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0流水落花春去也4
2024-08-13 20:23:59
作者: 雲蒙居士
那匹波斯棗紅馬雖然被獨孤南風馴服了,並不意味著它就此變得溫順,它的溫順只限於對馴服自己的人。當太子騎上這匹棗紅馬起初還覺得甚好,這馬要比自己那匹白龍駒駕馭起來更要人喜歡。
就在太子已經喜歡上他胯下這匹棗紅馬時原本溫順的畜生一下子來了脾氣,那被獨孤南風強行打壓下去的頑劣死灰復燃。
棗紅馬想要把太子摔下來,而太子覺得既然獨孤南風可以降服此畜生,那自己為何不能呢?他只顧著與獨孤南風爭強好勝,忘記了人家獨孤南風武功高強,自己基本上沒什麼武功的。
太子開始與這胯下馬搏鬥,他根本就不是這匹馬的對手,眼看太子就要被馬給摔下來,只要摔下來太子十之八九會被摔一個骨斷筋折然就在這千鈞一髮之時一雙有力的大手及時接住了他。
太子定睛一看接住自己的人竟然是獨孤南風,他心下驚駭,剛剛自己和南風還有一段距離,沒想到他的速度如此之快。
「太子殿下受驚了。」獨孤南風將太子輕輕的放在地上,然後從懷裡掏出了一枚果子朝那飛奔的棗紅馬丟了過去。
南風再次把棗紅馬降服以後就將其拴在了一棵樹上,然後與太子一起到了皇帝面前。
剛剛發生的一幕慕容伊川看到的清清楚楚,而當南風把被馬摔下的太子抱在懷裡的那一刻慕容伊川竟然不自已的動容,雖然隔的老遠,然他還是看到了南風看太子的眼神,那種眼神是一個兄長對弟弟的關切。
慕容伊川命人把獵物烤了,然後大家一起圍坐一處開始分食剛剛烤好的獵物。
「陛下;有肉無酒太無趣了。」獨孤南風的話剛一出口葉東河就狠狠瞪了他一眼,意思是你太放肆了,而南風卻絲毫不以為意。
慕容伊川看了南風一下,然後便吩咐內侍去行宮取酒。
功夫不大內侍就從行宮裡取來了兩壇御酒以及飲酒所用的琉璃杯。
內侍們依次把酒給皇帝等人斟上,然後就在一旁服侍。
慕容伊川端起面前的九龍琉璃杯對獨孤南風道;「朕的酒可不那麼容易喝,獨孤南風你若是品不出這酒的來歷朕可是要罰你的。」
看到父皇為難獨孤南風太子自然是喜不自勝,然表面卻還是裝的波瀾不驚。
雖說剛剛南風出手相助才不至於要自己墜馬受傷,然太子對南風並無多少感激,若不是父皇非得要自己與這廝易馬安能發生之後的事,他不敢埋怨父皇,可他敢怨恨獨孤南風。
獨孤南風朝皇帝微微一笑,朗聲道;「既然陛下給南風出題了南風若是回答不出豈不是辜負了陛下。」
太子在心底里默默嘀咕的一句你這廝真是好生狂妄。
獨孤南風把酒杯放到鼻尖上輕輕嗅了嗅,略加思量後便緩緩開口;「陛下;若南風沒有說錯的話這是三十年陳的蘭陵美酒,這酒釀製與丙辰月庚子刻,釀酒所用的是無根水。此酒為蘭陵酒盅的極品,名喚蘭陵陳香,因為此酒年份越陳它的香氣會越發的清遠悠長,故而才取名蘭陵陳香。在蘭陵鎮上釀製蘭陵陳香的酒坊甚多,然可以有資格提供御酒的卻寥寥無幾。若是南風沒有說錯的話眼前這一壇蘭陵陳香出自蘭陵鎮上的高家酒坊。」
慕容伊川認真聽獨孤南風把話說完後用力點了點頭,然後看著南風的眼睛由衷道;「獨孤愛卿果然沒有辜負朕的期望。」
話落皇帝就把杯中酒一飲而盡。
如此眾人也就明白了獨孤南風把這酒的來歷給說對了,作為南風的師兄弟葉東河和上官守恆自然心中長長的鬆了一口氣,然太子卻很是不悅,獨孤南風這廝實在是太會賣弄了,父皇的眼睛裡此刻只有那廝,自己和雲讓好像已經被他侍若尋常了。
「南風;你可知朕要你與太子易馬所謂何故?」皇帝一臉正色的問。
獨孤南風忙把酒杯放下,稍加思存會回答道;「陛下希望南風與太子殿下拜把子,只是南風草木之人,怎配與太子殿下拜把子。」
慕容伊川見獨孤南風明白了自己的意圖後欣然一笑;「你已經與太子易馬你們二人已經互為弟兄了,你與太子互為兄弟,由此而論,南風你便是朕之義子。」
這義子二字一出口滿座皆驚。
誰也沒想到皇帝竟然要收獨孤南風為義子,這皇帝收義子絕非等閒呢。
「陛下還是收回成命吧,南風草木之人怎配做天子的義子,而南風也不想要陛下為一草木毀了一世英名。」獨孤南風再三叩拜,他沒想到皇帝竟然做了一個大圈套把自己給套了進來。
