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9御醫

  雪無塵透過蕭思成的猶豫和遲疑感覺對方是在懷疑他的醫術，不過也情有可原，畢竟他們交情不深。

  

  「蕭公子在懷疑在下的能為吧，其實公公子很清楚想要進入御醫院需要一番嚴格考核，如果在下沒有真功夫怎敢高攀御醫院的高枝。」

  蕭思成喝了一口茶一邊回味著茶香幽幽一邊琢磨雪無塵的話，這期間雪無塵沒有在吭聲而是安靜的等他回應。

  良久，蕭思成才又一次開口；「雪先生既然想去御醫院自然是醫道高深，若不然上次玉兒中毒大相國寺的住持也不可能把先生引薦給我們。思成只是不明白先生怎會捨棄縱橫山水而要進入仕途呢？」

  「不瞞蕭公子，在下自幼跟著師父學習醫術，這些年在下與恩師曾經四處遊歷，救治的人不計其數。在下知道御醫院裡個個人都是醫中聖手，去了御醫院在下可以與諸位聖手切磋醫術，再者御醫院裡珍藏著許多民間難覓的醫術典籍，只有進入御醫院才可以與那些典籍接觸。在下已經三十而立，身無長物，也想靠著自幼習得的醫術能給自己某個差事。蕭公子生在世家，生下來便是天之驕子，自然沒法體會我等寒門之人的疾苦與卑微。」雪無塵的眉宇間略過些許獨立紅塵的孤寂。只是他終究沒法與蕭思成明說我雪無塵費盡心機想要進入御醫院不為功名，只為了日後有機會可以做蕭麗華的首席御醫，這樣便可以堂而皇之的和蕭麗華接觸。雪無塵想只要有機會進入御醫院便有把握可以很快脫穎而出，便有機會去負責東宮太子妃的玉體安康。雪無塵知道唯有蕭思成可以替自己達成夙願，為了可以有接近蕭麗華的機會雪無塵真可為是處心積慮。

  雪無塵剛剛那番話對蕭思成很有觸動，他在反覆思量以後便朝雪無塵點點頭；「雪先生既然想要進入御醫院，那思成便設法成全你，一來是報答先生當日幫我娘子解毒，二來便是為我小妹日後的處境，如果先生順利進入御醫院，而且站穩腳跟，日後小妹入宮那就請先生多多護佑，我蕭家必然感激不盡。」

  蕭思成總算是點頭了這要雪無塵心下稍微鬆快了不少，他朝蕭思成深鞠一躬，然後鄭重道；「一切有勞蕭公子費心了，如在下順利在御醫院安頓下來自然不會忘記公子提攜推舉之恩，日後雪無塵為榮國府馬首是瞻。只是在下還有個不情之請，還望公子成全。」

  「先生請講。」

  雪無塵略略遲疑片刻才喃喃道；「數月之前在下與令妹麗華小姐有過兩面之緣，也許公子也知曉了麗華小姐墜馬落山崖，然後被人救走，救她之人便是在下。公子還是不要在麗華小姐面前提及雪無塵三個字，等在下進入御醫院以後在提及也不遲。」

  雪無塵清楚自己進入御醫院就是為了蕭麗華，若這件事提前被她知曉萬一她識破了自己的心機必會出來阻撓，那麼自己豈不是白費功夫了。他把與蕭麗華的交情說出來還有一個目的，那就是要蕭思成更加確信他雪無塵是會庇護蕭麗華在宮中周全的。蕭思成不會不知道入宮以後的蕭麗華身邊有個心腹御醫是如何的要緊。

  蕭思成何等精明的一個人呀，雪無塵這番話一出口他頓時便忖度出對方要進入御醫院的真實意圖了；「原來救麗華的人是雪先生呀，雪先生與我們蕭家可真是緣分不淺。如此那在下更要助先生進入御醫院了，只要先生在御醫院儘快站穩腳跟日後小妹入宮思成便設法把你負責麗華的康健。」

  雖然蕭思成不清楚雪無塵和蕭麗華之間到底有何糾葛，就看對方在提及蕭麗華時候的目光神色以及他曾經把麗華救了卻不即刻送回，而是要把人留下幾日便知這廝對麗華愛慕不淺。起初蕭思成得知有人救了麗華卻不肯馬上把她送回而是留她幾日是很生氣的，即便知曉對方沒有動麗華一根頭髮可他還是耿耿於懷。他沒想到那人竟然是雪無塵，而雪無塵還肯如此誠實的說出那件事。蕭思成忽得想起了邋遢道人給麗華的卦，說麗華母儀天下，命犯桃花，而且會在情竇初開時令一道人還俗。雪無塵曾經不就是一個道士嘛，而今卻變成了個書生，莫非麗華真是他的命中情劫？若麗華身邊有一個愛慕之人死心塌地的保護，那麼她在宮裡的日子好過不少。蕭思成很清楚麗華的秉性，太過單純無某，她入宮以後很難把自己保護好，而太子絕非可以護麗華一世周全之人，自己也好蕭家也好只能是麗華的後盾，卻沒法時刻保護麗華的安危。蕭思成很清楚當今皇后身邊有***和王仁義二位心腹御醫，她才始終在宮裡安然無恙。蕭思成不覺得太子慕容雲開對麗華會向皇帝對宛若皇后那般愛護。他想既然雪無塵未嘗不是一枚可以利用的棋子，他只要表現的好自然可以把他派去保護麗華，若表現不好則可除之。

