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4無邊落木蕭蕭下3

  獨孤南風離開御書房以後本能的四下里張望，他多麼希望在尋尋覓覓中能夠看到那個要自己魂牽夢繞的身影。

  雖然在皇帝面前南風對於沒有和紅玉相見顯得風輕雲淡，然只有他知道那一刻心中的煎熬，他與紅玉只隔了一道門，近在咫尺卻無能見上一面，何其殘忍。

  獨孤南風並不怨恨皇帝阻撓他與紅玉相見，他知道皇帝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紅玉好，他不希望此次的見面讓紅玉原本平靜的心再生波瀾。

  獨孤南風一邊走一邊環顧，已經出離太極宮了，仍不見紅玉的身影。

  獨孤南風想紅玉應該去了後宮，面對重重宮闈獨孤南風微微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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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知道自己目光所及的那座最宏偉富麗的宮苑便是昭陽宮，是皇后的正宮亦是紅玉出嫁之前起居之處。

  玉兒；這次一別你我不知何日在相見，願卿安好。

  旋即，獨孤南風就迅速把目光從宮闈重重處收回，然後揮一揮衣袖，轉身而走。

  南風的腳步雖然從容，然卻是步步喃喃，他努力要自己不去回頭，不要回頭。

  當走出宮禁獨孤南風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出離了皇宮以後獨孤南風就直接回了上官府。

  明日他就要啟程離京了，在離京之前他自是要安心待在上官府，聽聽師父的教誨，吃一口師母做的羹湯。

  獨孤南風剛到後宅就碰到了冷紅消。

  自從六月初來給師父拜壽至今冷紅消一直留在府上，她按照師母素素的吩咐每日教小燕兒讀書識字。

  紅消已經教會了小燕兒《論語》和《孟子》還有《女戒》，而《詩經》才剛剛起步。

  這兩日素素給小燕兒請來兩位位從宮裡放出來的女官，一位曾在尚儀局當差，另一位則是在尚藥局當差。這兩位女官歲數大了被遣散出宮。一般從宮裡出來的女官都會被各府請了去教他們小姐們禮儀。素素第一時間把被遣散出宮的兩位女官請到了府里，這兩位老宮女主要是教小燕兒禮儀和給她調理身體。雖說上官天絕也懂醫，然而女兒家的身體還是得讓一些久深宮曾經侍奉過貴人玉體的女官來調理比較合適。

  府里來了兩位女官自然小燕兒得跟著她們學習禮儀，就沒法跟著紅消讀書識字了，如此紅消便清閒下來。

  此刻紅消正被柳絮推著在花園裡閒逛。

  看到南風至紅消就遠遠的朝他揮手。

  獨孤南風快步朝紅消走了過去。

  南風過來柳絮便很自然的把輪椅交給了他；：「獨孤島主；我們家小姐就麻煩你了，我去去就回。」

  獨孤南風朝柳絮微微頷首。

  當即柳絮便到了一旁悄悄躲起來。

  獨孤南風把紅消推到了一個向陽處，然後他輪椅停住。

  「師兄；你一早出門了是去拜訪什麼朋友了嗎？」紅消殷切的問。

  獨孤南風忙道；「我明日便要離京了，故此去拜訪了一位要緊的朋友。」

  獨孤南風沒有跟紅消說自己去見了皇帝，他知道紅消自從得知了自己的身世以及後來因為自己與紅玉的情感從而讓她對皇家無好感，自己若在她面前提及皇帝反而會惹她不快。

  紅消嗯了一聲，然後緩緩道；「師兄；我已經和師母說好了我打算與你一同離京。」

  獨孤南風一聽紅消要同自己一起走先是一怔，旋即便呵呵笑道；「你跟著也好，如此我路上也有個說話的人。只是紅消我沒法把你送回冷月山莊，我想直接回獨孤島。」

  冷紅消忙道；「我知道師兄是在擔心知夏，我想和師兄一起去獨孤島看看知夏。」

  稍微頓了頓紅消繼續道；「我也想看看師兄的孩子。當初我在島上的那幾個月承蒙知夏的多番照顧。我早已把知夏當成好姐妹了，她眼看要臨盆作為好姐妹我希望能夠陪在她身邊。」

  對於紅消要隨自己一起回獨孤島這件事獨孤南風沒有絲毫猶豫就允了；「這樣也好，知夏生產前後沒工夫搭理獨孤島的事務，你到了獨孤島以後就暫時替知夏擔任大管家一職，幫我把獨孤島搭理好。」

