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7情字如刀刀刀斷人腸

  沙沙一直在悅來客棧等著慕容嘉落來接她離開，等待時仿佛時間過的格外漫長，每一刻都如一個季節那樣漫長。客棧終究不是留人處，沙沙只想要一個家，那一磚一瓦都可以由自己來支配。過去在上官府她始終是客，即使每日穿金戴銀，吃山珍海味，那她也只是那裡的客人，而在蝴蝶樓自己連客都不如，只是蝴蝶夫人一顆搖錢樹。何時自己才可以擁有屬於自己的家呢？哪怕只有一間屋子也好呀！

  陳沙沙沒有等來慕容嘉落卻等來了她最不想見到的小姨母林素素。

  素素雖然早就知曉了沙沙在悅來客棧，可這兩天她一直沒騰出功夫過來與她見面，不過她一直悄悄派人盯著悅來客棧。

  看到許久未見的姨母沙沙亦是恨意滿懷；「林素素；你還有何顏面出現在我面前？我媽已經死了，而我也留宿街頭了你該稱心如意了吧。」

  面對沙沙的厲聲質問和那張冷若冰霜的臉素素顯得很是從容不迫，她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沙沙的對面，然後緩緩的開口；「沙沙；我們之間到了今天這步田地是我壓根兒不曾想過的。你母親的死我恨遺憾，可那何嘗不是她咎由自取呢，她竟然借自己親侄子開元的手來害我的燕兒，順帶著還連累了安逸公主，她的罪過無人可恕。沙沙；你流落蝴蝶樓我一直想要把你贖出來可是我無能為力，我知道你與慕容二公子情投意合，可是你想過沒有，齊王府門檻何其高，你覺得你這輩子有進去的可能嘛。」

  「姨母不用羞辱我我自己什麼身份我清楚的很，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只要嘉落公子待我如初我便有法子進入齊王府。」沙即使淪落風塵間，可沙沙還是強撐著那一股子所謂的骨氣，她可以要任何人看輕，但不想要讓林素素看輕。她對林素素的恨除了母親之死以外便是素素一再拒絕自己與上官守恆的婚事。你林素素真是得勢便猖狂，忘記自己是何出身了嗎？

  素素一眼就看破了沙沙的那點小心意，她嘴角略過一絲絲冷意；「你有法子進入其王府，莫不是依靠母以子貴這條老路吧，我可以告訴你如果你真的靠這條路那麼你只會雞飛蛋打，賠孩子又折兵。」

  陳沙沙見素素已然把自己徹底看穿，她有些惱羞成怒；「林素素；你究竟想怎樣？我母親已經死了，我陳沙沙除了這身皮囊之外已然一無所有，你還要怎麼樣？咱們井水不犯河水不好嗎？」

  

  看到沙沙情緒突然激動起來素素卻一如既往的穩如泰山，不慌不亂；「沙沙；你母親是我安葬的，我在她墳前保證過會找到你，然後把你安排妥帖。你舅舅如今在東平你想去我可以送你過去，如果你不想，我可以把你安排在一處宅子裡，然後給你擇一門親事。慕容嘉落待你是好，可他給不了你一個名分，世家公子長情者有幾人，待你色衰時你又要依靠何人，況且要是要嘉落公子知曉了你與上官府往日種種，你覺得他還會要你嗎？也許你還不知道嘉落公子的夫人薛同心已經派人在尋你的下落，這也是嘉落公子要把你急與帶離蝴蝶樓的緣故。」

  沙沙聽完這些後那高高揚起的頭在緩緩下垂，下垂。她用雙手抱住自己的頭，痛苦的用腦袋撞了一下自己的膝蓋；「姨母的意思是要我離開嘉落公子？」

  事到如今沙沙不得不在素素麵前服軟，低頭了，茫茫人海，她像一葉小孤舟，她只有儘可能去抓住可以抓住的支撐才不至於自己會沉落海底。

  看到沙沙已經開始服軟了素素很是欣慰；「你不離開他的話你不會有好結果的，沙沙；聽我的離開慕容嘉落，然後你重新開始，我會給你指一門好親事，雖然比不得慕容嘉落富貴，可至少人家會把你明媒正娶，可以給你衣食無憂的生活。」

