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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8風雨催海棠3

2024-08-13 20:22:50 作者: 雲蒙居士

  飯菜已經涼了,可宛若還是不肯動筷子,她不吃,慕容伊川也就更沒什麼胃口了。

  看到二人都不吃這可把春香給急壞了。她大著膽子上前來勸;「奴婢知道陛下和娘娘為安泰公主的事難過,可再難過也不能不用膳啊,公主若是知曉陛下和娘娘為她茶飯不思她怎會安心呢。」

  慕容伊川嘆了口氣,然後要人把面前的飯菜先撤下,送兩碗粥過來。

  不大一會兒工夫飯菜被撤下,然後換上了兩碗白米粥。

  慕容伊川指著面前的白粥輕聲對宛若道;「多少吃一些吧,身子要緊。」

  

  宛若看自己不用膳慕容伊川也跟著挨餓,她只好勉為其難的把面前的粥碗給端了起來,卻是是食之無味,廢了好大功夫宛若也只是用了半碗。

  用罷了粥以後宛若才把自己對蕭思成的不滿說與慕容伊川知;「沒想到思成在關乎玉兒生死上竟然還放不下自己的那點私怨。雖說後來他願意接受獨孤南風來給玉兒醫治,然我看的出他很是心不甘情不願。」

  慕容伊川皺了皺眉,沉聲道;「是我高估了這廝的能為,由此可見他日後的成就無法超越其祖父蕭素恩。」

  同樣一件事因為格局不同故而會看出不同的面來,宛若只看到蕭思成對紅玉的愛沒有那麼的無私與純粹,而慕容伊川除了看出蕭思成有些狹隘之外還看出他在未來仕途成就方面的局限。

  「夫君;你說玉兒可以平安度過此劫嗎?」宛若小心翼翼的問,而她的眼睛裡已經噙滿了淚水。

  慕容伊川用力握了一下宛若略顯冰涼的手,然後鄭重道;「相信咱們的玉兒,她一定會勇敢的度過這一關的。當年你懷著她時遭遇了那麼多苦難她都還好好的,由此可見這孩子命硬的很。」

  宛若微微嘆息道;「但願她真是個命硬的孩子。」

  次日,二夫人劉氏就被押到了刑部大牢,皇帝下旨命刑部尚書親自審理此案。

  劉氏的父親曾是德宗一朝的進士,到了中宗一朝官拜吏部尚書,天聖初年因為一場大病故而致仕,皇帝念及他在任期間一直勤勤懇懇,與准其致仕以後還給他保留了天章閣學士的虛銜。劉老致仕多年,眼下女兒出了事,老爺子自然坐不住了。他很清楚要是這件事最終確定是自家女兒做下的,自己這個做老子的也會被連累,他相信女兒是冤枉的,於是劉老爺子便給皇帝上表替女兒伸冤,同時利用自己昔日在朝廷的人脈然後四下運動,為的就是自己的女兒不會被冤判錯判。

  二老爺蕭坤忠被劉氏所累,他的大理寺卿一職也被拿下了,而寧國府世子蕭坤言的禁衛軍指揮使也被拿下,還好沒有被一降到底,他眼下還在裡面當一個小頭目。

  這榮國府和寧國府向來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倘若最終紅玉香消玉殞了,榮國府和寧國府被重重打擊是預料之中的。

  盛極一時的榮國府和寧國府眼下成了眾矢之的,昔日是門庭若市,眼下已是門可羅雀,即使和他們有親屬關係的也都不敢與之親近,唯恐避之不及。

  太夫人帶著榮國夫人孫氏以及寧國府的少夫人周氏一起去大相國寺燒香,請求佛祖保佑紅玉平安無事,保佑蕭家早日度過此劫。

  每日早晚太夫人和榮國夫人以及周蘭心都要去祠堂燒香,祈願蕭家的列祖列宗可以保佑子孫否極泰來。

  上官如闊奉命去獨孤島請獨孤南風,這一路他哪裡敢有絲毫的耽擱。他是朝廷官員,故而各地的驛站可以提供他歇息和換馬,這一路他一共換了六匹馬,原本騎快馬也得需要十天多才可以抵達獨孤島路程上官如闊只用了六天便抵達目的地。

