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2喬木生夏涼3

  上官天絕在仔細看罷《蠱王寶典》里對絕情蠱的養法，中法以及解法以後低頭思量了許久，然後他才慢慢抬起頭，然後朝皇帝深施一禮，稟道；「啟奏陛下；臣認為可以請二位御醫大人著手去配製，不過微臣還要把這藥方拿去請教蝴蝶夫人，她在蠱術上畢竟比臣等更勝一籌。」

  慕容伊川微微頷首，他知道蝴蝶夫人已經回到上京，而且果然如她當初所言開了一家青樓，朝中不少大臣還曾光顧過她的蝴蝶樓。

  「就依上官愛卿之意，御醫院著手準備藥材，上官愛卿就去見一下蝴蝶夫人，畢竟她才是蠱術行家。」慕容伊川想既然《蠱王寶典》在手了，那也就不必急於求成了，確保萬無一失那麼一切就需按部就班的來。

  他看過《蠱王寶典》上關於絕情蠱的解法，這其中需要的藥材就有九九八十一種，而且有不少藥材都是十分罕見的，藥材找齊全了以後配製也得需要三七二十一天，而用解蠱藥之前的半月中蠱之人就必須吃素，因為肉食里有晦濁之氣，除了要吃素之外這半月里每日還要在午時和子時沐浴。

  旋即，二位御醫和上官天絕就依次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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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大臣離開以後慕容伊川方才起身，然後輕輕舒展了一下四肢，因為久坐的緣故，使得慕容伊川這兩年來長期受到腰疼頸椎疼的困擾。

  已至黃昏時分了，夕陽殘血，天地盡染。

  宛若正站在鳳來閣紅玉的臥房內，雖然紅玉已經出嫁四個多月了，可鳳來閣沒有被動過，還是保持人未走時的布置。很多時候宛若覺得心中煩悶了就會來鳳來閣小坐片刻。雖然已經人去樓空，然而回憶還在。

  紅玉寫的書信宛若看了又看，知曉她這一路的艱險後宛若的心久久無法平靜。她希望紅玉可以愚鈍一些，這樣她會自在許多。功者勞，智者憂，無能者無所求。宛若希望她的孩子們除了太子這個國之儲君之外都可以一世無憂，可紅玉從回宮到如今卻做了那麼多本不該她這個弱女子該做的事，操了那麼多本不該她這個歲數該操的心。

  宛若對著紅玉自畫的一幅畫像默默出神，慕容伊川已經悄悄到了她身後。

  「若若；咱們的玉兒立了一大功，你怎沒有替她歡喜反而替她憂心起來？」慕容伊川把雙手繞在宛若腰間。

  良久，宛若才緩緩開口；「夫君；從此以後你不要在讓玉兒做那些不該她做的事情了，她是個弱女子，她該做的事是相夫教子，吟詩作畫，亦或者約三五好友一起吃吃酒，看看歌舞。」

  慕容伊川沉吟片刻後道；「你愛護玉兒的心我明白，我答應你往後不會在要玉兒操額外的心了，但玉兒要為父皇分憂那可就另當別論了。」

  宛若回頭瞥了慕容伊川一樣，輕輕咬了咬唇沒在說什麼。

  慕容伊川陪著宛若在鳳來閣待了一會兒，他們便一同去用晚膳。

  宛若要宮人把晚膳擺在院落里，她和慕容伊川坐在梧桐樹下的竹椅上，一邊被涼涼晚風撫慰一邊用晚膳，這樣很是愜意。

  晚膳後，倆人便攜手散步片刻就到了涼亭內，宮女已經把茶和果品準備好。

  涼亭被幾棵高聳入雲，枝葉茂密的樹圍繞，坐在涼亭內可以看到不遠處開的正好的蓮，蓮葉如玉，蓮花如雲，在這炎炎盛夏蓮是最美的主角。宛若除了喜歡梅之外還很喜歡蓮花，故此昭陽宮裡的蓮比御花園還要熱鬧許多。

