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9玉婉

  而今玉婉的婚事成了紫焉的一塊大心病。在玉婉這個歲數還未成家的女子少之又少，而玉婉是當朝嫡公主，她的一切都備受矚目，倘若遲遲沒有定下親事，自然會引來一些對玉婉不利的流言蜚語，這是紫焉最不想看到的。

  「玉兒；婉丫頭一直很聽你的話，我希望你幫我勸導勸導。」紫焉看著紅玉的眼睛認認真真道。

  紅玉微微蹙眉，面露難色道；「姑母這可是給玉兒出了一道難題啊，您和姑父是把婉兒撫養長大的，若你們的話都不聽了，我又如何能說的動她呢。」

  稍微頓了頓紅玉接著說；「再說話說回來了，婉兒只是說她暫時不想嫁又沒說終身不嫁，姑母何苦來如此急著把她給嫁出去呢。別看婉兒柔柔順順的她其實主意正的很，對於自己的終身大事她有打算，姑母何不依從了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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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等紫焉開口茜雪就忙不迭的接了紅玉的話道；「有些事情婉兒可以任性，然這婚姻大事她不能太任性了。眼下在上京的名門閨秀里像婉兒這個歲數大部分都已經出閣了，即使沒出閣的也已經定下親事了。婉兒的婚事遲遲沒有著落自然會遭人非議。婉兒可是堂堂的嫡公主，她不只是代表了鍾離家的門面，更是代表了皇家。」

  紫焉朝茜雪讚許的點點頭。

  茜雪都把話說的如此直接了若紅玉還想不明白豈不是太愚蠢了。

  稍微思量片刻後紅玉才開口；「姑母，皇姐；玉兒明白你們的意思，你們是怕婉兒遲遲沒有婆家讓外面的人說閒話，那樣會對婉兒不利。你們的苦心玉兒理解，然這婚姻大事關係著一個女子的終身，還是需要謹慎一些的。婉兒不想嫁世家子弟，她希望嫁一個像姑父那樣出身寒門，然後靠著自己的十年寒窗讓命運柳暗花明的男子。姑母給婉兒挑選的那些都是世家子弟，放眼整個上京能夠有出息的世家子弟寥寥無幾，周劍鋒和蕭思成這樣的佼佼者少之又少，大部分都是紈絝子弟，除了尋花問柳便是吃喝玩樂，要嘛就是不思進取，昏聵多日，婉兒怎會看的上眼。即便是姑母給婉兒挑選了芝蘭玉樹的世家子弟婉兒不稀罕那也是白搭，父皇和母后不干涉婉兒的婚事便是希望她的婚事不要像我和長姐的那般不純粹。話說回來了這姻緣都是天註定，屬於婉兒的姻緣還未到來姑母何苦非得逆天而行呢？」

  紅玉很清楚紫焉一心想把玉婉嫁給世家子弟並不單純為了玉婉的一世安穩，實則是為了鍾離家的前途。

  眼下鍾離文俊一直沒有爵位，他日鍾離文俊致仕，那麼鍾離家能依仗的就是紫焉的長公主之位以及他們收養玉婉的功勞。如果玉婉嫁的是一位在朝中舉足輕重的世家子弟，那麼鍾離家的子弟日後也好有個照應。

  世家權貴之間通過聯姻來鞏固自己的家族利益，從而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回到上京兩年多了紅玉已經基本摸清楚了世家大足之間的那種盤根錯節。

