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5開府2

  這王瑞寶家的來上房的確不是無聊來串門兒的，她有一件十分要緊的事情要和榮國夫人稟報、剛剛紅玉在她不好說，眼下紅玉走了她自然也就不再藏著掖著。

  「夫人；過兩天劉婆子要回鄉下幾天，她這一不在廚房看來是要耽誤您的大事了，要不要在找個人。」王瑞寶家的小心翼翼道。

  榮國夫人一聽劉婆子要出去兩天，她就把手中茶盞放下，半眯著眼睛琢磨了片刻然後道「還是不要節外生枝了，那幾日我想法子拖住老爺，別要他老在那個妖精那裡就是了。」

  榮國夫人恐怕半夏會懷孕生子，於是就悄悄指使在廚房裡專門做燕窩粥的劉婆子在半夏的燕窩裡下了藥，如此以來半夏即使在得寵也沒有可能懷上榮國公的骨肉，只要她沒孩子，自然就不會囂張太久。久居深宅的榮國夫人很清楚一個道理花無百日紅，人無千日好。半夏如今是以自己的年輕貌美來迷惑男人，等她紅顏漸遠，自然就會色衰愛遲，若是沒個孩子做支撐，以後的日子可想而知了；榮國夫人表面上對於半夏得寵這件事一點也不計較，反而隔三差五的送一些好東西去給半夏，實則在背地裡一直在搞小動作。她做了這麼多年的宅門主母，加上過去和婆婆太夫人明爭暗鬥了那麼久，如今對付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她有的是法子。

  半夏愛吃燕窩粥，每日都要二兩燕窩兒，於是榮國夫人就吩咐王瑞寶家的收買了專門負責在廚房裡做燕窩粥的劉婆子，要她在半夏的燕窩粥里下了不孕的藥，這就是為何半夏承寵兩個多月卻始終沒有懷孕的緣故。

  王瑞寶家的沉吟片刻，然後忖度道；「依我看夫人還是把伺候夏姨娘的身邊人收買了來，這樣的話——」餘下的話王瑞寶自不必說榮國夫人自然也明白。

  榮國夫人微微嘆息道；「雖然伺候半夏的那兩個丫頭是我要甘草仔細挑選的，可她們我還是信不過，畢竟她們和那個賤人朝夕相處呀，那個賤人施捨點小恩小惠興許就把那倆丫頭給收買過去了。還是等劉婆子回來再說吧，我就不信只有幾天那個賤人就能懷了老爺的種。」

  如此，王瑞寶家的也就沒有在多言語，見主子沒有別的吩咐了然後就退出上房。

  回到海棠閣以後紅玉就吩咐百合準備一份禮單，二皇子慕容致謙即將開府了紅玉這個做皇姐的要攜禮去府上道賀。紅玉雖然頭疼這些迎來送往，可她還是得硬著頭皮去應付這些到了眼前的事。

  三日後，二皇子慕容致謙正式離宮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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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這一天起他就不可以在住在宮裡，而且也不可以隨意入宮，只有每月的三六九日他才可以入宮探望自己的母妃。平日裡若想入宮必須得給皇帝上表請求，得到恩准才可以入宮，除非皇帝對你格外開恩，許你一個隨意出入皇宮的特權，譬如紅玉和茜雪姐妹，她們是皇帝最寵愛的嫡公主，皇帝許她們隨意出入宮禁。

  二皇子出宮開府除了把他日常用的東西帶走之外還有一直近身服侍他的太監初九以及宮女桃兒。潘淑妃又把自己身邊幾個麻利一些的小宮女賜給他。

  兒子要離開自己了即便潘淑妃再有不舍，但也得放手，這是皇家的規矩，她沒有資格反抗，只得順從。即使貴為皇后也得遵守這條鐵律，太子十歲便去了東宮，而瑞王雲讓到了十三歲也得出宮開府，眼下瑞王府還未竣工，而明年這個時候瑞王雲讓也得辭別他的母后，出宮開府。

  二皇子開府這一日，太子和瑞王雲讓親自來道賀，茜雪和紅玉還有玉婉也先後來到臨淄王府，另外不少慕容皇族的宗親也都陸續前來道賀，譬如琅琊王府的世子慕容嘉寧，齊王府世子慕容嘉興，二公子慕容嘉落，已經鄭國公的世子慕容海濤等等。

