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2小荷才露尖尖角3

  有些人不屬於自己，但是遇見了也是三生有幸。

  夜已深，獨孤南風與上官守恆卻還在對酒當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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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守恆年少小，可他的酒量一點也不輸比自己年長的師兄獨孤南風。守恆的酒量有其父上官天絕當年的風範。據說年輕時候的上官天絕可以千杯不醉，即使到了如今四十幾歲在上京城可以在酒桌上能與之一決勝負的也是寥寥無幾。

  上官守恆看了一下酒罈已經空了，他就把酒罈推到一邊，仰頭望了望天，一輪如眉的上弦月正掛在如墨的天際，他輕輕打了個哈欠，然後含糊道；「時辰不早了，師兄咱們各自回去睡吧。」

  獨孤南風把杯子裡最後的一點酒喝盡後才回應守恆；「的確時辰不早了，守恆；你回去以後仔細留意出入小樓的苗人，保護好玉兒。還有你最好要玉兒把在寨子外的隨從帶來服侍，這樣更加安心一些。」他知道圖爾丹派了兩個丫頭來伺候紅玉和蕭駙馬，以他對圖爾丹的了解派去的這倆丫頭伺候貴客是假，別有用心是真。來歸來部落的客人不少，圖爾丹對蕭思成和紅玉無疑是最盛情的，不但把一座小樓留給他們住還派了兩個丫頭去伺候，這樣的過於殷勤要獨孤南風生出了一絲不祥的預感。

  「師兄的話我會回去告訴玉姐姐的，師兄早些回去歇息吧，我先走一步。」

  上官守恆離開以後獨孤南風在原地坐了一會兒，然後便悄悄到了小樓那裡轉了轉。看到二樓只有一個房間裡有一點點光亮，他想那個房間就該是紅玉和蕭思成在住。已經過了子時，想來此刻他的玉兒正依偎在某人的懷裡安穩沉睡吧。

  玉兒；我知道你喜歡自由也喜歡安逸，而我只能給你自由卻給不了你安逸。蕭思成雖然給不了你浪跡天涯的自由，至少他可以給你一世安逸。為了你的一世安逸，我情願看你在別人的懷裡快樂。

  一夜好夢，轉眼到了次日天明。

  晨起，紅玉便感覺到身體有些不適，面色也不大好，蕭思成忙給她把了把脈；「如何？」紅玉看到蕭思成微微皺眉心下就是一緊。

  蕭思成慢慢收回自己的手，然後正色道；「這兩天你哪兒也不許去，給我乖乖待在這裡養胎。」說完蕭思成就忙找出來保胎的藥丸給紅玉吃下。

  「好，我聽你的，我只想知道我的身體如何。」紅玉等蕭思成面色平靜了些許以後才敢詢問。

  蕭思成道；「胎象很弱，但願葉大人的保胎藥可以扭轉。」

  紅玉一聽這話心下便是一凜，起初她是不希望肚子裡的孩子活下去，可不知不覺她便改變了主意，她希望孩子可以安然無恙，若真有個好歹自己一定會痛心疾首，自責不已。

  得知胎象較弱紅玉便明白自己這是有小產的徵兆，如此以來她也就不敢麻皮大意了。

  用罷了早飯以後蕭思成便把周通叫來命他下山去把百合接來，並把這裡的情形回報給葉東河，再就是多帶一些藥材和香料。

  剛剛打發走了張通，圖吧便來到了小樓，他一臉喜色的說；「蕭公子；你的檀香真是靈藥呀，我點了一根檀香在屋子裡，沒想到真的一夜好睡呀，蕭公子；這檀香可真是好東西，可否賣給我幾根？」

  看到圖吧一臉喜氣蕭思成卻很是從容，因為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這檀香除了開胃止疼之外還有行氣溫中之效，而圖吧的失眠則是氣盛導致，因為情形不太嚴重故此用檀香熏就可安然入眠。蕭思成看的出圖吧是個實心眼的傢伙，他想在這個人身上大賺一筆，眼珠一轉就有了主意；「二頭人；檀香雖然可以治癒你的失眠之症，然只可以治一時，若以後你長期不用檀香，想來這失眠症還會復返，我看不如——」餘下 的話蕭思成沒有再說，而是看圖吧的態度；「蕭公子有話直說，我就討厭你們漢人那吞吞吐吐有話不直說的毛病。」

  「圖吧二頭人如此痛快那在下就有話直說了，在下不如為二頭人把把脈，根據脈象然後開一劑藥，可以保證治癒二頭人的失眠之症。」蕭思成的話剛說完圖吧便麻利的把胳膊伸了過來，如此蕭思成直接開始給他把脈。

  真正把脈蕭思成才明白原來圖吧的失眠症不只是因為陰陽失調還有氣盛所導致，而是長期焦慮所致，他一邊把脈一邊觀察圖吧，心說這麼一個目不識丁的粗人而且在部落里算是橫著走的人物怎會焦慮呢？莫非他的心裡埋藏著什麼秘密還是？

