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1終身誤3

  對於第一酒樓慕容伊川自然是有所了解的，畢竟酒樓的掌柜的是關凌霄嘛。對於關凌霄與宛若的這份姐弟情慕容伊川始終有所忌憚，故此嫌少許關凌霄入宮探望宛若。今日獨孤南風選擇來第一酒樓慕容伊川也沒反對，那畢竟是南風選擇的，自己若因為對關凌霄的忌憚就否定那也太小氣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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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聽說關凌霄第一酒樓的生意異常紅火，百聞不如一見。此刻正是吃午飯的時候來第一酒樓早已是人滿為患，座無虛席。

  正好關凌霄從二樓下來當他看到獨孤南風引著慕容伊川出現在酒樓的那一剎那以為自己在白日做夢，慕容伊川可是九五之尊，怎會出現在酒樓呢？揉揉眼睛仔細一看確定自己沒有白日做夢。

  關凌霄幾乎是小跑著下樓然後迎了上去，他剛要給皇帝下跪獨孤南風忙咳嗽了一聲；「師兄；快給黃老爺安排一個雅間。」

  關凌霄忙說；「黃老爺可是貴客，稀客，我看不如直接去酒樓的後堂用飯吧，那裡安靜舒適。」

  慕容伊川忙擺擺手；「你的心意我領了，我與你的其他客人別無二意，就依著南風說的去給我們準備個雅間。」

  如此關凌霄也就不好強求，然後引著慕容伊川和獨孤南風等一起上了二樓。

  這是小燕兒頭一次來酒樓，故而對哪裡都新鮮，一直東瞧瞧西望望的。

  關凌霄給慕容伊川安排的是二樓朝陽處最靠里的一個雅間，這裡比較安靜，而且暫時隔壁也沒有客人，他也不想在往隔壁安排其他客人了。

  關凌霄不知道慕容伊川怎會與獨孤南風在一起的，看這二人好像關係非同一般的樣子。他以為皇帝會因為紅玉的事情而忌憚獨孤南風，甚至當初南風被人暗殺時他第一個想到的幕後黑手就是皇帝。而今看到他們二人竟然關係如此不尋常，他見慕容伊川看南風的眼神很特別，而且這二人無論是身條還是眉目竟然都有些相似，這冥冥之中莫非是一種很不尋常的緣分？

  到了雅間坐下以後關凌霄親自送來一壺茶，然後獨孤南風就笑著說；「二師兄；把第一酒樓的所有招牌菜都拿來給老爺嘗嘗，還有把你後院地膠里珍藏的好酒也得拿出一壇來給老爺嘗嘗。」

  「放心吧，老爺可是我們酒樓的貴客我自然是好酒好菜的招待了，稍等片刻，酒菜馬上就來。」旋即關凌霄就出門去了。

  慕容伊川喝了一口茶，然後微微頷首；「這黃山毛峰甚好！」

  「老爺只喝了一口就知是黃山毛峰，南風佩服。」獨孤南風由衷道。

  慕容伊川嘴角微揚；「你怎也學起他人那奉承的一套來了。」

  獨孤南風忙搖搖頭；「老爺這可就冤枉南風了，南風在老爺面前說的每句話每個字可都是發自肺腑，絕無奉承之意。旁人奉承老爺是為了得到好處，而南風對老爺無所求無所依，故而南風沒有非要奉承老爺的理由。。」

  待獨孤南風話音落定慕容伊川重重一點頭；「好一個無所求無所依，南風；我如今總算明白玉兒何故會愛慕你了，雖然蕭思成才學出身都遠高與你，而你身上卻有蕭思成所不及的那一顆赤子之心，而你的才氣在我看未必遜色與蕭思成。」

  「即便我比蕭公子強一百倍一千倍老爺還是會把玉兒嫁給他。蕭公子明知道玉兒愛慕的人是我卻還可以笑著把她娶進門我想老爺比南風更清楚他對玉兒這份愛里有幾分假意幾分真心。其實除了出身我不及蕭公子，我覺得我別處都要高與他，可老爺選擇佳婿首先看的就是出身，對於老爺而言玉兒的歸宿也是關乎著朝局。玉兒也好那位蕭公子也好不過是老爺棋盤上的一顆棋子罷了。哎！只恨造化弄人，我獨孤南風投錯了胎，故此才誤了終身呀！」話落獨孤南風便長長的嘆了口氣，這一刻的他眉目間滿是受命於天，無可奈何的惆悵。

