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8意外之客

  紅玉很清楚太夫人也好榮國公夫婦也罷，他們對蕭思成都寄予厚望。他們希望蕭思成日後可以有一番大的作為，重振老榮國公時的榮耀。蕭思成自從成親以後除了迎來送往便是賴在海棠閣，這的確要家裡的長輩有些看不慣或者擔心這樣持續下去會魔剎男兒志，畢竟在成親之前蕭思成一門心思都撲在讀書上。紅玉很清楚太夫人差翡翠送這方繡著《勸學》詩的斯帕除了鞭策和激勵蕭思成勤奮讀書之外其實老人家對她已經有些不滿了。

  紅玉沒想要把蕭思成綁在海棠閣，是他非要賴在這裡，可太夫人卻認為是紅玉這個做媳婦的不懂事不知禮，對此紅玉有些委屈和不滿，她自然不會在太夫人那裡發作，只得在蕭思成頭上撒撒氣了。

  「從明天起你只許早晚在海棠閣，其餘時辰便在書房好好讀書或者去國子監聽課。」紅玉用略帶命令的口氣對蕭思成道。

  蕭思成忙把頭使勁兒搖了搖；「我就要日夜守在你身邊，誰也別想把我趕走。」此刻的蕭思成一改往日的溫柔和煦，變得強硬霸道起來，他這一變臉到還要紅玉有些一時難以適應。

  紅玉輕輕咬了咬粉唇，然後用比蕭思成更加霸道強硬起來；「不管你樂意與否都要去書房認真讀書，除非你想要我一直把為妻不賢的罪名背下去。」

  蕭思成聽的為妻不賢這四個字有些錯愕；「玉兒；此話怎講？」

  紅玉沒說話，然後一把從蕭思成身上扯出太夫人送來的那方繡著《勸學》詩的斯帕；「祖母親自繡這方斯帕的用意我想你也很清楚，她若非對你成親以後的表現不滿怎會如此大費周章。祖母也好旁人也好自然覺得你成日裡待在海棠閣是因為我的緣故，明明是你只顧與我耳鬢廝磨而不思進取，外人定覺得我是為妻不賢，故而才要自己的夫君成日裡賴在溫柔鄉，只與鶯鶯燕燕，不聞聖賢教誨。」

  經紅玉這麼一說蕭思成方才恍然大悟；「玉兒；祖母那裡我會好好解釋清楚的，我們才剛剛成親，正是如膠似漆，耳鬢廝磨的時候，你忍心把我趕走嘛。我在與你說句心裡話，我原本是打算過兩年再出去某差事，可父親和陛下都有意要我早入仕，我想好了明年便出去某差事，到時候我出去做事了，咱們也就只有晚上才可以相見了。玉兒；在我沒出去做事之前我希望可以與你朝朝暮暮，形影不離。」說著蕭思成便伸手把紅玉摟在懷裡，然後低下頭輕輕吻上懷中人兒的唇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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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思成肯出去某差事這要紅玉很歡喜，她希望將來蕭思成可以輔佐太子，若蕭思成不早出去做事，多加歷練，自然沒那個能力和資歷輔佐太子。只是蕭思成之前一直說要在等幾年出去某差事紅玉也就沒有強迫他馬上入仕。紅玉知道自己不喜歡被強迫做事，故而她也儘量不去強迫別人，她這是在奉行儒家的那八字真言——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紅玉為了表示她很贊成蕭思成打算明年入仕這個決定便有意去回應他的吻，兩隻小手也很自然的緊緊勾住蕭駙馬的脖子。

  紅玉的回應要蕭思成倍加喜悅，他雖然習慣了把一塊冷玉給暖熱，可還是希望這塊玉始終都是暖的。

  就在這時候白芍挑簾而入，紅玉忙不迭從蕭思成的懷抱里掙脫出來，而小臉兒上早已布滿了紅暈。

  「公主，駙馬；有位姓雪的先生托門上把這個送來。」說著白芍就把一張摺疊好的字柬放在了夫妻倆面前的小几上，然後退到一邊等著主子吩咐。

  紅玉沒多想就把字柬拿起來，然後緩緩展開；俊秀飄逸的字跡映入眼帘；「雪無塵問候故友安好，昔日許諾，有求必應，若不食言，天香樓見。」

  紅玉這才想起雪無塵是誰，與此同時蕭思成也想起了這位只有一面之緣的雪無塵。

  三月初紅玉與蕭思成一起去大相國寺還願，然後在山裡閒遊時紅玉被蛇咬傷，是大相國寺主持推薦了雪無塵。當然雪無塵醫好了紅玉的蛇毒以後蕭思成贈鴛鴦劍表示謝意對方不受，而紅玉則亮明身份說榮國府大門永遠為雪無塵敞開。

  時過境遷紅玉和蕭思成都已經把那段小插曲給淡忘了，沒曾想雪無塵會找上門來。

  「玉兒；我去天香樓見見雪無塵吧，他今日找來必然不是尋常拜訪，他畢竟救了你，這份恩情咱們遲早是要還的。」蕭思成一邊說一邊就站起來身。紅玉也跟著站起身來，她看到蕭思成這身打扮略顯華麗她便說；「還是換身衣裳在去見雪無塵吧。」