  這次被紫焉相中的那位樞密使蕭禹城家的次子蕭柏豪不只是才華橫溢，品行出眾，最要緊的是這位蕭衙內背後的那棵大樹。

  蕭禹城備受皇帝器重，而今已經被封了子爵，想來他只要一直盡職盡責，已經官居一品了自然不可能在官位上有所晉升，可爵位上則就不一樣了。

  蕭禹城的長子是庶出，已經去地方做官了，他的次子蕭柏豪在國子監，成績斐然，他算是官宦子弟裡面的佼佼者了，自然是前途似錦。

  原本紫焉是打算讓紅玉替自己好生勸導一下玉婉，沒想到自己反而被她給勸了一番。

  紫焉抬手扶了扶簪上垂落的流蘇，無奈的嘆息道；「哎！我眼下就聽玉丫頭你的了，婉兒的婚事我不強求，多咱等她想明白了再說。我相信以我們婉丫頭的才貌自然會擇的佳婿。」

  紅玉看的出紫焉並非是真的想明白了，她只是無奈的妥協罷了。

  她看出來了玉婉不是個逆來順受的孩子，若她繼續步步緊逼的話只能把玉婉給逼走了，如此那她十六年的辛苦養育豈不是付諸流水了嘛。

  畢竟玉婉不是紫焉親生的孩子，她們之間有著天然的界限感，就是這份無法逾越的界限感讓紫焉對玉婉比對自己親生的兩個兒子少了幾分嚴厲，多了幾分依從。

  紫焉跟茜雪在別院住了一天便告辭了。

  送走了她們紅玉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徹底放鬆下來以後人便覺得特別疲憊。

  回到臥房以後紅玉便躺在床上徹底的歇息歇息。

  向晚時分紫焉就回到了鍾離府。

  回到關雎閣以後紫焉問丫頭我不在的這一日多婉公主可曾出府過。

  丫頭忙如實稟報導；「回公主的話；婉公主一直在自己的院子裡，大公子請他過來用飯她都不肯。」

  紫焉一聽便皺眉，看來玉婉還是沒消氣啊，沒想到這丫頭氣性如此大。

  換了一身衣裳以後紫焉便扶了丫頭小雲的手直接朝玉婉的荷花小住。

  到了荷花小住的院門外紫焉就聽到了琴弦之聲，聲音斷斷續續，仔細聽紫焉就聽出來了這是玉婉在調試琴音。

  遲疑了一下紫焉便帶著丫頭走了進去。

  在廊下的丫頭們看到紫焉進了院子忙不迭上前見禮。

  在屋裡的玉婉已經聽到了外面的動靜，然而她卻故作不知，繼續在用纖纖玉指挑弄琴弦。

  紫焉走到玉婉身後站住，她在等著玉婉回頭，然而眼看一盞茶過去了玉婉還是沒有回頭，纖纖玉指在那張古香古色的琴弦上隨意的飛舞，彈出來的調子雖然不成一支曲，然而琴音流轉，聽在耳中有一種慵懶隨意之感。

  紫焉是在是沒有耐性了，她索性用力拍了一下玉婉的肩膀，沒好氣道；「婉丫頭你難道就想跟我一直這樣僵持嗎？」

  良久玉婉才緩緩的轉過身，一臉清冷的望著面前一臉慈色的紫焉，淡淡道；「若是娘非得逼我嫁人那麼我們只得繼續僵持，若是我留在這裡會惹娘不歡喜，明日我便搬到我的安逸公主府里住。」

  紫焉長長的嘆了口氣；「行了行了，我的小祖宗我都依著你依著你就是了，以後我不在逼你找婆家你呢也別在提要搬出去的事情了。」

  玉婉見紫焉已經妥協了她面上如月光般清冷之色也就逐漸退卻，昔日那個柔順乖巧的玉婉在一點點的回歸。

  「娘若是早這樣想咱們何苦來會發生不快呢，因為咱們的不快弄的府中上下都不自在。」玉婉嗔怪道，小手緩緩牽住了紫焉的衣襟。

  紫焉愛憐的在玉婉那柔嫩如蕊的面頰上輕輕捏了一把，用一種無比寵溺的口吻道；「我以為你的脾氣和你兩個皇姐不一樣，沒想到你發起脾氣與她們有過之而無不及啊，不愧是你父皇母后的孩子。」

  玉婉莞爾一笑，嬌嗔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脾氣的，姑母不也有自己的脾氣嘛。」

  紫焉哼道；「我的確有自己的脾氣，而且很是糟糕，自從有了你們姐弟仨以後我的脾氣就一點點被你們給磨沒了，我沒想到自己竟然成了一位和風細雨的慈母。」

  說這話時紫焉的面上滿滿的驕傲。

  母女倆和好如初這讓鍾離文俊也算是徹底舒心了。

  明仁和明義看到母親和姐姐又恢復到了有說有笑的時候他們自然也是無比歡喜的。

  等孩子們都離開以後鍾離文俊方才笑著問紫焉；「你是如何想通的？」

  紫焉微微一愣然後方才會意；「想不通也沒辦法啊，我總不能一直跟婉丫頭僵持吧，她竟然說要搬出去住，她若真的搬出去住了自然皇兄和皇嫂對咱們得有看法，說不定他們就藉機把婉兒給接回宮去。」

