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多情卻似總無情3
2024-08-13 20:20:37
作者: 雲蒙居士
小巷盡頭,薛同心在一番思量以後竟然跪在了紅玉面前;「公主殿下;同心知道蕭駙馬與慕容嘉落情同手足,他必然知曉慕容嘉落在外面有個相好的——」沒等薛同心把話說完就被紅玉打斷;「你的意思我明白了,的確慕容嘉落在外是有個紅顏知己,我想同心你是想求我把那人的下落告訴你。」話至此紅玉就戛然而止,然後她附身默默把跪在冰冷地面上的薛同心給攙扶起來。
薛同心見紅玉已然知曉了自己內心所求,索性也就不再拐彎抹角;「早聞公主殿下冰雪秀慧,果然如此。實不相瞞同心的確想在公主這裡求得那個令慕容嘉落傾心的女人在何處,聽說是在蝴蝶樓,可在一個多月之前慕容嘉落已經把人從蝴蝶樓接走了。一個風塵女子自然沒資格進入齊王府為妾,慕容嘉落明知如此卻還是要把人贖身,可見那個叫沙沙的女子在慕容嘉落心裡的分量。有她存在一日慕容嘉落便不會好好待我。」
看著一臉幽怨的薛同心這要紅玉有些不由自主的心疼起來,明明她與慕容嘉落新婚燕爾,正是如膠似漆時候,可薛同心卻亦如一個被丈夫拋棄許久的怨婦,看著就要人可憐。同樣是女人紅玉自然是極其同情薛同心目前處境的。
紅玉稍加思存後方才開口;「同心;慕容嘉落在外面有紅顏知己這件事我的確知曉,我以為慕容嘉落與你成婚後會慢慢收心沒想到你們之間會如此不睦。同心,我覺得你是個聰明的女子,你應該明白一個道理這籬笆扎的緊自然狐狸鑽不進來,反之若是籬笆扎的不緊自然有狐狸會鑽進來,你費盡心機的把這隻狐狸趕走還會有狐狸再來。與其你費盡心思趕狐狸不如把籬笆扎牢固。我知道同心你讀書不少,這亡羊補牢的典故你應該知道吧。」
紅玉對薛同心的印象不算不好,故此才要好意指點一番,就如她當初指點蕭二夫人劉氏那樣。
薛同心畢竟是有些見識和悟性的,紅玉這麼一提點她便有些開悟了;「公主的意思要我設法把慕容嘉落籠絡住,只要我們夫妻感情好了,外面的女人自然不再是威脅。只是我與慕容嘉落如今關係甚是僵化,我不知如何靠近他,溫暖他。」
紅玉看薛同心有所領悟她便覺欣慰;「慕容嘉落向來不喜歡特別強悍的女子,其實大多數男人都喜歡柔順的女子。齊王妃南宮如月就是因為性子太強悍,當初父皇寧可抗旨不尊也不肯娶她。慕容嘉落喜歡的那個青樓女子無論是姿色還是見識都遠在同心你之下,然而她卻有你薛小姐所不及的一個優勢,那就是柔情似水,百依百順。」
「公主的意思是要我軟下來?」薛同心閃動著那雙靈動的大眼睛,她的手輕輕捏著裙帶,她是一個從小就被父母哥哥姐姐寵愛著長大的,向來說一不二,喜歡凌駕與他人之上,即使嫁為人妻亦是如此。
紅玉輕輕拍了拍薛同心的香肩,然後意味深長道;「我出嫁時母后曾把老子《道德經》里是四個字繡在了我的嫁衣裡面。」紅玉略略頓了一下看薛同心在等著她說下文後便繼續道;「那四個字就是上善若水。我自幼就讀《道德經》,雖然算不上大徹大悟,然而對於母后把上善若水四個字作為寄語贈與我我還是可以明白的。水柔可繞指,硬可穿石。為女子特別是為人妻子者就該是一滴水,可柔可鋼,把握好分寸才可掌控全局。」
「多謝公主賜教,同心受教了。」薛同心朝紅玉深鞠一躬,她畢竟是有些見識和靈性的女子,紅玉如此指點她要是在無法參透,那也就白瞎了紅玉的這番指點了。
旋即,紅玉與薛同心便在巷口分攜。
紅玉這次出來沒騎馬獨行,而是乘坐馬車。天氣寒冷了,紅玉原本體質就過寒,容易著涼,故而她也不好在依照性子來。
