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4開府

  寇丞相前腳剛剛離開，沒想到紅玉竟然緊隨其後來到了御書房。

  看到紅玉自然慕容伊川是一臉悅色，即便還有許多朝政要處理，可他還是心甘情願的把它擱在一旁，把時間留給紅玉。

  

  對於慕容伊川而言紅玉不只是自己的女兒，還是幕僚，更是忘年交。

  紅玉一眼就瞥見了放在御案上的寧夏國書和賀表，她上前拿起來瞄了兩眼，然後不屑的說；「聽說寧夏人有了自己的文字，我只當他們在遞交國書的時候會用自己的文字，沒想到還是在用咱們的漢字。」

  慕容伊川淡淡一笑；「這也不奇怪，畢竟是像我朝遞交國書嘛自然得用咱們看的懂的文字了，再者這些蠻子他們對咱們漢人的防備心很重，怎可要咱們識得他們的文字。」

  紅玉挑挑眉，冷哼一聲；「哼；他們即便有了自己的文字哪有如何，還不是得學習咱們的儒家經典，還不是得供奉起孔老夫子，他們的制度還不是在仿照咱們的來嘛。父皇已經見過那寧夏國王子了，不知對他印象如何？」

  「莫非你也見過那寧夏王子？」慕容伊川一臉疑惑的看著紅玉那亮晶晶的眼睛，他想紅玉既然提及李岳林想來不是隨口一提。

  紅玉微微頷首；「幾日前李岳林去榮國府拜望，榮國公沒有見他，蕭駙馬接待了他，而且還與之相談甚歡。他在離開時玉兒恰好與之碰面。玉兒看李岳林這廝非等閒之輩。」

  「如何和絕非等閒？」慕容伊川認真的問。

  紅玉略加思量後道；「這寧夏國王最寵愛的妃子梁氏是李岳林的母親，而寧夏國太子李岳山的母親雖然是李遠鴻正妻卻不受寵，而那位太子殿下是個病秧子，李岳林豈會甘心臣服在一個病秧子的狡黠。玉兒看那李岳林天生反骨，絕非善類，若寧夏國日後到了他的手中對於我天朝而言必然是個威脅，若是在一個病秧子國主的手裡則是最好。」

  慕容伊川知道紅玉會一些相術，只是沒想到竟然如此厲害；「朕的玉兒果然慧眼，這李岳林少年老成，的確不是等閒之輩，眼下他要留在我朝讀書，朕已經允准，不知玉兒可有更好的建議。」

  紅玉一聽李岳林留在上京她先是一愣，然後便欣然一笑；「那日李岳林從榮國府離開後玉兒便與蕭駙馬仔細談論過這廝，玉兒猜測這李岳林有留在上京的意圖，故此才要拜望榮國府這眼下最炙手可熱的世家，沒想到竟然一語成讖。玉兒若猜的不錯這寧夏國王是恐怕咱們天朝會和吐蕃聯手攻打他，故此把自己最寵愛的兒子送來做人質，順便做耳目。既然李王子要留下讀書那就要他留下好了，最好是要他可以樂不思蜀，如此以來那李遠鴻要有個好歹也不會有人影響那位病太子順利即位。」

  紅玉的話字字句句說到了點子上，要慕容伊川忍不住為她豎起大拇指；「朕的玉兒若非是個女兒，必然就是那諸葛孔明在世了。」

  面對父皇的讚許紅玉亦是嫣然笑之；「玉兒的悟性全仰賴父皇的教導。」

  慕容伊川哼了一聲；「幾日不見你這丫頭竟然也學會奉承那一套了。」

  「玉兒實話實說，哪有奉承。」紅玉嬌嗔道。

  慕容伊川剛要說什麼太監德全進來稟報說潘淑妃在外求見。

  一聽潘淑妃來了紅玉的臉色微微一變；「既然淑妃娘娘來了，那玉兒就不打擾父皇和淑妃了。」

  「要淑妃進來。」慕容伊川看紅玉在替她的母后吃醋便忙解釋了一句；「淑妃甚少過來，想必這會子來是有要事。」

  「玉兒在這裡多有不便，還是告退的好，免得被淑妃笑話不懂事。」紅玉雖然嘴上再說走可她卻沒有要走的意思，這是在以退為進，這點小把戲自然瞞不過慕容伊川的眼睛；「你給朕乖乖坐在這裡，哪兒也不許去。」