  他的惆悵看在慕容伊川的心裡竟然是一種心疼。慕容伊川沒想到自己會對這個年輕人如此的看重；「只要你肯，我就會把婉兒許給你，再不行我還有一庶出的女兒，她雖然比你小几歲，可她的姿容遠勝玉兒。」

  慕容伊川再一次放下了身段，他也不知自己怎會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一再低頭。

  獨孤南風瀟灑的一笑；「能被老爺看重南風榮幸之至，只是南風說過玉兒是獨一無二的，舉世無雙的，除了她我誰也不要。聽說老爺在我和玉兒這個歲數的時候也曾為一知己執著過。玉兒的母親並非老爺昔日的摯愛，老爺娶她不過是為了對抗您的母親，為了不娶要自己厭惡的女人。老爺既是痴情人便會體諒南風今日對玉兒的一片痴心。」

  慕容伊川沒想到獨孤南風會知曉這麼多事，他微微沉吟後道；「我當初的確為一女子痴心無悔，可後來我還是接納了玉兒的母親，南風；你如今還年輕，總覺得情字可以永恆卻不知人心易變。那山無陵，天地合，乃敢與君絕不過是詩人對於美好情感的一種寄於與憧憬罷了，這古往今來哪有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獨孤聽皇帝把話說完以後輕輕搖了搖頭；「南風的確沒有老爺站得高看的遠，也不太懂人情世故，可南風只知道自己此刻只想守著那份執著度過餘生朝朝暮暮，至於會走多久多遠南風不知，但在心意未變之前南風初衷不該。」

  面對獨孤南風這份純粹的執著慕容伊川微微頷首；「即使如此，那我不強人所難。只要你想通了可以隨時來找我。」說著慕容伊川從懷裡掏出了一枚金牌放在了獨孤南風面前；「只要有這個你便可以自由出入宮禁。」

  一旁的徐力差一點驚的把下巴給掉下來，陛下今天這是怎麼了，怎會對這個不知好歹的年輕人一再開恩呀，先是要把安逸公主許給他而今又給他自由出入宮禁的腰牌，這可是多少人夢寐以求也未必可以得到的榮寵呀，這小子莫不是祖墳上冒青煙了吧。

  獨孤南風沒有拒絕皇帝的這份恩遇，他坦然的把金牌收下，然後小心翼翼的放在身上；「要是南風日後遇到為難之事可就要憑這塊腰牌去求老爺了，到時候老爺別袖手旁觀就才是。」

  慕容伊川爽然道；「只要我能做到，必會有求必應。」

  少頃，關凌霄便引著小夥計進來上菜。

  一大桌子的山珍海味，每一樣菜都做的異常精緻，色香味俱全。

  這第一酒樓幾道特色菜也上來了。關凌霄畢竟是阻卜部落的人，他即便身在中原可也不會忘卻故鄉的美食。關凌霄開了第一酒樓以後就把幾道故鄉美食給搬了出來，主要是手抓羊肉，羊雜以及奶豆腐等。這幾樣來自草原遊牧區的菜自然在中原酒樓飯館不會見到了，關凌霄把這幾道故鄉特色菜變成了第一酒樓的招牌，因此才要第一酒樓逐漸的在京城諸多酒樓里脫穎而出。

  關凌霄還把自己珍藏的一壇尚好的女兒紅給拿了出來，他知道皇帝速來愛喝女兒紅。

  酒菜上齊以後慕容伊川就要關凌霄也坐下，大家一起舉杯暢飲。

  關凌霄的印象里慕容伊川向來是冷峻逼人，高高在上的，沒想到還有如此平易近人，春風和煦的時候。

  小燕兒對那道奶豆腐很喜歡，慕容伊川就要徐力把它放在了小丫頭面前。

  慕容伊川早就知曉關凌霄是阻卜部落的人了，只是還不知道他具體身份而已，因此這些異域風情的菜餚上來他一點也不覺得奇怪。

  慕容伊川飲了一口杯中酒，心中大悅耳；「這正中的紹興女兒紅好呀，至少有四十年陳了。」

  「老爺果然是品女兒紅的行家，這壇酒是我四年前從一個江南客商手裡買來的，正好四十年陳。」關凌霄知道皇帝很懂女兒紅只是沒想到他只是喝了一口就可知多少年陳，這功力只有頂級的釀酒匠人才可以。