  太子在臨淄王府待了一盞茶功夫就起駕回宮了，而雲讓則留了下來，他在前廳和諸位堂兄們聊天，而紅玉姐妹仨在前廳小坐片刻就去後宅逛了。

  慕容致謙是郡王，他的王府要比親王的府邸稍微小了一些規模，但卻也是修的富麗堂皇，波詭雲譎，盡顯皇家的莊嚴與尊貴。

  「致謙的府邸真大！就算是九皇叔的齊王府也不及呢。」玉婉一邊環顧著落大的臨淄王府一邊感嘆道。

  茜雪不屑的挑挑眉；「再大也是郡王府，等雲讓的瑞王府竣工了你就知道什麼是小巫見大巫了。」

  紅玉憑欄遠眺片刻後回身對茜雪和玉婉道；「這座宅子明年後年就要迎來女主人了，眼下還是覺得少一些什麼。」

  「也不知道致謙的王妃是誰家千金，致謙是個脾氣很好的人，跟著他的女子該是很幸福的。」玉婉盈聲道。

  茜雪扶了扶頭上的流蘇簪，然後不緊不慢道；「慕容致謙要娶的當然是潘家小姐，我要是沒猜錯的話應該是潘雨桐。」

  「皇姐怎知是潘雨桐？」玉婉一臉疑惑的看著茜雪那會說話的大眼睛。

  沒等茜雪回答紅玉便開了口；「因為潘雨桐是姓潘呀，她和慕容致謙結為連理才可以使得潘家延續富貴。只是不知道那位潘小姐是個怎樣的女子。」說著紅玉就把目光投向茜雪，她知道茜雪對於上京王公貴族的種種都了如指掌，自己沒見過潘雨桐，茜雪一定是見過的。

  、 茜雪折了一枝還只是做了骨朵的桃花在手，她眯著眼睛略略沉吟了一會兒才回應紅玉的疑問；「潘雨桐我只是見過兩回，這丫頭和潘淑妃仿佛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只是看上去要比潘淑妃老實懦弱許多。不過她和慕容致謙在一起到也很般配。」

  因為宅子剛剛修建好，府里的景致還沒有完善，姐妹仨逛了一會兒覺得無趣了，然後就回到了前廳。

  看姐妹仨回來了，慕容致謙忙笑著把她們讓到了首桌；「三位皇姐一定口渴了吧，我要廚房準備了參茶。」

  這三位嫡公主慕容致謙可不敢怠慢，他待她們仨和待太子一樣的恭敬。

  姐妹仨剛落座就有人進來稟報說潘夫人攜雨桐小姐已經到府門外了。

  一聽自己的外祖母和表妹潘雨桐來了，慕容致謙忙吩咐人準備好她們愛喝的茶和愛吃的點心。

  「說曹操曹操到了。」茜雪在紅玉耳邊笑道。

  紅玉微微頷首，然後等著一讀這位潘雨桐小姐的風采。

  功夫不大潘立的夫人胡氏就攜孫女潘雨桐到了廳內。

  潘夫人一看著廳里坐了這麼多貴人，她忙一一見禮，而潘雨桐則默默跪在祖母后面與眾人依次見禮。

  紅玉端著茶盞有意無意的打量了一襲紫衣的潘雨桐一番，然後微微點了點頭。她悄聲對茜雪道；「這丫頭果然和潘淑妃容貌相似，只是沒有潘淑妃靈動。」

  「她以後會是咱們的弟妹嗎？」玉婉低聲問，茜雪和紅玉一起朝她點點頭。

  慕容致謙親自把自己的外祖母和表妹單獨讓到了一張桌子上，侍女已經把茶和點心奉上。

  在那裡跟慕容嘉寧聊天的雲讓突然起身，然後朝潘雨桐走了過來，他笑盈盈的問；「雨桐小姐可還記得本王？」

  潘雨桐忙起身，然後朝雲讓盈盈一福；「瑞王殿下風采雨桐怎敢忘。」

  雲讓淡然一笑；「雨桐小姐的風采本王也記憶猶新呢。」

  潘雨桐朝雲讓嫣然一笑，然後便羞怯的垂下頭去。

  慕容雲讓朝雨桐和慕容致謙俏皮一笑然後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潘雨桐卻是有意無意的在留意坐在她不遠處的那風度翩翩的少年。

  從臨淄王府出來茜雪就抓住雲讓的衣袖質問道；「你堂堂一個親王竟然自將身份去跟潘雨桐打招呼，所謂何故？」

  雲讓一邊把自己衣袖從茜雪那裡掙脫開一邊解釋道；「皇姐何必為這點小事大驚小怪呢，我和潘雨桐在淑妃的宮裡有過一面之緣，如今見了面打個招呼又有何妨。她是二皇兄的表妹那也是咱們的表妹不是嘛。二皇兄有如神仙一般的表妹，可咱們卻沒有。」