  如此，蕭思成就跟著紅玉到了臥房。

  紅玉找了一身肅靜儉樸的秋白色長袍給蕭思成換上，然後又要白芍拿了一些銀兩讓蕭思成帶著。

  因為天香樓距離榮國府不太遠，故此蕭思成出門也就沒有帶隨從。

  很快，蕭思成便到了天香樓。

  天香樓的小夥計熱情的迎上來；「客官您是去樓上雅間兒還是？」

  蕭思成沒有馬上搭理小夥計而是環顧了一下四周。此時樓下有幾桌客人，有的才剛剛落座，還有的已經開始吃酒了，有三五成席的，也有形單影隻的。就在蕭思成四下張望時從外面進來一個身材不高的青衫書生。

  蕭思成一轉眸正好與進來的青衫書生四目相對。

  「在下雪無塵。」青衫書生主動到了蕭思成面前自報家門。

  蕭思成微微愣怔片刻，他明明記得那雪無塵是個道人，怎變成個書生了？雖然雪無塵換了裝束，然而氣度不改，依舊如初見時那般超凡脫俗，淡然幽遠。

  稍作遲疑以後蕭思成便朝雪無塵微微頷首，一臉笑意道；「雪先生；許久不見，別來無恙。」

  雪無塵淡淡道；「托蕭公子的福，在下一切安好。此地不是講話之所，若不介意請隨我樓上雅間小坐。」

  「恭敬不如從命。」如此，蕭思成便與雪無塵一起到了二樓的一雅座兒，小夥計殷勤的給他們擦抹桌案，沏茶倒水。

  「二位客官還有何吩咐？」小夥計見二人沒有點菜要酒的意思，故而才主動提醒。

  蕭思成忙說；「麻煩小二哥給我們來一壇尚好的蘭陵陳香，然後再來一些天香樓的招牌菜。」說罷蕭思成就掏出來二兩銀子遞給了小夥計，而小夥計一看到白花花的銀子早已是眉開眼笑；「二位客官稍等，酒菜馬上送來。」

  等小夥計退出雅間以後蕭思成便很直接的問雪無塵今日來意。

  雪無塵看蕭思成如此爽快他自然也就不再兜圈子；「在下是有一事相求，希望蕭公子可以替在下達成夙願。」

  蕭思成一聽雪無塵是有事相求並沒有顯得很意外；「先生有話但說無妨，當然先生與在我夫婦二人萍水相逢便可以出手相助，這份恩情我與夫人一直還沒有報答。」

  雪無塵把手中茶杯輕輕往桌案上一擱，然後緩緩開口；「在下聽說皇家御醫院要招募御醫，在下自幼學醫自認為有一些道行，可惜在下並無任何名氣與人脈，想要進入御醫院不易，故此才想拜託蕭公子助在下一臂之力。」

  蕭思成一直在猜雪無塵究竟所求為何，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對方有意進入御醫院。的確最近御醫院要招募一批新的御醫，可這並沒有昭告天下，而是有各個地方官向朝廷舉薦一些仁心仁術的郎中，然後御醫院在優中選優，真正被選入御醫院的寥寥無幾。這御醫院的御醫都是給皇帝皇后，妃嬪皇子皇女以及一些朝廷顯貴看病的，自然馬虎不得。

  蕭思成很清楚御醫院其實和官場差不多，充滿了各種明爭暗鬥，勾心鬥角，不太適合雪無塵這種常年隱與山野之間的人生存。

  「雪先生的醫術在想自然深信不疑，只是御醫看似風光無限，實則是如履薄冰，戰戰兢兢，先生真的要放棄採菊東籬的日子嗎？」蕭思成出於對雪無塵的一種愛護，故而才沒有直接答應他，而是希望他可以甚至考慮一下在決定是否非得去御醫院。

  只要蕭思成肯出手，自然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送雪無塵進入御醫院。

  雪無塵明白蕭思成的遲疑，他略一沉吟後道；「蕭公子；若是在下沒有說錯的話用不了多久令妹就要嫁入東宮。而眼下御醫院裡並沒有蕭家可以依仗的心腹御醫，宮中險惡公子比在下更清楚，令妹在宮裡需要一個對她忠心耿耿的御醫，蕭公子若肯成全在下，那麼在下日後可以護佑令妹歲月無恙。」

  雪無塵說完這些後便緩緩把頭低下，重新端起茶杯，開始在那裡悠哉悠哉的喝起了茶。

  雪無塵的這番話要蕭思成驚駭不已，他忍不住再次細細的打量起對面這個寵辱不驚，靜若處子的男子來。

  看來是自己小看了這個雪無塵，他不但醫術了得，而且還胸有丘壑。

  略一沉吟後蕭思成方鄭重開口；「先生所言極是，小妹入宮以後的確需要一個心腹御醫，先生也知小妹入宮為太子妃，身份不尋常，想要負責東宮主子的康健一般都是醫道資歷都不俗的，先生即便眼下進入御醫院也沒資格為東宮太子妃診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