  鍾離文俊意味深長的看了紫焉一眼，然後忖度道；「我猜你這次溫泉別院之行才讓你肯跟婉兒讓步吧。」

  作為跟紫焉同床共枕快二十年的丈夫鍾離文俊豈會不了解自己的枕邊人。

  慕容家的姑娘脾氣都不一般，紫焉更是如此。

  能說服紫焉的人更是不一般。

  紫焉眨了眨眼睛才不情不願對文俊道；「我承認我肯讓步是跟玉丫頭的勸說有關，然而主要我還是不想因為這件事跟婉兒有了隔閡，畢竟婉兒不是咱們自己生的，分寸還是得包圍的。我估摸著若是婉兒遲遲沒有歸宿皇兄和皇嫂自然也坐不住。」

  鍾離文俊道；「婉兒的婚事陛下和皇后說不插手必然不會插手，我看一切就順其自然吧。婉兒早晚會遇到屬於自己的好姻緣。」

  「也只能順其自然了。」紫焉的口氣里充滿了心有不甘。

  鍾離文俊目光溫柔的從她那張明媚的面龐上緩緩撫過。

  少頃，鍾離文俊才問紫焉；「玉兒和思成可有說何日歸龍？」

  紫焉笑道；「看他們的小日子過的優哉游哉的，跟過神仙似的，估摸著十天半月的不會回來。都說溫泉甚是養人過去我還不信，而今我算是信了。才半個來月沒見玉兒的面色明顯比過去好了不少。玉兒說她每日都要堅持沐溫泉浴半個時辰，有甚者會一個時辰左右，因此她的身子比過去好了不少。玉兒和雪兒都建議我在那裡買一塊地蓋一處別院，等咱們老了以後去頤養天年，和他們比鄰而居，我已經答應了。不知道夫君意下如何呢。」

  家裡的大事小情都是紫焉一把抓，鍾離文俊從不過問，因此當他聽到紫焉打算在京郊買一塊土地他覺得很是平常；「你既然決定了差得力之人替你把這件事辦了便是。有無溫泉不要緊，主要景致清幽，遠離塵囂就好。」

  鍾離文俊已然想好等過個十年八載的他就會致仕，就此脫離廟堂，遠離塵俗，處江湖之遠，做一個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的閒雲野鶴。

  關於自己頤養天年的地方鍾離文俊自然得仔細把關了。

  紫焉明白鍾離文俊的心思，於是便爽聲道；「你且寬心，我選的地方必然會要你喜歡，再說你信不過我還信不過玉兒嘛。我臨走時已經讓她和思成幫我仔細留意，等他們擇得了合適的土地便會差人給我送信。」

  如此鍾離文俊便沒有不放心的了。

  蕭思成的是他的學生，但卻不是知己，而紅玉則被文俊看成是知己。

  他們在滾滾紅塵里摸爬滾打，然而自始至終都不曾摒棄初心，忘卻來時路。

  瓊樓玉宇不及南雲諸葛廬，西蜀子云亭。

  榮華富貴不及只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

  一夜無話，轉眼到了次日。

  玉婉早早的用罷了早膳便換了一身衣裳，打發人把車備好，她要去溫泉別院看望紅玉。

  她有很多很多心裡話要跟二姐紅玉說，她相信這世上唯有二姐最能理解自己，支持自己。

  其實紅玉已經預料到玉婉會來溫泉別院，看望自己是其次，與自己說說心裡話訴說訴說無可奈何是首要。

  因此當丫頭在外稟報說安逸公主來到時紅玉絲毫不覺得意外。

  蕭思成是希望紅玉能一直臥床休養，奈何家裡總是來人叨擾，剛把紫焉跟茜雪送走了，這部玉婉又到了。

  玉婉的心思甚是細膩，她似乎看出了蕭思成的不悅，等蕭思成離開以後她便小心翼翼對紅玉道；「我看二姐夫似乎不大高興，莫不是嫌棄我打擾了你們的神仙眷侶的好日子。」

  紅玉當然明白蕭思成為何不悅，她忙不迭笑著說；「不許你胡思亂想，因為我和蕭駙馬發生了一些小爭執，這會子他正生我的氣呢。」

  玉婉把紅玉的說辭信以為真，從而一臉驚訝道；「在我眼裡二姐和二姐夫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你們應該一輩子都不會有爭執才是，沒想到——」

  玉婉微微的嘆了口氣。

  紅玉凝視著在她看來無比天真的玉婉，然後語重心長道；「婉兒；這世上再琴瑟和鳴的夫妻他們也會有起爭執的時候，即便是因舉案齊眉而被封為千古佳話的梁鴻和孟光他們從青絲到白首的相處之中必然也少不了爭執，只要爭執不傷筋動骨就不值一提。」

  玉婉嗯了一聲，表示她明白了，紅玉也不知道她是真的明白了還是——————這兩天例假來了，特別難受，身體不舒服心情也很煩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