  茜雪伸手戳了雲讓的鼻尖一下，然後半開玩笑道；「如果拿潘雨桐交換小燕兒你可樂意？」

  雲讓忙把頭晃的和撥浪鼓似的「當然不行，燕兒妹妹是獨一無二的，千金不換。」

  等雲讓離開以後紅玉才笑著問茜雪；「皇姐怎好端端的提及小燕兒來了，莫非父皇和母后要把小燕兒指給雲讓？」

  紅玉覺得這有些荒唐，雲讓和小燕兒相差六歲呢，等燕兒到了出閣的歲數，雲讓早就過了弱冠之年了，按照本朝的規矩男子十五歲必須成婚。

  「雲讓說的他長大了要娶燕兒當媳婦。他對雲讓亦是格外的疼惜，故而我才拿著這件事打趣他。」茜雪說著就準備上自己的轎子，玉婉和紅玉也陸續準備上轎離開。

  臨走時紅玉囑咐茜雪和玉婉過兩日來榮國府賞海棠，姐妹倆含笑允之。

  在臨淄王府紅玉沒有吃順心，覺得菜餚的味道不合口味，回到海棠閣以後她就吩咐銀珠去廚房給自己弄點兒吃的填填肚子。

  很快銀珠就把吃的給紅玉給弄回來了。

  只是銀珠去的有些久。

  「你怎去了這麼久才回來，這功夫做個四盤八碗的大席功夫也夠了。」百合看銀珠去的久了故而就替紅玉數落了兩句。

  銀珠忙解釋道；「不是奴婢故意磨蹭，是廚房裡出了一些事情，故而耽擱了。」

  「廚房裡會出什麼事情？」紅玉放下筷子，在靜靜的等銀珠把來龍去脈說清楚，她忽得想起了幾天前自己在上房見到了廚房的管事王瑞寶家的。

  銀珠就忙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的稟報給紅玉；「夏姨娘每日都要吃二兩燕窩兒，而且非得吃血燕，可巧今日廚房裡的血燕所剩無幾，只夠公主和太夫人用，故而送到夏姨娘那裡的燕窩粥則是白燕，夏姨娘以為廚房裡的人故意欺負她，然後就稟報給了老爺，老爺得知此事後就把王瑞寶家的廚房管事給撤了，眼下廚房可以說群龍無首，這後宅向來是夫人做主，眼下老爺不和她商議就把廚房的管事給撤了夫人自然不樂意，王瑞寶家的和其他幾個與之交好的婆子便甩手不幹了。這會子廚房裡沒幾個當值的，這晚飯看來都要推遲一陣子了。」

  紅玉聞聽此事後用力挑了挑曉月眉，恨恨道;「真真是小人得志便猖狂.」

  「公主可是要管這件事？」百合小心翼翼道。

  紅玉垂下眼帘略微思存了一下；「還是不要管為妙，免得夫人覺得我有奪權之心，既然廚房眼下不太平，百合你和白芍去弄一些食材來在廚房秩序沒有恢復之前咱們海棠閣的飯菜自己在小廚房解決。」

  百合答應一聲就退出去和白芍一起準備食材了。紅玉則繼續把自己的東西吃完。

  榮國夫人眼下正在上房生悶氣，她沒想到榮國公竟然為了那個半夏而變得是非不分，在這件事上自己絕對不可以退讓，否則以後半夏就更加猖狂。

  太夫人在知曉了榮國公為給半夏討公道而罷了王瑞寶家廚房管事這件事後氣憤不已。

  她當即就打發翡翠把榮國公給叫到長壽堂。

  看母親面臣似水榮國公忙上前請罪；「母親臉色不好可是在生兒子的氣，兒子一時糊塗母親可別為此氣著自己，否則的話兒子可就罪孽深重了。」

  太夫人哼了一聲，然後把手裡的那串小葉紫檀十八羅漢佛珠狠狠往地上一摔；「我還沒糊塗，沒想到你就給我老糊塗了。你是不是太閒來無事了，竟然後宅的事也想插手。」

  「母親教訓的是，兒子的確做錯了，不該聽信半夏的一面之詞，更不該擅自插手後宅內務，給母親和佩雲帶來困擾。」已經冷靜下來的榮國公也知道罷了王瑞寶家的廚房管事這件事做的太欠考慮。

  當時半夏在自己面前梨花一枝春帶雨的哭訴委屈，面對這嬌嬌美人淚榮國公早已是柔腸百轉，就想博美人一笑，哪裡顧什麼後果。

  榮國公對半夏是真的用了心，這也是他這輩子頭一次對一個女人如此的神魂顛倒過。美人如毒，可以迷人心志，榮國公如今算是真的體會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