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1情字如刀刀刀斷人腸5

  廊下，慕容伊川正負手而立，深邃的目光極向遠方，而迎入他眼帘的除了那流雲之外便只有那在深秋蕭瑟的風中翩翩飛舞的紅葉。

  宛若輕輕推了他一把；「人早已消失不見了，快回去吧。」

  獨孤南風已經離開快一炷香了，而慕容伊川還是捨不得把那雙送他遠去的眼睛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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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知道與南風一別，何日在相見。

  良久，慕容伊川才把目光收回，他微笑著撫摸了一下宛若的髮髻；「陪我去裡面說說話。」

  隨即宛若就陪著慕容伊川到了御書房。

  夫妻倆並肩坐在北窗下，此時窗外蕭瑟秋風再起，所剩無幾的梧桐葉隨風而落。

  「夫君怎會如此看重獨孤南風？」宛若覺得慕容伊川對那少年已經不是單純的看重，而是那種由心而發的喜歡亦或者比喜歡更深一層的關照。

  慕容伊川略加思索後才開口回應宛若；「看到南風我便仿佛看到了自己十六歲時候，只是我少了南風的那份瀟灑與靈動。雖然我與不少朝中大臣都可青梅煮酒論古今，然而唯有與獨孤南風最是心有靈犀。我是多想把他留在身邊，可惜這廝的志向不是廟堂而是江湖。」

  「夫君；我在南風身上也看到了你年輕時候的風采，雖然我不曾見過你十五六歲時的樣子，可在南風這裡我的確看到了你年輕時候的神韻與氣度。修得前緣今生聚，也許你與南風前世曾有著非同一般的關係。」宛若是一個忠實的佛教徒，她始終相信人與人之間今生的相聚或者離散都與前世有關，所謂前世種下因，今世來收果。

  面對宛若的前世今生之說慕容伊川很不以為然的笑了笑；「但願如你所言吧，我與獨孤南風真的冥冥之中有所註定。」

  「咱們不說南風了，還是說說麗華和太子的婚事吧。」宛若如今最關切的就是太子與蕭麗華的大婚，雖然這件事由禮部來全權負責，可宛若還是沒法徹底做甩手掌柜。

  慕容伊川沉吟了片刻才道；「原本我是要找禮部尚書過來商議太子大婚事宜的，獨孤南風一來就給耽擱了，這件事明日再辦吧。你就好好在日月軒作畫讀書就好，太子的婚事有禮部呢，你別太操勞。」

  宛若的身體狀況一年不如一年了這要慕容伊川很是憂心忡忡，他知道宛若身子一直不好是常年憂思過度所至，她才三十幾歲按理來說正是身強體健的時候，可宛若的身子骨卻很糟。她本身就體質虛弱，過寒，加上多次生產，往往是生第一胎的元氣耗損了還沒補回來馬上又懷了第二胎，如此以來這元氣始終彌補不上，加上她性子過于敏感，總愛傷春悲秋，故此才做下了不少病，使得身子骨越發不好。慕容伊川要宛若不去操心太子的婚事便是為她身子著想。

  宛若明白慕容伊川的好意；「太子大婚是大事我想操心也心有餘而力不足。」

  因為下月就要大婚了太子如今可以說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太子把自己的恩師木南國請到書房，師生二人寒暄一番以後太子就直奔主題；「我想借著大婚這個好機會聯合群臣給父皇母后上尊號，不知老師意下如何？」

  一般皇帝駕崩以後要上諡號，而皇帝活著的時候群臣會一起給他加尊號，譬如太宗皇帝在開平十二年群臣給他上尊號為仁壽皇帝，德宗皇帝在天興四年群臣給他上尊號為定安皇帝。一般群臣都是要給皇帝上尊號，給皇后或者太后上尊號的幾乎沒有。

  木南國一直在琢磨太子請自己來的用意，他沒想到竟然是上尊號這件事。

  木南國稍加思索後恭恭敬敬的回答；「太子一片孝心日月可表，給陛下和皇后上尊號自然是好，只是當初冊封殿下為儲君時群臣曾一起上表給陛下和皇后上尊號，可被陛下拒絕了，不知道這次——」餘下的話木南國不說太子也可以心領神會。他微微皺了一下眉；「在怎麼樣我都想要試一試，我是想我個人給陛下上一份表，然後再有滿朝文武一起給陛下上一份表。聯合群臣給陛下上表加尊號這件事我想請恩師替我出面。」

  木南國見太子是決心要給帝後上尊號了，作為他的老師自己自然會支持到底了。木南國是一個有能力和毅力的大臣，然而卻是中規中矩，沒有魄力，也很難突破格局。

  他對太子可以說是忠心耿耿，這些年在東宮一直都是兢兢業業，勤勤懇懇，故此他贏得了太子的倚重與皇帝的信賴。

  自從與皇帝作別以後獨孤南風覺得自己的心好像空了一塊，他揮一揮衣袖雖然沒有帶走一片雲彩，可他把與皇帝在一次暢談盡歡的記憶給帶走了，而每一刻的記憶都是那麼的刻骨銘心，念念不忘。

