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2終身誤4
2024-08-13 20:18:59
作者: 雲蒙居士
慕容伊川回到宮裡時已然是明月掛天,星斗如棋。一座座富麗堂皇被燈火點亮。夜色闌珊,等盈交錯,仰頭望天,同那一輪皎潔的明月相對。
昭陽宮內早已是燈火通明,日月軒內的燈火最是明亮溫馨。
宛若知道慕容伊川微服出宮了,她一直在等他回來用晚膳。她聽說慕容伊川是散朝以後沒多會兒出去的,不知為何遲遲不歸,過去慕容伊川每次微服出宮都不會待這麼久,莫不是去了哪位大臣家?就在宛若胡思亂想,心如飄絮的時候忽然聽到了外面的動靜——慕容伊川回來了。
少頃,珠簾一挑,慕容伊川邁著輕快的腳步緩緩而入,燈影把他原本就高大的身影拉的很長很長。
宛若忙起身迎上去;「夫君怎回來的這麼遲?」
宛若看到慕容伊川滿面春風想來這次出宮定是遇到了好事,而且不是一般的好事,若不然他怎會喜形於色。
「快給我倒杯水。」慕容伊川說著就朝自己的椅子坐了過去,宛若忙把一杯溫水遞到了他手上,隨即便吩咐春香把晚膳擺上。
實在是渴壞了,慕容伊川接連喝了三杯水才作罷。
宮女端來洗手盆,慕容伊川忙淨了一下手,緊接著晚膳就擺了上來。
這頓飯慕容伊川吃的比往日多一倍,好像被餓了一頓似的,宛若已經許久沒有看到皇帝如此食慾大好了。
晚飯罷,慕容伊川就要宛若陪他去院子裡走走,吃的太撐了,需要閒步消消食。
已經是深秋了,晚風雖然輕微,然而觸碰到皮膚上還是會感覺到一絲刻骨涼意。
「夫君今日出宮可是遇到什麼好事了?」宛若盈聲請問道。
慕容伊川仰頭望了望夜空里那一輪如眉的明月然後緩緩道;「今日是初八,京城有大集,我去那裡走了走,看到百姓們在共享太平,我心甚悅。」
宛若嗯了一聲,接著聽慕容伊川又說;「在集市上我還遇到了一個人,若若;你猜猜是誰?」
宛若愣怔了片刻,然後淡淡笑道;「我可猜不出來,還請夫君莫要賣關子了。」
慕容伊川揚了揚嘴角,然後一字一頓的說出了四個字——獨孤南風。
聽到這四個字宛若心中一緊,她下意識的揚起臉來看慕容伊川,她看到他容色和煦,嘴角含笑,顯然他對獨孤南風無惡意,反而是喜歡,這就要宛若不禁詫異了,這獨孤南風看是差一點毀了皇族與榮國府聯姻之人啊,以慕容伊川的秉性來看他應該恨南風才是呀!
慕容伊川看出了宛若的疑惑,於是就停住腳步;「獨孤南風真是一位少見的少年奇才,他的才氣比年輕時候的鐘離文俊有過之而無不及,若是有人稍加指點加上他個人的不斷進取,他用不了十年就可以超越鍾離文俊。」
宛若甚少見慕容伊川如此盛讚一個年輕人,而且他此刻誇讚的還是獨孤南風。
「夫君如此看重那位少年?」宛若總覺得慕容伊川有些言過其實了,那獨孤南風不過才十六歲,而且還是出身江湖,他的才氣怎配與年輕時候的鐘離文俊媲美呢。
面對宛若的懷疑慕容伊川很不以為然;「我與獨孤南風在一處暢談了三個多時辰,總是意猶未盡,你若不信改日關凌霄入宮來看你是你一問便知。」
如此宛若就明白了這幾個時辰慕容伊川與獨孤南風是去了關凌霄的第一酒樓。
「看來咱們玉兒慧眼識珠,那位獨孤少俠的才氣遠在蕭思成之上了。」宛若相信紅玉的眼光不差,不過在沒有聽到慕容伊川親口盛讚獨孤南風之前她只當是紅玉對獨孤南風的迷戀痴愛是因情所至,所謂色不迷人人自迷,情人眼裡出西施。她信獨孤南風相貌不凡,武義超群,而且有一手精湛醫術,至於經史子集方面怎可與出身世家而且自幼受明師教授的蕭思成比,而今才道當時錯。
「玉兒的確慧眼識珠,這獨孤南風絕世驚才也,只可惜不可為我所用。」說罷慕容伊川便充滿惋惜的嘆了口氣。
宛若非但沒有寬慰慕容伊川反而埋怨道;「如你當初肯成全了獨孤南風和玉兒,怎會有今日之嘆。」
慕容伊川哼了一聲,然後正色道;「即使我成全了他和玉兒他也不會為我所用,他的志向不是居廟堂之高,而是處江湖之遠。他要的是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在這玉兒和蕭思成的婚事早已定下,我怎會朝令夕改。」
