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6風雨催海棠
2024-08-13 20:22:45
作者: 雲蒙居士
太夫人狠狠訓斥了榮國公一番才把他打發走,並且警告他短時間內不許在和半夏親近,母親的命令榮國公自然不敢違背。
出離了長壽堂之後榮國公就直接去了上房,他得去跟妻子榮國夫人賠不是,希望這場風波快些平息下來才是。
榮國公來到上房時榮國夫人正歪在軟塌上假寐,見丈夫來了她懶懶的把眼睛睜開;「老爺怎有功夫過來?」她的態度異常冷淡,她看榮國公的臉色就知道剛剛定是去了太夫人那裡,眼下廚房裡少了管事的,許多婆子都偷懶不幹活了,自然太夫人得發火,而造成這個局面的就是你榮國公蕭坤鵬,我奈何不了你自然有人奈何的了你。
面對妻子的冷淡怠慢榮國公也無話可說,他只得陪著一張笑臉挨著榮國夫人坐下;「佩雲;我知道這件事我做的不對,剛剛母親已經把我教訓了,這會子我可是來像你賠不是的,希望夫人大人不記小人過就別在生氣了,把王瑞寶家的叫回來吧,我保證往後再也不插手後宅內務了。」
榮國公何嘗如此低姿態過,這些年他對自己的夫人雖然禮敬有加,但也不會失了夫為妻剛的分寸,就像此刻這般低姿態實屬罕見。
榮國夫人沒有因為丈夫在自己面前表現的低姿態而有絲毫欣喜,她很清楚對方是以此來維護半夏那個妖精。
榮國夫人的眉毛微微動了動,然後淡淡道;「老爺是這個家的頂樑柱,哪兒管不得。」
「夫人這還是跟為夫生氣呢,夫人若心裡還不痛快就罵為夫幾句吧。」榮國公在來之前已然做好了應對榮國夫人的一切準備,眼下無論榮國夫人怎麼說怎麼鬧他都不會惱,都會心平氣和的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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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自己給了她足夠的顏面,自然半夏就不會在受責難了。
榮國公是真的憐惜半夏,捨不得她受丁點兒的委屈。
榮國夫人朝丈夫冷冷一笑;「老爺是佩雲的夫君,這夫為尊,佩雲怎敢罵得。」
稍微停頓了片刻榮國夫人的態度稍微和緩了一些後又說;「這件事的確是老爺的不是,老爺的錯不是插手後宅內務, 而是不該聽信一面之詞。我已經仔細調查過了,今日廚房裡把夏姨娘的血燕換成了白燕不是故意為之,而是家裡的血燕不多了,廚房自然得先顧著老太太和公主那邊,我平日不愛吃燕窩,即使愛吃燕窩,今日送到我這裡來的同樣也會是白燕。老爺該清楚不管是老太太還是公主都是委屈不得的,她們只要在府里一日,自然好東西要先送到她們那裡去。」
榮國公認真聽妻子把話說完然後微微頷首,一臉誠意道;「夫人批評的是,這件事的確是為夫不對。」
「佩雲知道老爺疼惜半夏妹妹,只是你也不該一味地由著她的性子,俗話說愛之深責之切,老爺越是愛惜半夏妹妹就該越發對她嚴厲些才是。」榮國夫人即使在厭惡半夏,在榮國公面前她也要表現出一個妻子一個當家主母的寬容大度。
榮國公深深的看了妻子一眼,然後緩緩道;「是我太嬌寵半夏了,這陣子也要夫人受委屈了。」說著他就輕輕握住夫人的手,溫柔從指間一點一點傳入到榮國夫人身體中,只是她的心不在有往日的溫柔。
榮國夫人很懂得見好就收,既然榮國公如此低姿態了,要自己還不依不饒反而不妙。
旋即,榮國夫人就把甘草叫到身邊然後耳語幾句,甘草就領命下去了。
當王瑞寶家的出現在廚房,這場風波算是告一段落了。