紅玉回到海棠閣時已經夜幕降臨,銀珠正領著幾個小丫頭在掌燈,蕭思成則在窗下負手而立。
紅玉只是與蕭思成打了個招呼然後就去了臥房。雖然紅玉好半天沒在家,可屋裡的炭火沒有停,故此每個角落都透著一種舒服的暖意。
紅玉把出門時穿的錦衣外裳脫下,然後換了一件家常穿的軟段襖裙,頭上的頭飾也取下來大半,只剩下一對赤金流蘇鳳頭釵。
一晃就到了用晚飯的功夫,丫鬟婆子們已經陸續把飯菜擺上。
面對一桌子吃的紅玉卻絲毫沒有食慾。
看紅玉一直沒怎麼動筷子蕭思成忙關切的問;「怎不吃,莫不是飯菜不可口?」
紅玉忙搖搖頭;「不是不可口而是我實在是不餓。在琅琊王府吃了不少東西,伯母親自下廚給我做了素菜湯餅,實在是好吃的很,我竟吃了一碗多,之後又吃了不少點心,這會子才不覺得撐得慌了,你快吃吧,我看著你吃。」
如此,蕭思成也就沒在多說什麼,繼續埋頭吃自己的飯。
晚飯後,紅玉就要白芍準備了一壺茉莉花茶,她則陪著蕭思成坐在燈下一邊品茶一邊閒談。
「你今日入宮去看麗華,她的傷可好些了?」紅玉關切道。
蕭思成忙道;「她的傷疤比前幾天要稍微好一些了,只是恢復的還是不明顯,王御醫說需要一個月,我看得還要長一些,希望雪無塵制的那些藥可以有好的效果。」
紅玉嗯了一聲;「也不要太著急了,凡事都需要一個過程。麗華年輕我看傷疤恢復也快。若明日無事我就去宮裡陪陪她。」
「你要是常去陪陪她那是最好不過。自從受傷以後麗華變得敏感了不少。」提及妹妹蕭思成就忍不住擔憂,心疼。他與麗華相差一歲,兄妹之間的感情特別好,在蕭思成六歲之前他與麗華常常是吃同席,睡同屋的。再加上蕭麗華天生麗質,家人對她格外的嬌慣一些,蕭思成對麗華亦是如此。
紅玉知道這兄妹倆感情好,她一點也不吃醋,不是她不在乎蕭思成才會如此大度,而是她認可蕭思成對手足的這份情深意長,自己對太子對其他弟弟姐姐亦是如此。
吃了兩盞茶以後紅玉突然問蕭思成可知慕容嘉落把陳沙沙給弄哪兒去。
蕭思成不知道紅玉何故突然問起這件事,他短暫的愣怔以後才回答;「嘉落怕薛同心會找到沙沙,故而就把人贖出蝴蝶樓,然後金屋藏嬌了,具體在何處我也不知,好好地的你怎提及他們了。」
紅玉認真凝視著蕭思成的眼睛,她沒看出對方在回答自己問題時目光有所閃爍,看來他是如實相告;「我去琅琊王府赴宴薛同心也在,離開時薛同心把我叫住,她向我打聽沙沙的下落。」
蕭思成一聽就不自覺的皺了一下眉;「這個薛同心可真是厲害呀!」紅玉很清楚蕭思成嘴裡的這個厲害是純純的貶義詞。
「薛同心不是厲害是愚蠢,不過慕容嘉落對她也著實太薄情了一些。」紅玉微微嘆了口氣,她眼前再次浮現出薛同心那眉宇間的幽怨神情來。
蕭思成道;「嘉落對薛同心的確有些不妥,可薛同心也不是一盞省油的燈,總之他們家的事情咱們儘量少摻和。」
紅玉輕輕挑了挑眉;「哼;你以為我想摻和呀,若不是你與那慕容嘉落關係非常那抓不著狐狸精的薛同心也不會找到我頭上。」
看紅玉生氣了蕭思成忙開始哄;「一切都是為夫的錯,卿卿可別生氣。」
「為這種小事生氣犯不著。」紅玉再次高傲的挑挑眉。
蕭思成輕輕握住紅玉略微發涼的素手;「你是如何應付薛同心的?」
「我自然不知陳沙沙的下落,再說即使我知曉我也不會如實告知,我稍加提點了一下薛同心,但願她可以真正心領神會,舉一反三。」蕭思成一聽紅玉提點薛同心立刻就來了興致;「快說你是如何提點薛同心的?」
「亡羊補牢。」紅玉輕輕吐出這四個字,覺得還不夠全面又補了四個字——上善若水。
蕭思成稍加揣摩後連連點頭;「我的玉兒果然是聰明絕頂,這亡羊補牢,上善若水竟然還可以用在夫婦之道上,為夫佩服佩服。」