「夫君既是明白獨孤南風的志向不在廟堂那你無需因他不能為己所用而可惜了。想來這獨孤南風不是西漢時候因為高祖給的禮遇不夠而不出山的商山四皓,他是堯舜時期的許由,是真正把功名利祿看的輕如鴻毛的智者。」宛若的話說到了慕容伊川的心坎兒里,他微微頷首,然後嘆息道;「獨孤南風小小年紀就如此看輕功名利祿,執著本真,真是史上少見,如此也就不辜負玉兒為他傾心一場了。」
話落,慕容伊川再一次起步前行,宛若稍加遲疑以後就緊緊跟了上去。
上官府里,此時上官天絕正坐在窗下思緒萬千,他已經知曉了獨孤南風今日與皇帝相談甚歡的事了,心下不免有些憂心忡忡,他總是怕南風與皇帝亦或者與慕容家族的人走的過近,他害怕心底里自己埋藏了十六年的秘密會漸漸浮出水面,即便知曉這個秘密的人眼下是寥寥無幾,可他還是怕。一旦真相大白,自己十有八九是性命不保。
素素把小燕兒哄睡著以後就交給了乳母。
她看到上官天絕坐在西窗下已經半個多時辰了,這期間他的劍眉一再深鎖,她當然明白天絕何故鎖雙眉。
她緩步到了西窗下,看到燈有些暗了,於是就拔下簪子挑了一下燈花,如此屋子裡才稍微亮堂了一些。
素素直接坐在了上官天絕的身上,然後伸出柔軟的雙手輕輕環住他的脖子;「絕;我知道你在憂心什麼,聽我的,不要在去憂心那件事。玉公主和南風已然再無可能,那南風的秘密就可以繼續保守下去。他與陛下在怎麼親近也無妨。」
上官天絕聽素素把話說完以後微微嘆了口氣;「我何嘗不明白你所說的,只是我還是不能自已的擔憂。」
素素輕輕撫了撫男人的劍眉,柔聲道;「常言道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許多事咱們都是聽命與天意安排,即使如此咱們何不順其自然呢。再說南風向來瀟灑,而且不好攀附權貴,即使陛下想要籠絡他他也不會留下的,南風的歸宿在江湖,而不再帝都。」
上官天絕垂眸沉思了良久才再次開口回應素素;「聽你的,要一切順其自然。」
看到上官天絕真的想通了素素便不自已的欣然而笑。
那一抹笑容淡若清風,柔軟纏綿。
素素主動了一下天絕逐漸舒展開的雙眉,接著天絕就霸道的吻上她的唇,素素很自然的把眼睛閉上,然後開始回應男人的吻。
窗外西風瑟瑟,梧葉瀟瀟。
窗內燈火闌珊,暖意如斯。
在肅殺的秋夜寒風裡素素化作一池春水,然後把上官天絕的愁楚與失落一點點沖淡。
一夜西風,梧葉盡落。
晨起時西風已如夢去無痕,唯有那滿地瀟瀟落葉證明昨夜西風來過。
今天是九月初九重陽日。
本朝承襲大唐對於重九日十分重視。
這重九日又叫老人節,這一天除了登高望遠,插茱萸,喝酒賞菊花之外還有尊老敬老的好傳統。
一早,紅玉跟蕭思成一起把親自把早已準備好的點心和茱萸送到了太夫人與上房榮國公夫婦處。
早飯紅玉和蕭思成是在太夫人那裡用的。
吃罷了早飯以後他們就各自準備更衣,然後出門。
蕭思成約了三五好友一起登玉龍山,而紅玉則和玉婉約好了,她們一起去茜雪在郊外的別院去賞菊花。
原本蕭麗華也要一起跟著的,只是她幾日前染了風寒,如今還沒有好利索,她想去可榮國夫人不許她去,只好作罷。
紅玉打算騎馬去茜雪家,故而便換了一身合適騎馬穿的衣裳,如往常一樣她出門沒有帶丫頭。
紅玉騎上自己的胭脂馬直奔位於京郊茜雪的那處腐宅。
之前紅玉沒有去過那裡,她只是把茜雪交代的位置牢牢地記在了腦子裡頭,一路且行且停,約莫兩個多時辰才到郊外。
遇到了一個岔路口,紅玉把馬停住,她在仔細想究竟是向左還是右。
紅玉極目四望,只見不遠處山川錦繡,層林盡染,白雲依依,根本就看不到家宅或者炊煙的半點痕跡。紅玉使勁抓了抓頭髮,她仔細回想茜雪告訴自己的路線圖,唯獨到了這個岔路後往下具體怎麼走就是想不起來了。
坐在馬上思量了大半晌以後紅玉一咬牙,決定先朝左邊去,徹底拿定了主意以後紅玉就朝左調轉馬頭,然後飛馳而去。
就在紅玉走出去沒多遠,她的身後來了幾匹馬,而走在最前面那匹馬上坐著一個風華絕代,氣度不凡的英俊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