  沙沙低頭沉默了許久然後慢慢把頭抬起，臉上已經有了晶瑩燭淚；「我不想離開嘉落公子，姨母向來足智多謀，你可否幫我想個法子要我進入齊王府。我知道王府後宅不太平，我去了必然會要面對許多的風暴和波折，可是為了和嘉落公子在一處我想搏一把。我知道嘉落公子的夫人是個厲害角色，可我也知道公子不喜歡她。姨母很清楚對於女人來說男人的寵愛是她的保護傘，而男人的厭惡則是一個女人最大的致命傷。沙沙不奢望一輩子可以被嘉落公子愛護著，可只要趁著他還稀罕我時我進入王府，然後生一個兒子出來，那我後半輩子也就有指望了。如果現在姨母要拆散我和嘉落公子我不甘心。」

  其實在來之前素素已經想到沙沙不會乖乖聽自己的，故而當沙沙做出這個決定她一點也不以為然；「好吧，你既然鐵了心要搏一把，那我自然會盡力助你。沙沙；你附耳過來。」

  沙沙就把耳朵湊到了素素嘴邊。

  素素略略斟酌以後就在沙沙耳邊囑咐了一番。

  沙沙聽後喜不自勝，她緊緊抓住素素的手一臉感激道；「姨母；謝謝你！」

  素素微微笑道；「但願嘉落公子可以不負 你一番苦意。」

  說罷素素就從懷裡掏出了一塊銀子塞到沙沙手中；「這是三百兩銀子，你仔細收好。」

  「姨母；嘉落公子已經給我買了宅院，他說今日就會來接我，我看姨母還是早些離開，以免雙方碰面。我若有需求會設法去找姨母的。」沙沙把那塊銀子小心翼翼的揣入懷內，她並非真的把過去釋然了，她只是想再利用一下素素而已。

  「沙沙；你要有事就去第一酒樓找關凌霄切不可去上官府，你姨夫的厲害我想我不說你也明白。你母親的墳就挨著你姥爺家墓園，你把自己徹底安頓好了可以去祭拜她。」素素把該交代的都交代給沙沙以後就離開了悅來客棧，她前腳剛走後腳慕容嘉落便來接人了。

  沙沙跟著慕容嘉落到了遠離京城中心的一個地方，那是一個小村落，住著三三兩兩的人家。

  慕容嘉落給沙沙買的宅院在村東頭，那是一處獨門獨院，周遭栽種了不少的核桃樹，這個季節核桃早已被人收走，唯有空枝迎西風。

  屋子不大，分外臥房和外廳，廚房在院子裡，是一處小棚子。這日常用的基本家具應有盡有。

  屋子被收拾的十分乾淨，窗簾什麼也都是嶄新的。

  一切安頓好了以後沙沙就用買來的食材給慕容嘉落做了一頓飯菜，雖然是清粥小菜，可沙沙的手藝好，慕容嘉落吃的很舒心。

  吃過飯倆人在周遭散了一會兒步，然後到了屋裡以後慕容嘉落就迫不及待的把沙沙按在那張木床上，然後開始肆意擄掠。門窗都沒有關好，風把女人嬌媚勾魂的吟聲傳出老遠老遠。慕容嘉落很喜歡聽沙沙的叫，那樣的勾人魂魄。在床上陳沙沙的聲音要比薛同心和趙瑞霞動人數倍，每個男人只要聽到她的聲音便會銷魂刻骨。

  倆人忙活了差不多一個時辰後才算結束，都累的有些動彈不得。

  差不多緩過一些勁頭以後陳沙沙才開口；「公子；我不想總是與你偷偷摸摸的我想你把我光明正大的帶入府中，做一個丫頭也好。」

  慕容嘉落一皺眉，嘆息道；「我何嘗不想把你帶入王府呀，只是——」

  「公子真的想帶我家去？」沙沙一臉正色的問。

  慕容嘉落道；「那是自然，我也不想總和你偷偷摸摸，如做賊一般。」

  有了慕容嘉落這句話沙沙就底氣多了，她握住慕容嘉落的手鄭重其事道；「我聽說每年王府都要從外頭買一些使喚丫頭，公子想法子把沙沙變成因為家庭所迫不得不賣入王府做奴才的苦命人兒，如此——」沒等沙沙把話說完慕容嘉落已然喜不自禁；「此計甚妙，此計甚妙呀！沙沙；你怎想出如此好的主意來呢？」