  把完脈以後蕭思成便一臉鄭重對圖吧道；「二頭人的病症比在下想的要嚴重許多，用檀香無法根治，需要吃藥。」

  「吃什麼藥？」圖吧直接的問。

  蕭思成道；「一會兒我的僕人會從外面帶一些藥材回來，我把藥方開好，等藥弄回我便打發僕人給二頭人送去。」

  「那好，我就暫且信你這回，要是你敢耍我，別怪我不客氣。」面對圖吧的威脅蕭思成故作惶恐；「二頭人的厲害在下昨日進部落時已經領教過了，怎敢耍弄二頭人。」

  圖吧朝蕭思成哼了一聲，趾高氣揚道；「我猜諒你也不敢。」

  就在圖吧轉身要走出去幾步以後又突然駐足轉身然後對蕭思成意味深長的說了一句；「你的小媳婦很美，可得仔細看好。」不等對方反應圖吧便揚長而走。

  蕭思成背著手在房間裡踱了一會兒步，他在想圖吧剛剛的話，想來是有人惦記紅玉，究竟是他圖吧呢還是？

  想起昨晚圖爾丹主動邀請紅玉跳舞吃酒，而且他看紅玉的眼神很是特別，莫非圖爾丹惦記紅玉？

  圖爾丹的妻子薩莉亞除了比紅玉年長十幾歲之外，就姿色而言她不輸紅玉，只是沒有紅玉的腹有詩書氣自華。苗寨里的女子大都目不識丁，想來一身詩意的紅玉出現是令有一些見識的圖爾丹怦然心動。只是圖吧可是圖爾丹的弟弟呀，就算他知曉大頭人惦記紅玉也不會好心提醒自己才是，莫非？

  少頃，圖爾丹那邊的人來請蕭思成去給日伊娜的閨女看病，蕭思成去樓上跟紅玉說了聲然後便出門了，為了保險起見他還是帶了侍衛李達。

  蠱師日伊娜的住處在部落的最北邊，而且是一個地勢比較高的地方，她和閨女略絲麗都住在一個天然石洞裡面。石洞四周花木繁盛，不遠處還有一片茂密森林和一條彎彎曲曲的小溪，因為剛下過雨，故而溪水很充裕，正在那裡愉快唱歌。石洞非常寬敞，被收拾的井井有條。

  圖爾丹引著蕭思成進入石洞。

  蠱師日伊娜用極熱情的笑臉來歡迎大頭人帶來的貴客。

  這位蠱師年歲看上去也就四十幾歲，身材略略豐腴，一襲深紫色的衣裳，袖口繡著一隻展翅欲飛的鷹，頭上包著一條深色的頭巾，兩隻耳朵上各戴了一骨制的耳墜。她的皮膚異常白皙，一看就是不怎麼見日頭，也許是因為常年養蠱的緣故，她的身上帶著一絲神秘的氣韻。

  苗寨里每個部落都養蠱，都會有好幾位蠱師，古往今來這蠱師都是女性。這蠱術都是家傳，不過也可以收徒弟。

  歸龍部落有好幾位蠱師而日伊娜則是首席大蠱師，她還是大頭人的姐姐，地位更是高與其他蠱師。

  一番寒暄以後便分賓主落座。

  「阿姐；這位蕭公子醫術高超，我帶他來給略絲麗看看。」圖爾丹直奔主題而日議案也就沒說別的，很快她就把一個瘦弱白皙的女孩兒從另外一個石洞裡扶了過來。

  這略絲麗也就十二三歲的樣子，生的楚楚動人，加上身體不佳，帶了一些西子捧心的病態美，故而格外惹人愛憐。

  看到圖爾丹舅舅帶來了一個陌生人略絲麗顯得很牴觸，圖爾丹笑著要略絲麗到自己面前坐下；「略絲麗；這位蕭公子是個高明的郎中，快把你的手伸過去要他給你把把脈。」

  略絲麗稍微遲疑了一下就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右手伸了出去。

  蕭思成用三跟手指扣住略絲麗的脈門然後一邊把脈一邊察言觀色；「略絲麗的病已經五個月了吧，在得病之前略絲麗遭遇過驚嚇，而她從小身子骨就非常較弱，每到秋冬時節便手腳分外冰涼。」

  因為蕭思成是用苗話說的日伊娜和略絲麗都聽的真真切切。

  「蕭公子說的一點也不差，略絲麗從小就怕冷，故而我給她下了一隻暖蠱，不但沒有治癒她的寒症，險些要了她的命，我不得不給她解蠱。過去只是身體冷，可自打五個月以前她去山裡打獵被一隻野豬嚇著以後便病了。」日伊娜知道在郎中面前最好不要對病情有所隱瞞。

  蕭思成慢慢把手從略絲麗那裡收回，然後把目光落在圖爾丹和日伊娜處；「略絲麗自從那次驚嚇以後每日午時都會發病，症狀便是渾身抽搐，全身冰涼，發病時間也就二刻左右。」

  圖爾丹和日伊娜見蕭思成把略絲麗的病症說的如此真切，姐弟倆對視一眼，圖爾丹便一臉敬佩道；「蕭公子可真是神醫呀，既然公子可以診斷出略絲麗的病，可否為她解除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