  冷紅消在搭理內務方面頗有建樹，對此獨孤南風是心知肚明的，故此他才想要紅消去獨孤島代替知夏暫時做一陣子的大管家。

  「師兄就不怕我做不好獨孤島的大管家嗎？」紅消小心翼翼的問，清澈的眸子緩緩的望向獨孤南風那殷俊如玉的面龐。

  獨孤南風爽聲道；「旁人我不了解，你冷紅消的能耐我是一清二楚的。你做我獨孤島的管家綽綽有餘。」

  得到了心愛之人的由衷肯定與讚賞這要冷紅消倍感歡喜。

  向晚時分素素差琥珀把獨孤南風叫到了跟前。

  見禮畢獨孤南風便恭敬的站在了素素的下垂手。

  素素一臉和柔道；「南風；你快坐下，明日你就要離京了我有幾句話要跟你說。」

  得到了師母的首肯以後獨孤南風才敢落座。

  待南風落座以後素素就命碧痕取來了一支錦盒。

  素素親手把錦盒交給到了南風手裡；「這錦盒裡的東西是我和你師父送給你即將出世孩兒的見面禮。雖然不知那孩兒是男是女，小小博禮算是我們作為長輩的一份心意。等孩子稍大一些了你就把他們母子帶到上京來給我們看看。」

  獨孤南風忙起身給素素磕了個頭；「徒兒先替知夏母子謝謝師父師母。」

  素素笑盈盈道；「你這孩子何苦來這麼客氣呢，顯得生分了。」

  等南風重新歸座以後素素方繼續道；「南風；不管你與知夏的這個孩子是怎麼來的，我都希望你能善待他們，特別是善待知夏，她為你懷胎十月，這份恩情你需要一生一世銘記。我知道你的打算，我也不強求你非得給人家知夏一個名分，但你一定要對她好，不為別的就為她為你甘心懷胎十月。」

  獨孤南風認真聽完素素的話後微微頷首，鄭重其事道；「師母寬心，南風會好好待知夏的。」

  素素嗯了一聲，然後溫柔凝視著南風那璀璨如星辰的眼眸由衷道；「我相信南風你是一個懂事的孩子。」

  「對了師母，明日紅消師妹要與我一起離京回獨孤島。知夏生產前後我打算要紅消暫代獨孤島大管家之職，然她已經應允。」獨孤南風徐徐道。

  素素並沒有反對紅消跟南風一同去獨孤島，而對於南風要讓紅消暫代獨孤島大管家之職她也是尤為贊成。

  「紅消是一個有能為的女子，她跟你回獨孤島我很放心，聽說她與知夏相處也甚是融洽。」素素道。

  獨孤南風忙道；「回師母，知夏和紅消已然情同姐妹。在紅消為所謂已經故去的我守制的那幾個月里若沒有知夏照應紅消和柳絮主僕還不知會遭多少罪呢。知夏是一個熱忱善良的女子，也正因如此我才能讓她留下孩子。」

  素素知道獨孤南風對人對事都是機有分寸和主張的。

  晚上素素就跟上官天絕提及了紅消要跟著獨孤南風一起回獨孤島這件事。

  上官天絕微微蹙了一下眉，淡淡道；「看來紅消這丫頭對南風還是不死心呢。」

  素素柔聲道；「紅消的性子像極了她的親娘冷如瑾，然對於冷如瑾的性子我想夫君比我更了解才是。」

  當初冷紅消的親生父親西門永浩屢次三番的傷害冷如瑾，他們的第一個孩子是被西門夫人親自送的打胎藥打掉的，可冷如瑾對西門永浩卻依舊愛的死心塌地，即便西門永浩娶了陳國公的女兒陳盈盈，即便西門永浩心裡真正愛慕的人是上官平兒，可冷如瑾仍舊願意為他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干。

  西門永浩隨著父親以及先帝太子逃往巴蜀時竟然把已經懷孕身孕的冷如瑾丟在了京城，若不是上官天絕和平兒的保護，興許冷如瑾與她肚子裡的孩子早就遭到慕容伊川的毒手了。

  冷如瑾難產而死，留下了剛出世的紅消，她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方才對於自己所愛非人而追悔莫及，然為時已晚。

  提及冷如瑾這三個字上官天絕原本平靜的面上便生出些許波瀾，不過轉瞬即逝。

  「紅消跟著南風去獨孤島也好，只要她別對南風有過多非分之想，南風待她自會始終如一。」上官天絕欣然道。

  他想要給紅消找一個合適的歸宿，因為紅消的不良與行以及無法生養，自然沒法如意，與其這樣不如讓紅消做個自由人，有南風和她的師兄們以及冷月山莊的人照顧，即便沒有婚姻，紅消也能得一世安穩。

  素素明白上官天絕的意思，她無奈的嘆了口氣；「我可憐的紅消，命運待她實在是太薄情。」

  一夜無話，轉眼到了次日。

  用罷了早飯以後獨孤南風與紅消一起辭別了師父師母等，然後踏上了回獨孤島路途。

  紅消和柳絮坐著上官府的馬車，而南風則騎馬，他與另外兩個趕車人一起駕著紅消的這兩馬車離開了上京。

  途徑京外的那片楓樹林時紅消很自然的拉開車簾。

  窗外冷風淒淒，昔日枝繁葉茂的楓樹林此刻不見相似洪葉丹，唯有無邊落木蕭蕭下。落葉成雪，枯枝迎風。

  望著滿眼淒涼紅消便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自己，想到了自己淒楚的朝朝暮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