  話音未落潘淑妃已然來到面前。

  來見皇帝自然潘淑妃要精心打扮一番。

  距離她老遠就可嗅到那要人心醉神迷的幽香，那一身的珠光寶氣配上那張明媚鮮妍怎不要人為之傾倒。

  「臣妾給陛下請安，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潘淑妃這盈盈一拜比花枝點頭還要妖嬈幾許。

  慕容伊川一臉和色道；「免禮平身吧。」

  在潘淑妃起身時才注意到了坐在皇帝一側的紅玉。

  「沒想到玉公主也在呀，不知臣妾可否打擾了陛下和公主。」潘淑妃嬌聲道。

  慕容伊川忙道；「不曾打擾，不知淑妃特意來見朕是何要事?」在美人面前慕容伊川顯得異常的溫和平易，也是面對如此嬌艷如花兒的女子慢說是男人即使是女子也會我見猶憐。紅玉在仔細的留意父皇看盤淑妃的眼神。

  皇帝的問話潘淑妃怎敢怠慢她忙恭恭敬敬的稟報導；「臣妾做了一些點心給陛下吃，早知玉公主也在那臣妾就多帶些來了。」說著潘淑妃回首從跟著她的宮女手裡接過赤金托盤，然後親自奉與御前。

  慕容伊川瞥了一眼面前的點心然後微微頷首；「有勞淑妃了，這點心朕等一下再吃，不知你還有其他事嘛若沒有就先回去，朕得空了就過去看你。」

  潘淑妃忙道；「臣妾不敢打擾陛下，只是臣妾今日來的確有一件事懇求陛下恩准。」

  「講。」在紅玉面前慕容伊川對淑妃還是恨克制的，要是在潘妃宮裡他則要更加溫柔一些。

  「回陛下，再過五日謙兒就要出宮開府了，按照祖宗的規矩皇子開府以後就可以成婚了，自然謙兒也不例外，臣妾希望陛下可以為謙兒和潘雨桐賜婚。」怕皇帝不知道潘雨桐是誰，於是潘淑妃便解釋道；「潘雨桐是臣妾長兄潘順德的嫡長女，比謙兒小一歲。」

  「朕知道這潘雨桐再你晉升淑妃時入宮過一回，你是謙兒的母妃他的婚事你來做主，既然你要朕給這倆孩子賜婚，朕看也好，暫時不著急，等潘家丫頭再大一些再說吧。」慕容伊川明白潘淑妃是希望自己的母家可以在下一代也可以與皇族結親，眼下潘家人還都沒有爵位，要是不靠著與皇族聯姻的話他們家族日後必然就會在朝中逐漸失去影響力。他想既然潘家有個和二皇子致謙年貌相當的女孩子，促成他們的好事也未嘗不可。

  皇帝已經允諾會給二皇子和潘雨桐賜婚自然潘淑妃的目的也就打到了，她也不敢在此過多停留。

  潘淑妃離開以後紅玉才不冷不熱的冒出來一句；「沒想到二皇子也成了一枚棋子。」

  慕容伊川知道紅玉話中深意，他語重心長道；「這世間沒有幾個不愛榮華富貴，不希望自己的家族可以長盛不衰的。潘家如今是靠著潘淑妃和潘立父女倆在朝廷里有了一定影響力，而潘淑妃的兩個哥哥潘順德和潘順來資質平常，他們的作為很難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如果他們的小輩和皇族聯姻的話，即使潘淑妃和潘立不在了，他們潘家還可以保持昔日榮耀。玉兒；朕知道你不屑於這些，那是因為你與生俱來就擁有他人窮極一生也無法匹敵的榮華富貴。」

  見紅玉聽的仔細慕容伊川頓了頓後接著說；「你的性子比你母后還要有稜角，還要心窄，倘若你不是朕的嫡公主，你只是個普通女子，必然要面對自己的夫婿妻妾成群的現實，你的日子如何不好過朕不說你也明白。玉兒；好好珍惜你眼下擁有的一切，你公主的尊榮，還要待你無微不至的蕭駙馬。朕希望你好好珍重自身，日後和蕭駙馬一起輔佐太子。」

  慕容伊川意味深長的看著紅玉，他對這個女兒有太多的期待，他想只要有紅玉在，日後即便太子表現的差強人意也不會出大的疏漏。

  他希望紅玉可以做太子的幕僚和後盾。

  雖然女子不宜插手朝政，然而紅玉的才氣要慕容伊川不忍埋沒，他確定紅玉不會是下一個太平公主，她即使臨朝稱制也不會對皇權造成威脅，因為她和她的母后宛若一樣，可參政，但不弄權，如此自己要她染指朝政有何不可。