此刻蕭思成對紅玉表現出來的佩服不是嘴上說說而已,是由心而發的。
面對蕭駙馬的讚許紅玉亦是淡淡一笑。
蕭思成凝視著紅玉那雙盈盈秋水眸忍不住感慨道;「玉兒;若你是男兒這太子之位非你莫屬。」
紅玉淡淡道;「我不稀罕什麼太子什麼儲君的,我若是男兒的話我想要仗劍走江湖,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俠客留其名。我要做一個不朝天子不羨王侯的俠。」
提及江湖紅玉就眉飛色舞,興致盎然,可蕭思成卻絲毫沒有興趣。他沒想過做聖賢,更不會想到要仗劍走江湖,為一世草莽。他對於自己的出身非常滿意,生來是世家公子,衣食無憂,前途似錦。旁人傾盡一生都未必可以得到的榮華富貴他觸手可及。蕭思成不會為了成全紅玉的採菊東籬下而捨棄富貴,隱居山野,就如獨孤南風不會為了紅玉而離開江湖走入仕途。每個人都有與生俱來的使命,和難以捨棄的選擇。
夫妻倆把一壺茶喝完以後就一起讀書,差不多戌時左右二人雙雙進入羅帷,自然是一番纏綿繾綣,雲雨巫山。
這一夜很快就過去,天亮如期而至。
剛剛用罷早飯紅玉打算入宮去探望蕭麗華,可有人來報說有個叫藜蘆的姑娘要見公主。
紅玉一聽藜蘆便愣了一下,心說藜蘆來這裡自然是奉了凌霄舅舅的命令,只是凌霄舅舅找我所為何事?
少頃,藜蘆就被人帶到了紅玉面前。
「給安泰公主請安,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紅玉一臉笑意道;「藜蘆姐姐不必多禮,快快平身。」
平身以後藜蘆就把來意稟明。
既然是關凌霄請自己去第一酒樓,紅玉想著一定是有什麼大事,她不敢怠慢,速速換了一身衣裳,然後就隨著藜蘆出了榮國府,乘坐馬車直奔第一酒樓。
一路上紅玉曾問藜蘆舅舅找我究竟為何,可是藜蘆卻表示自己並不知情。
紅玉其實有些怕,怕萬一會是獨孤南風的消息。她渴望得到南風的消息,卻又害怕得到他的消息,只因她怕他的消息是不好就如幾個月之前自己便是從關凌霄這裡得知了南風的死訊,那痛斷肝腸要紅玉每每想起還會揪心不已。她不想得到南風的任何消息,沒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到了第一酒樓紅玉就同藜蘆一起去了後宅。
藜蘆把紅玉引到了關凌霄的書房。
此刻,關凌霄早已沏好了一壺功夫茶等著紅玉。
紅玉來到,關凌霄親自給她斟了一盞茶。
「舅舅好雅興!」紅玉還是第一次看到關凌霄吃功夫茶。
關凌霄呵呵笑了兩聲;「玉兒;快嘗嘗我煮的茶如何,我可很少會親自煮茶。」
「既然是舅舅親自煮的茶那玉兒可得認真嘗嘗了。」說著紅玉就輕輕把面前的藍花瓷茶盞緩緩端起,她先仔細聞了聞茶的氣味,頓時覺得芳香沁人心脾,紅玉便小酌一口,在嘴裡仔細的品了品才把茶給咽下去。
紅玉慢慢把茶盞擱下,然後盈聲道;「茶香清幽,茶水綿軟,味道初品稍苦而細細品來卻甘甜無比,真是好茶好茶,若是玉兒沒有品錯,這煮茶用的水深山裡的泉水。」
關凌霄重重點頭;「玉兒;你的舌頭可真靈,這水正是我從玉龍山里取來的山泉水。這泉在兩塊大石頭的夾縫裡面,泉眼很小,它的水要比別處的要清涼甘甜許多。」
紅玉聽罷忍不住笑道;「早聽母后說凌霄舅舅是一個粗中有細之人,果然如此呀,沒想到這石縫裡的泉水也可以被舅舅尋到。」
關凌霄爽然一笑;「這一泓泉眼不過是偶然遇到的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