  已經是三月初的獨孤島到了一年裡最秀麗的時候。

  島上到處是桃紅柳綠,鶯歌燕舞,可以說一步一春色。

  面對這繁花似錦上官如闊哪有心思駐足欣賞。

  終於趕到獨孤山莊時上官如闊竟然累的從馬上掉了下來。

  上官如闊落馬時恰好被站在高處的獨孤南風看到,他疾步至上官如闊面前;「師兄;你怎麼會來?」

  獨孤南風一臉訝異的把上官如闊從地上扶起來,然後輕輕的幫他弄去衣服上的灰塵。

  多咱喘過這口氣以後上官如闊才開口;「南風;快隨我去京城,玉公主等著你去救命。」

  「師兄;此話怎講?」獨孤南風多麼希望自己聽錯了,他的玉兒還好好的,可面對上官如闊的風塵僕僕和一臉急切,獨孤南風知道這一切都是真的,他的玉兒需要他了。

  「玉公主中了一種罕見的毒,御醫院的諸位國手以及師父和蝴蝶夫人都束手無策,師父要我來獨孤島請你的。」說罷上官如闊從懷裡師父寫給南風的書信拿出來遞過去。

  獨孤南風把信接過,然後迅速打開來。

  、 上官天絕寫給南風的信也沒有多少特別的內容,只是把紅玉中毒的情形以及自己與蝴蝶夫人把脈時的感知詳細的寫明,這也算是一份醫案,這樣南風依照這份醫案可以做到心中有數。

  看罷了師父的信後獨孤南風痛苦的搖搖頭,然後一臉凝重的對如闊道;「師兄;你先去裡面喝杯茶吃點東西,你不急著走,我稍作準備就入京。」

  這幾天南風一直有些心神不寧,總以為有什麼事情要發生,他萬萬沒想到是紅玉遭遇不測。

  他多麼希望此刻生死未卜的人是自己,為何翩翩是玉兒呢?

  他們即便相隔天涯卻也始終心心相印,她不好,自己便有感應。

  旋即,獨孤南風就把上官如闊安排給知夏,囑咐她一定要招待好師兄,然後南風又把島上的事和知夏交代一番,他就去了海棠居,然後開始收拾入京的東西。

  半個時辰以後獨孤南風便打點好一切,然後準備出發,在臨行之前上官如闊把自己禁衛軍的腰牌拿給南風;「憑藉這枚腰牌你便可以在任何一座驛站歇息和換馬,師弟;務必要快,否則的話公主就凶多吉少了。」

  「我知道。」獨孤南風把上官如闊的腰牌接過,然後小心翼翼的揣入懷中。

  一切準備妥當以後獨孤南風便縱身上馬,然後離開了獨孤島。

  他多麼希望可以肋生雙翼,然後飛到紅玉身邊,為她即刻解除苦痛。

  紅玉中毒已經過去十天了,這期間她一直都是人事不知,如不是呼吸還在,身體還溫熱的話其實和一具屍體沒有什麼區別。

  這十天之內蕭思成一直衣不解帶的守著她,如今他才真正體會到了何為度日如年,這十天仿佛度過了百年,千年。

  眼看紅玉一腳已經踏入鬼門關,而自己卻除了守著她之外什麼也做不了,蕭思成真正認識到了自己的渺小與無能。

  縱然他如何痴痴的呼喚,躺在床上的紅玉也無任何反應。

  夜幕漸漸垂下來,一輪如眉曉月已經悄悄掛在如墨的天際。

  蕭思成望了望窗外那一彎如眉曉月,他緩緩的轉過身,然後拿起自己的碧玉蕭,坐在了床邊。

  「玉兒;你最喜歡我吹簫給你聽,我現在就吹你最愛的曲子,如果你覺得好就眨眨眼。」蕭思成知道自己此刻說什麼,做什麼紅玉都不可能有反應,然他還是要說許多情話給她聽,還是要給她吹簫,給她念痴情的詩篇,他相信她可以感知的到。

  蕭思成微微做了個深呼吸,然後開始給紅玉吹她喜歡的曲子《長相思》,曲調幽幽,少了往日的纏綿,多了幾許淒涼與悲傷,不知不覺蕭思成的淚竟然劃出了眼眶,然後打濕了他早已憔悴不堪的容顏。