海棠閣里的不少小丫頭都愛看熱鬧,眼下廚房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她們自然是隨時留意的。這裡的丫頭昔日就厭惡半夏,如今半夏攀了高枝兒,她們更是羨慕嫉妒恨,她們巴不得半夏捅婁子,鬧亂子,一個個兒都巴望著這次廚房風波能要半夏哭一回,沒想到廚房這麼快就恢復平靜了,而那半夏那裡卻無絲毫動靜。
紅玉得知廚房已經恢復正常後只是冷冷的笑了笑。
回頭紅玉便對在窗下觀書的蕭思成道;「我眼下可算明白何為紅顏禍水了。一個褒姒會令西周變成歷史,而一個楊玉環可以要大唐盛世魂飛湮滅,你瞧瞧這半夏幾天呀已經要榮國府雞犬不寧了。公爹大人這次可是中毒不淺呀,你這做兒子的不想個法子幫父親大人解毒。」
蕭思成何其聰明豈會聽不出紅玉話里的譏諷,他無奈的皺皺眉,喃喃道;「父親的閒事我這做兒子的哪有資格管得。我相信父親不是個糊塗人,不會一味地由著半夏胡鬧的。」
紅玉冷笑一聲,然後扭過頭去不在吭聲。
她這一冷笑令蕭思成覺得渾身不自在,他沒心情再繼續把未讀完的書看下去了,把手中書往面前的小几上一放,然後起身到了紅玉面前坐下,他伸手捏了紅玉的下巴一下;「玉兒;你剛剛那一笑可是意味深長呀!」
紅玉再次冷笑一聲,然後不緊不慢道;「你既知道這意味深長何苦要在意呢。只要關起門來咱們就與海棠閣之外的人和事都不相干,只要蕭駙馬你別像某些人一樣犯偏聽偏信的毛病就好。」
蕭思成垂眸思量片刻覺得紅玉的話也有道理。父親那邊的事自己管不著,既然如此自己何苦太去傷神呢。
次日,榮國公一早就去安陸侯府做客了。
榮國夫人打發艾草去廚房把王瑞寶家的叫來。
功夫不大王瑞寶家的便來到了榮國夫人面前,見禮畢,榮國夫人指了指下垂首的一個座位要王瑞寶家的坐下。
「夫人這一步棋走的可真妙呀!」王瑞寶家的一臉恭維道。
榮國夫人冷笑道;「對付個黃毛丫頭若我沒有點兒法子如何操持這麼大的家業,只可惜還是沒法把這丫頭給徹底搬倒。」
「夫人無需憂心,依我看咱們不如給老爺物色一個貼心的在身旁伺候,如此那夏姨娘不就徹底失寵了。」王瑞寶家的是榮國夫人的人,自然時時處處的要為主子謀劃。昨日那場風波便是榮國夫人與她配合的一場好戲。自從半夏被榮國公收為妾室以後她便仗著恩寵要這要那,譬如每日要吃二兩燕窩兒,榮國夫人在燕窩兒上可是做了一把子文章,除了吩咐婆子在燕窩裡加了侍寢而不孕的藥之外,她還把最好的血燕也給半夏吃。這血燕窩為燕窩裡的極品,一般人吃不起。按理來說半夏這種身份的人能每日吃二兩燕窩就不錯了,怎配吃那稀罕的血燕,可榮國夫人就是要她吃這血燕,如此把半夏慣出了毛病,除了血燕之外普通燕窩她根本吃不慣,昨日恰好府里的血燕不多了,半夏沒吃上血燕,而伺候她的丫頭這麼一慫恿挑撥,半夏就哭著去榮國公那裡告狀,如此才有了後來的種種。
對於王瑞寶家的給自己出的這個主意榮國夫人很是不屑;「再給老爺物色一個貼心的伺候,要她來對方半夏那個賤人不過是再用一隻狐狸趕走另一隻狐狸罷了,受益的人還是狐狸。當年北齊後主的皇后穆氏受不得曹昭儀受寵,故而把自己身邊的宮女馮小憐推薦給皇帝,曹昭儀是失寵了,可馮小憐寵冠後宮,還奪了穆氏的後位。對付狐狸不該用同類,而該用別的法子。」
王瑞寶家的恩了一聲,然後道;「我聽胡婆子說太夫人不但把老爺訓斥了一頓還不許他再去接近夏姨娘,要不咱們在夏姨娘暫時失寵的這陣子動手。」
榮國夫人扶了扶頭上的簪子然後沉聲道;「對付半夏需要從長計議,急不得。」
海棠閣里的海棠已經驚醒開放了,好不熱鬧。
看到燦爛明艷的海棠紅玉的心情就格外的好,她已經寫了帖子打發人給茜雪和玉婉還有榮陽郡主慕容芳齡送去,約她們三日後來家裡賞海棠。