  沙沙當然不會告訴慕容嘉落這個主意是林素素給出的；「因為沙沙太想和公子在一處了，故此才絞盡腦汁想了這個法子，只是沒敢奢望公子會依。」

  「我如何不肯依呀，過些日子府里就要從外頭買一批丫頭，我設法給你做安排，到那時候你就不再是蝴蝶樓的沙沙而是有一個新的身份，暫時你先在這裡給我好好呆著，靜候我的安排。」慕容嘉落是想要把沙沙弄到身邊的，既然沙沙說出以丫頭的身份進入王府他自然會盡力去安排，因為這是可以把沙沙弄進王府的唯一途徑。只要沙沙去了王府，自己就有法子給她一個名分，有她給自己暖床，薛同心就可以徹底被「打入冷宮」了。

  薛同心已經被禁足兩日了，而齊王妃還是沒有要放她出來的意思。

  是日，榮陽郡主攜丫頭七巧和霜降來到齊王府，她先去給齊王妃請了安，然後就去看薛同心。

  看到薛同心被齊王妃禁足與落秋閣榮陽郡主很是擔心；「我去求叔母。」榮陽郡主並沒有問同心何故被禁足，然後便重新回到了齊王妃處。

  「芳齡；你怎去而復返？」顯然齊王妃這是在明知故問。

  榮陽郡主二話沒說先撲通一聲跪在了齊王妃面前；「叔母；我求你不要在對同心禁足了，她有哪兒做的不好您就大人不記小人過，寬宥她這一回吧，實在不行芳齡願意替同心給叔母磕頭賠罪。」

  齊王妃早知道榮陽郡主與薛同心交情匪淺，她沒想到竟然會如此深厚。

  齊王妃忙親手把榮陽郡主給攙扶起來；「我的芳齡丫頭可真是古道熱腸呀，同心有你這個朋友是她的造化。同心是犯了些小錯，終究是孩子家任性了些許，我啊該罰的也罰了如今就看在你求情的份兒上饒她這一次。」

  「叔母真是菩薩心腸，芳齡替同心謝謝叔母了。」榮陽郡主以為自己會費一番周折沒想到這次齊王妃竟然如此好說話。

  齊王妃笑著拍拍榮陽郡主的肩膀；「你去陪陪同心吧，她心裡必然委屈的很，替我好好勸勸她。」

  旋即，榮陽郡主便興致勃勃的離開了齊王妃的住處，然後朝落秋閣去了。

  齊王妃並非真的那麼好說話，她只是不想撥了榮陽郡主的面子罷了，畢竟琅琊王府如今比他們齊王府更受皇帝信賴，再加上榮陽郡主與薛同心非比尋常的交情，她若求情不下回頭把這件事給捅咕出去，要是被薛家知曉了反而不好。雖然薛居民已經致仕，可他在朝廷在皇帝那裡的影響力還是有的。

  薛同心握住榮陽郡主的手由衷的說；「芳齡；謝謝你替我在齊王妃面前求情，我清楚今日她是看在你的情分上才解除我的禁足令。」

  榮陽郡主微微一笑，爽聲；「同心；咱們之間何苦來客套呢。我還沒有問你是何緣故惹怒了叔母呢。同心；我之前就告訴過你叔母厲害的很，你可得仔細一些。」

  薛同心微微嘆了口氣，然後一臉愁楚道；「我禁足的緣故不想再提了，我以後會仔細的，不會在犯類似的過錯了。」

  榮陽郡主見薛同心不想在提起她被禁足之事故而也就沒有緊著追問；「同心；外頭風和日麗的，咱們出去逛逛吧。」

  薛同心走到窗前透過窗欞望了望外面明媚秋光然後道；「外面太熱鬧了我不太想出去，你好不容易來一回就陪我在這裡下盤棋說說話吧。」

  榮陽郡主點點頭；「那也好。」

  少頃，薛同心就把棋盤拿來，然後跟榮陽郡主在窗下一邊落棋走子一邊說著她們的貼心話。

  榮陽郡主始終想提及那日在安樂公主府同心酒醉時說過的醉話，可又怕戳破了同心的心傷，故而一直沒有說出口。

  時間一晃，紅玉和玉婉在茜雪的別院已經待了七日。

  這山裡有幾處溫泉，而茜雪的別院裡就有一處溫泉池，每日紅玉都要在溫泉池裡沐浴，她聽說用溫泉沐浴可以驅除體內的濕氣與寒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