  獨孤南風總覺得自己與皇帝之間有著那種非比尋常的感情，與他別離的那種依依不捨竟然那樣熟悉，因為每次他與紅玉的別離都會心如刀割，他以為這種感覺只會在紅玉那裡有，沒想到與皇帝之間竟然也會如此，只是這種離別之痛不及與紅玉的別離之痛深刻罷了。

  獨孤南風沒精打采的來到了關凌霄的第一酒樓。

  關凌霄看到南風有些失魂落魄就忙關切道；「你這是怎的了，跟丟了魂兒似的。」

  「二師兄；你說著世間情為何物？」獨孤南風看到桌上有酒，然後就給自己斟了一杯，開始一口一口的品了起來。

  關凌霄瞥了南風一眼，看到他除了失魂落魄之外還有些愁雲慘澹萬里凝；「這情字如刀刀刀斷人腸。南風；你我都是孤鸞之命，最好別老是去琢磨這情，你啊該學學我白天恣意江湖，夜間縱橫花叢。對了，等下我要去蝴蝶樓，你跟我一起去快活快活。這蝴蝶夫人調教出來的幾個頭牌個個人的才貌雙全，千嬌百媚。」

  青樓南風去過的，是在與紅玉初遇之前，一晃已經一年多了。

  一年多的時光早已滄海桑田心志改。

  看南風還在猶豫不決關凌霄又道；「你過去又不是沒去過青樓，怎這會子裝模作樣起來了。」

  經不住關凌霄的軟磨硬泡最終獨孤南風與他一起去了蝴蝶樓。

  這蝴蝶樓如今已是上京城裡數一數二的青樓了，這裡的姑娘不光個個兒的才貌雙全，而且就連掌柜的也是一位風華絕代的大美人。

  關凌霄與獨孤南風來時蝴蝶樓早已很熱鬧了，來這裡的大多都是世家公子或者文人雅士，沒有一些家底和才氣的是沒法進蝴蝶樓的門兒。

  這青樓和妓院是兩種存在。

  妓院就是真正做皮肉買賣的去那裡的男人自然都是滿足獸語的，青樓則比妓院高雅許多。許多青樓的女子比大家閨秀還要才華橫溢，可以入她們眼的男人一般靠的不是大把大把白花花的銀子，而是滿腹詩書。自然青樓里也有靠色相來過活的譬如之前的陳沙沙，不過這樣的女子註定難以出彩。

  關凌霄是蝴蝶樓的常客，他一來這裡幾個負責招呼客人的半老徐娘便對他喜笑顏開；「關掌柜可好幾日沒來了。」

  關凌霄很從容的與這些「脂粉三尺厚」的老女人們寒暄，周旋；「這位是我的兄弟，他可挑剔的很，你們可要把蝴蝶樓里最炙手可熱的姑娘請出來招呼我的兄弟。」

  幾個老婦人看到了關凌霄身邊的獨孤南風她們的眼睛立刻就直了，哈喇子差一點流下來，她們從來沒有見過如此絕代風華的少年，這位少年不光姿容絕美，而且氣度不凡，他的光芒如日月，萬物在他面前都黯然失色。

  就在這時候蝴蝶夫人從樓上下來，她的目光從獨孤南風臉上一掃而過，頓時有一種驚為天人之感。

  「關掌柜的帶來的這位少俠我若沒猜錯的話也是出自上官大人門下吧。」蝴蝶夫人笑盈盈的到了關凌霄與南風面前。

  關凌霄忙朝蝴蝶夫人微微頷首；「不瞞夫人，這位便是我師父的關門弟子獨孤南風。」

  接著關凌霄就把蝴蝶夫人給引薦給了獨孤南風。

  「晚輩獨孤南風久仰蝴蝶夫人大名，今日得見，三生有幸。」獨孤南風以一個江湖晚輩的姿態朝比他早出道三十多年的蝴蝶夫人鞠了一躬。

  蝴蝶夫人一邊細細的打量面前這位玉樹臨風，器宇軒昂的少年一邊盈聲笑道；「獨孤少俠的大名我也早有耳聞呢，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這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兩下里一番寒暄以後獨孤南風和關凌霄就被蝴蝶夫人請到樓上喝茶。不是什麼客人都可以被蝴蝶夫人請去喝茶的，蝴蝶夫人向來高傲的很，一般人入不了她的法眼，而她卻偏偏對在江湖上剛剛混出一些名堂的獨孤南風另眼相看。青睞有加。

  蝴蝶夫人把最好的茶拿出來招待關凌霄和南風。

  茶罷擱盞，蝴蝶夫人便一臉笑意道；「我聽說獨孤少俠被人暗算，險些命喪黃泉，可有此事？」

  獨孤南風燦然一笑；「的確如此，可惜啊閻羅王不收我，他老人家一腳把我從鬼門關給踹回陽間了。」

  蝴蝶夫人微微頷首；「我聽說暗算你的人是青城派首席弟子風過，莫不是少俠與青城派有何仇怨？——我昨天晚上做了好幾個夢，都有慕容伊川，其中一個他和太子都死了，第二個我夢到的慕容伊川竟然特別像我那個初戀，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