  喬木生夏涼，流雲吐華月。

  宛若飲了一口茶，然後略略思量片刻後才對正在那裡捧杯沉思的慕容伊川道；「聽雲讓說潘立夫婦入宮看淑妃還把致謙的表妹潘雨桐帶了來。」

  慕容伊川聽後淡淡一笑；「他們已經開始操心致謙的婚事了，這件事咱們就別插手了，數日前我去潘氏那裡曾提及過致謙的婚事，我透露過要她這個母妃做主。」

  即使慕容伊川不說宛若也不可能主動插手二皇子致謙的婚事。

  慕容伊川看宛若在那裡悶不吭聲便又道；「明年致謙就出宮開府了，咱們的雲讓後年也要出宮開府，他的婚事可得你來拿主意。」

  宛若蹙了一下眉，幽幽道；「怪不得每日梳頭都會看到華發，咱們的讓兒都快要出宮開府了。而今才體會到何為譬如朝暮，去日苦多呀！」

  慕容伊川看到宛若為韶華流失而感傷，他也不禁感慨起來；「我時常會想起咱們剛有茜雪的時候，仿佛就在昨日，可是這丫頭已經為去妻了。」

  提及茜雪慕容伊川便不自已的眉宇帶笑，柔情似水。

  上官天絕要去見蝴蝶夫人，不過他還是不想去蝴蝶樓，而是要關凌霄去蝴蝶樓把蝴蝶夫人請到了第一酒樓。

  蝴蝶夫人一聽是上官天絕邀請她便很爽快的赴約了。

  上官天絕已經在第一酒樓等著了，他沒有在酒樓上的雅間，而是在關凌霄的內宅。

  約莫等了一炷香多的功夫蝴蝶夫人便跟著關凌霄來到。

  「我恨抱歉；要上官大人久等了。」蝴蝶夫人一躬到地，表示對自己遲到的遷就。

  上官天絕淡淡道；「夫人客氣了，快請坐。」

  蝴蝶夫人落座以後丫鬟藜蘆便重新上茶。

  上官天絕等丫鬟上茶畢後就把人打發出去，屋子裡只剩下他與蝴蝶夫人。

  茶罷擱盞，上官天絕對蝴蝶夫人直接開門見山；「夫人；這是從《蠱王寶典》上摘抄下來的關於絕情蠱的養法，中法以及解法，在下略懂蠱術，故此才來求教夫人。」

  說著上官天絕就把一張紙條放在了蝴蝶夫人面前。

  蝴蝶夫人在仔細看過紙條上的記錄以後沒有馬上表態而是垂眉思存了許久許久才開口；「這《蠱王寶典》我過去只聞其名不見其蹤，以為只是個江湖傳說，沒想到果然有此寶典，上官大人真是厲害，竟然可以尋覓到如此世上罕見的《蠱王寶典》，這本書可比《私房經》更加難覓，也更加珍貴。」

  上官天絕忙解釋道；「夫人過譽了，實不相瞞這《蠱王寶典》並非在下所得，而是安泰公主從苗人那裡得來的。」

  蝴蝶夫人微微頷首，然後不無感慨道；「安泰公主真是個奇女子！」

  上官天絕很認可蝴蝶夫人對紅玉的這番評價，故而也微微頷首。

  「夫人看過藥方可有何高建?」上官天絕的目光從蝴蝶夫人那張如花臉龐上一掃而過，看她面色平靜，想來這藥方十之八九是沒有問題的。

  為保慎重蝴蝶夫人再一次仔細看過藥方以後才開口；「上官大人儘管按照方子來配藥即可。不過雲讓和雲舒二位皇子還年幼，也不曾染指女色和動過情，他們的藥量需要減半。」

  「夫人的話在下記下了，有勞夫人了。」上官天絕相信蝴蝶夫人的判斷，因為在蠱術方面她得到過莫北冥的真傳，而莫北冥的蠱術在江湖上首屈一指。

  「上官大人；我有個不情之請。」蝴蝶夫人慾言又止，好像她要求的事情有些難度。

  「夫人有何要求儘管說來。」上官天絕在想蝴蝶夫人究竟想要什麼？

  蝴蝶夫人咬咬唇，然後囁嚅道；「我想要借閱那本《蠱王寶典》。」蝴蝶夫人之所以如此吞吐，是因為她通過上官天絕剛才的話已經判斷出《蠱王寶典》如今在皇帝手裡，旁人若想借來一看自然不是一件容易事情。倘若《蠱王寶典》在上官天絕手裡，那麼他應該會把它帶來，而不是把一張紙條帶來。雖然與上官天絕接觸不多，可蝴蝶夫人看的出對方是一個豪爽之人，雖然在官場中，然而江湖氣猶在。

  上官天絕已經想到蝴蝶夫人的要求和那本《蠱王寶典》有關，她畢竟養蠱解蠱許多年，對於那本神秘莫測的《蠱王寶典》自然是心想往之。

  「夫人的要求在下沒法做主，如今《蠱王寶典》已經被陛下收藏在御醫院了，不過在下會在皇上面前轉達夫人的意思。」上官天絕沒法做主，可他還是像蝴蝶夫人表示自己可以去皇帝那裡求求情，如此蝴蝶夫人已經是很滿足了；「上官大人盡力就好，可以知曉那《蠱王寶典》絕非江湖傳說而確實有之，我莫小蝶已然無遺憾。」

  少頃，蝴蝶夫人便起身告辭。

  上官天絕也沒有多耽擱便即刻騎馬入宮。

  當上官天絕把蝴蝶夫人的意思一五一十的轉達給慕容伊川後，他便在那裡垂首而立，等著回音。

  慕容伊川見蝴蝶夫人想借閱《蠱王寶典》，本是不想允諾，可仔細想想自己的陰陽蠱是蝴蝶夫人解的，這份恩情可不淺。

  稍加斟酌以後慕容伊川便對上官天絕道；「你去御醫院把《蠱王寶典》謄抄一份自己留著吧。」

  上官天絕一聽皇帝這話便心悅之，雖然對方沒有直接說給不給蝴蝶夫人看《蠱王寶典》，然而准許自己去謄抄不就是等於答應了嘛。

  君心如海，上官天絕侍奉慕容伊川快三十年了，他比一般大臣更懂上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