  面對父皇的隱隱期許紅玉在短暫沉默以後只回應了一個字「諾」，如此慕容伊川已經完全明了。

  氣氛略顯壓抑紅玉忙轉了話題 「父皇；玉兒今日入宮除了給您和母后請安之外還想去一趟皇家畫院，聽雲讓說父皇許他在畫院臨摹了詹子謙的遊春圖，玉兒也想要去臨摹幾幅自己心嚮往之的前人遺作。」

  慕容伊川欣然道；「這有何難，筆墨伺候，朕寫一個條子，你帶著它就可以順利進入皇家畫院。」

  紅玉答應一聲便開始準備筆墨。

  少頃，慕容伊川就給紅玉寫了一張條子，然後在上面蓋上了玉璽，這樣紅玉就可以憑藉這張條子去到皇家畫院。

  從御書房出來以後紅玉先去了一趟昭陽宮，宛若得知紅玉要去皇家畫院，她正好也閒來無事就陪著紅玉一起到畫院去。

  母女倆在畫院裡待了小半日才出來。

  紅玉臨摹了她一幅顧愷之的《洛神圖》，宛若沒有臨摹畫作，而是在她喜歡的幾幅畫之前徘徊幾許。

  出了畫院以後紅玉也該出宮了，她有些依依依不捨的牽住宛若的衣袖；「母后；玉兒這次出去恐怕又得好幾日沒法來看您了，您可要珍重呀。」

  宛若盈聲道；「傻丫頭，你光叮囑我珍重你更是如此呀，聽麗華說你動不動就愛一個人騎馬出去晃，這真要人擔心呀，以後再出去一定要帶著個丫頭。我知道你愛獨來獨往，可你畢竟是個女兒家，出去的話還是要有個伴兒比較好。」

  「哼，麗華竟然在母后面前告我的狀，看我以後不收拾她。」紅玉信手摺了一根柳條兒，然後用力的抽打了一下腳下的青石小徑。

  「你自己做了要人不放心的事情還不許人家說了。」宛若嗔怪道。

  紅玉仰頭望了望一望無際的碧空，然後嘆息道；「好吧，以後玉兒儘量不單人獨騎出去就是了，這下母后該安心了吧。」

  宛若知道紅玉只是嘴上說說，事後必然還是會我行我素的，她沒有拆穿，而是欣然一笑，然後輕輕撫了撫紅玉那被春風吹亂的髮絲；「時候不早了，你回去吧，別忘了替我給太夫人代好兒，太夫人六十大壽你可要仔細準備，人活一個甲子不容易！」

  紅玉微微頷首；「母后放心吧，玉兒不會要您失望的。」

  旋即，紅玉便作別了宛若，然後領著百合跟白芍迎著夕陽出宮去了。

  宮苑深深，垂柳依依。

  走出這重重宮闈紅玉覺得這呼吸越來越順暢，宮裡雖然有父皇母后，還有弟弟們，可那裡的天只有巴掌大，還是宮外好，自由自在。

  紅玉不想做一隻囚鳥，無論在宮裡還是在榮國府，她都要自由的展翅飛翔。

  因為在宮裡遇到了潘淑妃的緣故，紅玉回到榮國府以後就吩咐銀珠準備一份賀臨淄王開府的禮單。

  皇子開府是大事，紅玉這個做皇姐的到時候自然要送上一份厚禮以表心意。

  次日，紅玉再去上房見榮國夫人時恰好管廚房的王瑞寶家媳婦在那裡，她也就沒多耽擱然後就匆匆離開了，在榮國府里呆的日子長了，紅玉對於後宅的人基本上有了些了解，這些在後宅有點兒權利的媳婦年輕時要嘛是太夫人的陪嫁丫鬟要嘛是榮國夫人的陪嫁丫鬟，而這些婆子仗著自己與主母長年累月的深交，一個個都跋扈的很。

  這位廚房管事可是個肥差，在那裡當差的自然得是主母最信得過的人。

  這王瑞寶家的是榮國夫人從娘家帶來的人，後來配了榮國府的一個小廝就是王瑞寶，生的孩子也在府里當差，她則在廚房裡管事。

  紅玉想這王瑞寶家的不在廚房呆著，卻跑到上房來必有緣故。至於是何緣故紅玉不屑於打聽，只要不威脅到自己的利益，那麼她就可以對一切袖手旁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