  慕容伊川笑道；「我從十三歲便開始喝女兒紅，產自各地各種年陳的都喝過，俗話說熟能生巧。」

  「南風聽玉兒說老爺十三歲便作為欽差大臣到了地方破獲了一樁官府和鹽幫勾結的大案，聽說把十多個貪官污吏給一舉拿下，真是痛快呀！昔日我聽說秦潮甘羅十二歲便做了丞相三國周公瑾十三歲便執掌江東水軍以為只是史家寫了糊弄咱們這些後人的傳說，自從知曉了老爺十三歲做欽差一事後方知古來少年多才俊。」獨孤南風說這些並非是拍皇帝的馬屁，而就是出自於本心的一種崇敬，若不是皇帝說自己十三歲就吃女兒紅他也不會想起這檔子事情來。

  關凌霄是頭一次聽說慕容伊川在十三歲時做欽差這件事，故此聽南風把話說完後一臉驚駭。

  慕容伊川沒想到南風會提及自己的那件陳年舊事來。

  憶往昔，崢嶸歲月，意氣風發時候，慕容伊川的眉宇間掛著一抹淺淺的笑意；「那都是一些往事了，不值一提。」

  「我看老爺從小就有除暴安良的俠義心腸。」獨孤南風看著慕容伊川那雙深邃如星的眼眸認真的說。

  聽到俠義心腸四個字慕容伊川忍不住發笑，然後一臉疑惑道；「南風如何看出我有俠義心腸？」

  獨孤南風不假思索道；「老爺還是少年時就知貪官污吏殘害百姓，故此才在十三歲時主動請纓去做欽差，然後徹底查清楚亞邦和官府的勾結，從而把一幫貪官污吏給處置了，還百姓一方晴天。如今老爺依然憎恨貪官污吏，雖然南風處江湖之遠，可老爺如何的英明神武早已令南風如雷貫耳。在一般人眼裡老爺是一代聖主，可在南風眼裡老爺就是一個除暴安良的大俠。」

  聽完獨孤南風這番話慕容伊川忍不住哈哈大笑；「除暴安良的大俠，我活了大半輩子還是第一次有人如此評價我，我喜歡。」

  說著慕容伊川就把杯中酒一飲而盡。

  放下酒杯以後慕容伊川便問南風；「你說天下的貪官污吏為何總是除之不盡？」

  獨孤南風略一沉吟後回答道；「佛語裡有句話說生死疲勞，貪從欲起。人或者就會有欲望而欲望便是貪婪之根本。」

  對於獨孤南風的這番說辭慕容伊川很是肯定；「人生在世，真正看破紅塵的有多少，故而只要在這滾滾紅塵便會有欲有求。南風；沒想到你年紀輕輕竟然有如此悟性。」

  聽到悟性兩個子獨孤南風忍不住失聲而笑；「老爺高抬我了，我哪有什麼悟性。我有三位師父，其中一位便是獨孤雪道長，她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道長，她雖然撫養我卻不曾把我真正收入門下，師父早早看出我這人悟性不高，六根不淨。」

  慕容伊川覺得自己與南風好像是酒逢知己千杯少，倆人越聊越投機，以至於他竟然忘記了好好來品嘗這一壇上好的四十年陳的女兒紅，他就想要和南風多說幾句，其實獨孤南風也是如此。

  倆人亦如一對忘年交一樣，在這裡盡情的暢談，從兒女私情到追憶往昔，到參禪，再到廟堂，然後到江湖，詩書禮樂。

  關凌霄和徐力根本沒有插嘴的機會，同時他們不約而同的對獨孤南風的才氣刮目相看。即便與之做了十多年師兄弟的關凌霄也沒想到獨孤南風如此的學富五車，博古通今。皇帝可是閱盡天下才子，可以入他法眼者寥寥無幾。

  一頓飯整整持續了三個時辰，小燕兒已經在關凌霄懷了睡了一覺醒來了，差不多日落西山了才結束，對於慕容伊川也好獨孤南風也好都還有些意猶未盡。

  夜幕降臨時慕容伊川才和徐力一起乘馬離開第一酒樓，而獨孤南風也要把小燕兒送回上官府。

  分攜時慕容伊川竟然主動邀南風離京之前入宮一趟，而獨孤南風竟然很爽快的就答應下來。

  關凌霄竟然有些羨慕南風了，羨慕他可以得到皇帝如此的青睞。他明白自己的才氣比起南風來是差之千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