無論與太子易馬還是收自己當義子,皇帝都是在間接的引自己這個江湖人靠近廟堂。
獨孤南風的拒絕在慕容伊川的意料當中,他深深的凝視了一臉惶恐的南風一眼,然後沉聲道;「獨孤南風;朕今天叫你來馬場考驗你的騎射只是一個小目的,而真正的目的便是收你為義子,你孤苦無依,難道不想有一些親人嗎?」
獨孤南風朝皇帝再次叩首,然後一臉誠意道;「陛下對南風的垂愛南風倍感三生有幸,然南風命中注定了孤獨一世。南風若做了陛下的義子就再也難以與這繁華熱鬧撇清關係,南風的歸宿是江湖,而不是廟堂。」
獨孤南風已經把廟堂二字點名就等於把皇帝的意圖給戳破。
皇帝仰頭望了望一望無際的碧雲天,然後再次看了南風一眼,意味深長道;「獨孤南風;你太過聰明,聰明的要朕恐懼。」
說罷皇帝就把面前已經斟滿的酒杯端起。
「父皇;既然獨孤南風如此不識抬舉——」沒等太子把話說完就被皇帝厲聲呵斥;「你給朕閉嘴。」
父皇因為一個小小的獨孤南風而當眾呵斥自己這要太子心中倍感鬱悶,他恨恨的瞪了獨孤南風一眼。
獨孤南風感受到了太子的敵意,只是他故作不覺。
「陛下;南風師弟就像那匹波斯馬頑劣的很,實在是不配做陛下的義兒干殿下,臣啃青陛下收回成命。」葉東河跪在皇帝面前再三的懇求。
皇帝淡淡的瞥了葉東河一眼,一臉威嚴道;「葉愛卿服侍朕也非一日兩日了,你幾時看到過朕朝令夕改,出爾反爾過?」
皇帝的意思已經很明白了,收獨孤南風為義子這件事絕非我一時興起,而做出的決定必不可能反悔。
看到皇帝已經面露不悅之色葉東河也不敢在勸,只得訕訕的回到自己的位置。
獨孤南風看皇帝鐵了心要收自己為義子,若執意拒絕必然這件事不可能成,但會就此得罪了皇帝,要是隨了皇帝的心意,自己必會招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眼下太子已經對自己橫眉冷對了,若自己真的成了皇帝的義子以後樹敵會越來越多。
做皇帝的乾兒子榮耀至極,多少人求之不得,然他獨孤南風卻一點也不稀罕,他不涉廟堂,不羨王侯。他就想過那種小舟江湖,春來草自清,風起花零落的自在日子。
慕容伊川與獨孤南風就此僵持下來,在場的人誰也不敢多言語,氣氛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
一群群飛鳥從他們的頭頂撲棱著翅膀飛過,他們也都無動於衷。
不知沉默了多久還是瑞王雲讓仗著膽子打破了僵局。
「父皇;既然獨孤島主與皇兄易馬,他們已然是兄弟了,既是如此父皇何故非得強求獨孤島主當下就跪下叫你一聲父皇呢,來日方長,兒臣相信獨孤島主會有像兒臣一樣在父皇膝下承歡之時。」向來在父皇面前膽小怯懦的雲讓可以在這個時候說出這些話來實在是不容易,而通過這番話可以看出他對獨孤南風的那種友好。
雲讓的話說到了皇帝的心坎兒里,慕容伊川笑著把雲讓叫到面前落座,他輕輕拍了拍雲讓的肩膀;「朕的瑞王懂得為父皇分憂了,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旋即,皇帝那深邃的目光再次落在了獨孤南風身上;「南風;朕相信終有一日你會和雲讓一樣叫朕一聲父皇的。」
獨孤南風淡淡一笑;「皇帝陛下可是要與南風打這個賭?」
慕容伊川微微頷首;「若你輸了你必須入朝為官,盡力協助朕或者太子來治理好這片山河。」
見皇帝抱定了自己必贏的決心獨孤南風絲毫不為懼,他相信自己不可能心甘情願的做他的乾兒子,榮華富貴,江山萬里,不及浪跡天涯,四海為家。
「若是陛下輸了呢?」獨孤南風義正辭嚴的問。
慕容伊川挑了挑劍眉,然後一臉霸氣道;「朕相信自己不會輸。」
「南風聽說陛下的皇家畫院裡有不少古畫,若陛下輸了就賜南風那副顧愷之的《洛神圖》,南風知道那副真跡就在皇家畫院。」獨孤南風見皇帝不肯拿出籌碼只好自己來定,他早聽紅玉說皇家畫院裡許多尋常人難以相見的古之名畫,他一直心心念念想得到其中一幅來珍藏,而他自小就好讀曹子建的《洛神賦》,故此對顧愷之的那一幅依照《洛神賦》來畫就的《洛神圖》心嚮往之。
對於南風的要求慕容伊川欣然允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