把給茜雪姐妹送帖子的侍女打發走以後紅玉剛想小睡片刻沒想到二夫人劉氏打發人來給她送吃的,小睡的念頭只好作罷。
「公主;這是我們家夫人剛做水晶糕,這會子還熱乎著呢,夫人要公主趁熱吃。」小丫頭俏生生的一張臉,看著很要人憐惜。
紅玉看這丫頭眼生便順口問了句;「你叫什麼名字,我怎平日沒怎麼見過?」
小丫頭忙恭恭敬敬的回答道;「啟稟公主;奴婢名喚絲羅,在夫人身邊當差不久,本是夏至姐姐來給公主送點心來著,誰知道夏至姐姐突然肚子疼,故而才打發奴婢來。」
紅玉微微頷首,然後朝硃砂使了個眼色,很快硃砂就把幾十個錢塞在了絲羅手裡;「這是公主賞你的跑腿錢,還不謝恩。」
「多謝公主。」絲羅給紅玉磕了個頭,然後就被硃砂給帶出去了。
看著這托盤裡一塊快瑩白如玉的水晶糕紅玉就不自已的口水直流。
命小丫頭伺候著淨了手以後紅玉就開始吃這水晶糕。
點心實在是好吃,紅玉一口氣吃了五六塊、她吃完了才想起該送一些去書房給蕭思成吃正打算要小丫頭送一些過去,蕭思成卻回來了。
「嬸娘打發人送來的水晶糕好吃的很,你快嘗嘗。」紅玉說著便捏起一塊點心送到了思成唇邊,蕭思成正想要張開嘴去咬紅玉送到唇邊的點心瓊瑤突然闖入;「公子;老爺請你去書房一趟。」
如此,蕭思成只好先去書房見父親,紅玉親手奉上的水晶糕沒來得及吃一口。
蕭思成離開以後紅玉就讓瓊瑤把水晶糕先收起來。她則去院子裡賞海棠去了。
剛走到院子裡紅玉就覺得身體有些不適,先是胸悶,然後便是噁心,在接著就開始天旋地轉。
紅玉感覺到不好忙扶住跟著身邊的硃砂。
「公主你的臉色不好,可是哪兒不舒服?」看到紅玉面色越來越蒼白硃砂緊張的已然手心出汗,她忙把站在廊下的瓊瑤招呼過來,與她一起把紅玉扶回了屋兒。
「硃砂;快去把公子叫回來,我難受。」紅玉的話音剛落,然後就吐出了一口血,而她吐出來的竟然是一口黑血,這可把瓊瑤和硃砂給嚇壞了。
硃砂在這裡看著紅玉,而瓊瑤則去叫蕭思成回來。
吐出一口黑血以後紅玉便人事不知。
瓊瑤去榮國公的書房叫蕭思成,即使事情非常緊急,可她卻腳步很慢,應該說故意把步子放慢,她覺得紅玉這次定是中了毒,若是就此一命嗚呼那該多好。
瓊瑤慢慢吞吞的到了榮國公的書房然後把紅玉不好的消息告訴了蕭思成。
得知紅玉不好,蕭思成以最快的速度敢回海棠閣,而榮國公則命人去御醫院請雪無塵過來。
蕭思成回到海棠閣時紅玉早已昏了過去。
看到地上的那一攤黑血蕭思成用力一皺眉,此刻他的面色比任何時候都要凝重。
蕭思成先給紅玉把了個脈,然後便詢問硃砂具體的情況。
通過脈象蕭思成已然斷定紅玉這是中毒了,與此同時通過脈象還要他確定了一件事,紅玉再度有孕,這孕事還不足一月。
紅玉在昏倒之前吃了水晶糕,蕭思成命人把水晶糕取來,然後抓了家裡一隻貓來把水晶糕餵給貓來吃,貓兒在吃下去不久便吐血而亡。
「水晶糕是嬸娘做的,他怎會害玉兒?」蕭思成望著吃了點心後死去的那隻貓憤恨不已,榮國公和榮國夫人對視一眼後才開口;「你嬸娘的確沒有害公主的理由,可水晶糕里有毒這是事實。」
榮國夫人也不相信二夫人劉氏會害紅玉,可就如榮國公所言水晶糕里有毒這是事實,旋即榮國公夫人就命人把劉氏給看了起來,聽候發落。
劉氏得知紅玉吃了自己派人送去的水晶糕後中毒,驚駭不已,然後便大呼冤枉,可她已然被看了起來,沒人聽她喊冤。
蕭思成粗淺的醫術自然沒法斷定出紅玉鎖中何毒,他希望趕來的雪無塵可以。
雪無塵在給紅玉診脈後深深的嘆了口氣,眉心已經凝成了川字;「公主所中之毒實在是稀罕,下官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