懷裡慢慢變冷,獨孤南風已經失去了對眼淚的控制,任由那淚水決堤。
唯有這一滴滴傷心之淚才是獨孤南風對知夏一片痴心,至死不渝的點點回報。
冷紅消同樣哭的死去活來。
她是真的把知夏當成姐妹,自始至終她都沒有因為知夏也愛慕南風而有所忌憚,她甚至想過如果可以自己和知夏一起陪伴南風到老。
世事無常難料測,誰知道知夏竟然就這樣撒手而去了。
很快知夏的死訊就在獨孤山莊傳開了,獨孤山莊的上下人等得知知夏香消玉殞了都悲痛不已。
知夏無論是從前做丫鬟時還是後來做大管家她待人都熱忱赤誠,惜老憐貧,無論是誰都說不出她一個不字,沒想到如此善良的姑娘竟然在錦繡年華就撒手人寰,大家無不為知夏的英年早逝而痛惜不已。
獨孤南風決定為知夏風光大葬,不是以島主夫人的身份,而是以島主的身份,雖然有些出格,島上那些德高望重的長老有些不願意,奈何他們拗不過獨孤南風,只得依從。
獨孤南風給不了知夏一個妻子的名分,他只能給她一個島主的尊榮。
給知夏一個隆重風光的葬禮這是他這輩子能為知夏做的最後一件事。
當知夏入土為安後一切便告一段落。
獨孤南風正式任命冷紅消為獨孤島大管家,少島主獨孤靜海由冷紅消親自撫養,一時間冷紅消成了整個獨孤島最炙手可熱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