  雪無塵自然沒法從蕭思成這平靜的外表下看出洶湧澎湃，他只有拿出誠意來打動蕭思成，從而達到自己的目的。

  蕭思成與雪無塵在天香樓攀談了約莫一個多時辰才分攜而歸。

  雪無塵不只是醫道頗深，而且經史子集方面也很有建樹，蕭思成可是見識過不少才華橫溢之人，而雪無塵的見識還是要他嘆為觀止。這樣一個才華橫溢，學富五車之人只是做個醫者真是可惜了，若是棄醫從文必有大成就。

  蕭思成回到海棠閣時恰好蕭麗華也在。

  一看蕭思成回來了紅玉便問；「你和雪——」蕭思成使勁咳嗽一聲制止了紅玉把無塵倆字說出來。

  「哥去哪兒了?」蕭麗華發現思成和紅玉突然有些怪怪的。

  蕭思成忙笑著說；「我出去見了一位從苗寨結實的雪先生，他來京托我幫他買一些名貴的香料和藥材。」

  一聽姓雪這要蕭麗華起了興致；「怎麼苗寨也有姓雪的？這個姓氏可稀罕的很。」

  「是啊，苗寨有姓雪的還有姓雨的呢。」蕭思成一邊打著哈哈一邊到了臥房。

  紅玉不明白蕭思成為何不肯要自己把雪無塵的名字說出來，想來得等麗華走了以後再問緣故了。

  約莫半個時辰以後蕭麗華才帶著丫頭離開海棠閣。

  送走蕭麗華以後紅玉便忙回到臥房然後問蕭思成為何不許我在麗華面前提起雪無塵？

  蕭思成自然不會把真實的緣由告訴紅玉了，他可以允許麗華身邊有愛慕者守護，紅玉是絕對不許的，畢竟她是太子的姐姐。蕭思成沒有直接回答紅玉的疑問而是把雪無塵的來意說明；「雪無塵想要進入御醫院，故而才來拜託你我。你也知道御醫院御醫選拔的制度，像雪無塵這樣與官府無交集而且沒有名望的自然沒有機會參加御醫院的選拔。雪無塵的醫術很不俗，可惜沒有人脈和名望，若我們把他若送入御醫院的話日後必然會對我們蕭家感激不盡，那麗華入宮以後我們就可以把自己的御醫安排過去。」

  紅玉半閉上眼睛琢磨了片刻，然後把眼睛睜開，正好迎上了蕭思成的目光，四目相對間紅玉看出對方已經有了主張，推薦雪無塵進入御醫院他不是在跟自己商議而是告知。

  「醫術方面我不懂，不過雪無塵可以幫我解蛇毒，而且被大相國寺的明空住持推薦想來非等閒，我可聽說明空住持有股子傲氣，一般人難以入他法眼。只是這雪無塵若我沒記錯他是個道士，御醫院可不收僧道。」紅玉決定不插手雪無塵進入御醫院這件事。

  蕭思成見紅玉無意插手雪無塵進御醫院這件事心下明快了不少；「雪無塵早已還俗，他是半緣修道半緣君。我只能送雪無塵參加御醫院的選拔，至於能否進入御醫院這就看他的能力與造化了。」

  紅玉微微頷首；「這件事你自己看著辦吧，畢竟雪無塵對我有恩，如此以來也算把那恩情給還了。」

  「在雪無塵還沒有進入御醫院之前暫時別告訴麗華這件事，這期間我們也會暗中從御醫院裡擇一位御醫負責麗華嫁入東宮以後的康健。」蕭思成的意思是事情沒有徹底落實之前先不讓蕭麗華知曉，如此紅玉也就沒多想。

  次日，蕭思成便出門幫雪無塵進入御醫選拔一事開始走動，蕭大駙馬出手自然廢不了多少周章，恰在這時京兆府尹劉梁棟的老母親得了一種怪病，先是大便補償，後來便是上吐下瀉，看了不少大夫也沒好，於是蕭思成在聽說這件事以後就把雪無塵推薦給了劉府尹。雪無塵在對劉老夫人一番望聞問切以後確定了病因，然後一劑人參半夏湯就把劉老夫人的病治好了，很快這件事就傳開了，之後他又給幾位官老爺或者家眷治好了病症，如此以來雪無塵便在京城官場有了些許名氣。下月初十便是御醫院選拔御醫的日子，在蕭思成的幫助下雪無塵已經順禮進入選拔之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