  從小錦衣玉食,沒有受過多少委屈的蕭公子何曾如此憔悴過。

  、 今時今日他才真正體會到了何為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

  倘若紅玉真的有個好歹,即使皇帝不下旨他也會隨紅玉赴黃泉。

  他愛她早已深入骨髓,從年少時海棠樹下的初見,他便把她認定是自己此生不換的摯愛,。儘管當時他還年少,還不懂情為何物。

  一曲終了,蕭思成長長的嘆了口氣。

  他把手裡的碧玉蕭放在了一邊,溫熱的手再次撫上紅玉那已經消瘦不堪的面頰。

  就在這時候珠簾輕動,蕭思成微微回眸間是瓊瑤。

  瓊瑤捧著一個托盤緩緩而入,托盤裡是一碗冒著熱氣的雞湯。

  「公子;把這碗湯趁熱喝了吧,你又一天多沒吃沒喝了。」瓊瑤看到自己的主子憔悴如紙的容顏亦是心疼不已。她只能默默的給主子做一些滋補的吃食勸他吃下。

  曾經瓊瑤很希望紅玉可以消失,這樣的話男主子就可以多看自己幾眼,可當她看到女主人遭遇不測而男主子為她吃飯不似,衣帶漸寬後她明白了,若是女主子真的不再了而她的男主子不但不會多看自己幾眼,也許自己會徹底失去男主子。

  蕭思成朝瓊瑤擺擺手;「東西端走,我吃不下。」

  瓊瑤皺了皺眉,然後繼續勸道;「公子吃不下也得吃呀,你要是垮了的話榮國府怎麼辦,公主遲早會醒來,她醒來會很需要你的,為了以後更好的照顧公主你也得多吃一些。還有太夫人那邊也記掛的很,剛剛翡翠姐姐還過來了一趟呢。」

  經不住瓊瑤再三的勸導蕭思成只好勉強的答應把這碗雞湯給喝了。

  看到主子把自己做的雞湯喝了瓊瑤欣慰不已。

  瓊瑤剛出去就碰到了來看望紅玉的茜雪和玉婉,她忙上前給二位公主見禮。

  玉婉對瓊瑤很是和煦,而茜雪只是傲然的瞥了她一眼,然後就拉著玉婉隨著百合炒臥房走去。

  蕭思成見茜雪姐妹來了忙招呼她們做,然後要人沏茶。

  茜雪擺擺手;「我們沒心思喝你家的茶,你出去吧,我和婉兒想要跟玉兒待一會兒。」

  蕭思成只得乖乖退出去。

  他可不敢招惹茜雪,那天對方兩次拔劍指著自己可是要人刻骨銘心的。

  茜雪伸手幫紅玉把被角掖了掖,然後沉聲道;「玉兒你這個大懶蟲,睡多久了還不起來,你不是約我和婉兒來賞海棠嘛,外頭的海棠都快落了,而桃花此刻開的著實熱鬧,你快起來陪我們走走。」

  說著說著茜雪便忍不住淚如雨下。

  她雖是宛若的長女,但她的模樣和性情卻絲毫不類母。茜雪從不多愁善感,傷春悲秋,活了快二十年了流淚的次數屈指可數,而自打紅玉中毒昏迷不知以後她便動不動就傷心落淚。

  本來就性情柔弱的玉婉,此刻在面對形如死人一般的紅玉時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在那裡無聲的垂淚。

  姐妹仨雖然才相聚一年多,而一奶同胞的骨肉情早已把仨人緊密聯繫在一起。

  茜雪看到這屋子裡沒有一絲生機,她當即便發起了脾氣;「玉兒向來喜歡花兒,怎這房間裡一枝花也沒有,百合你快折一些桃花和海棠來。」

  百合答應一聲便去外面折了桃花和海棠,然後插在了窗台和梳妝檯上的瓷瓶里。

  茜雪和玉婉在海棠閣待了半日才依依不捨的離開,走時她們的眼圈兒都已經紅腫。

  姐妹倆剛走太子和蕭麗華便隨後趕來。

  、「太子哥哥;為何那個獨孤南風還不來給嫂嫂醫治,他來了嫂嫂就可以好起來嗎?」蕭麗華小心翼翼的問。

  太子深深的望了望躺在床上的紅玉,然後正色道;「相信獨孤南風很快就入京了,只要他來皇姐必可以轉危為安。」

  其實太子說這話時也沒有十足的把握,與其說他這是在安慰蕭麗華,不如說是在安慰自己。

  沒有人可以保證獨孤南風來了紅玉就會好起來,而眼下獨孤南風卻是大家唯一的希望。

  一晃又過去了三日,獨孤南風還未來京,蕭家上下早已急做一團,而慕容伊川和宛若更是如此,因為紅玉的事向來不輕易戳朝的慕容伊川這兩天接連不朝。

  紅玉的脈象越來越弱,已經支持不了多久,若再過兩日獨孤南風還不來,也許紅玉真就氣絕香骨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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