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桃李無言下自成蹊3

  玉婉睡了一覺後心神就徹底安寧下來，醒來時已然明月照大地。

  「公主；晚飯已經準備好了。」玉婉剛洗完臉芙蓉就進來稟報，其實晚飯早已準備妥了，因為玉婉之前一直在睡，故而就暫時留在廚房裡。

  雖然腹中飢餓可玉婉還是先打發蓮花去關雎閣告訴鍾離文俊和紫焉她已經醒來，已無礙，打發走了蓮花玉婉才準備去用晚飯。

  吃罷了晚飯以後玉婉想親自去一趟關雎閣，至廊下就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靜立在明月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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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義；你來了怎不進去？」玉婉忙走幾步到了鍾離明義面前，看樣子他已經在這裡站了有些時候了。

  玉婉對明仁和明義都是極好的，特別是對鍾離家的老么明義更是格外疼惜。雖然他們名義上是親姐弟，終究還是表姐弟，可因為玉婉打小在鍾離家，她一直把明仁明義看成親弟弟。明仁屬於比較機靈有些小聰明的孩子，而明義呢則比較老實，誠懇，就兄弟倆的秉性而言玉婉也格外偏愛明義。這次的事情其實明義沒有參與，一切都是明仁所為，他只是被哥哥扯來看熱鬧的，然而卻還是無辜的挨了紫焉一木棍。

  明義緩緩的看向已經站在面前的玉婉，月光下玉婉一襲素衣，秀髮披肩，一張小臉光潔無暇，在月光的映襯下整個人顯得仙氣飄飄。

  「姐姐；你還生我和哥哥的氣嗎？我替哥哥跟你道歉。」小明義稚嫩的童音帶著那麼一絲做錯事而產生的怯怯與侷促，雖然玉婉的兩隻眼睛很漂亮，如兩汪汪山谷清泉，可明義卻不敢與之相對。

  玉婉輕輕拍了拍明義的肩膀，柔聲道；「傻瓜；姐姐怎麼會生你和哥哥的氣呢，都怪我膽子太小了。明義；你哥哥呢？」

  玉婉迷迷糊糊記得明仁被娘打了，還被爹爹訓了，不知道這會子如何了。

  明義忙道；「哥哥正在爹爹的書房裡抄《論語》呢，若今晚抄不完兩遍不許睡覺。」

  玉婉一聽就急了；「明義；快隨我去關雎閣。」

  很快玉婉就來到了關雎閣，此刻紫焉正準備披上斗篷去採蓮小住，看到玉婉過來紫焉就忙上去握住了她的手；「我正要過去看看你呢，沒想到你就過來，婉兒寶貝如今覺得如何了？」

  玉婉一臉輕鬆道；「爹爹和娘不必擔憂了，婉兒已經好了，聽明義說爹爹罰明仁在書房抄《論語》，我看就算了吧，明仁不是存心害我，只是一場玩笑，都怪我太過膽小。爹爹就饒了明仁這一回吧。」

  鍾離文俊緩緩把茶盞擱下，微微看了一臉誠懇的玉婉一番，然後緩緩道；「婉兒你愛護弟弟的心情我可以理解，然而明仁的確做錯事情了，給他一些小小懲戒也是應該的，你若愛護他就莫要再為他求情。」

  鍾離文俊的口氣雖然柔和，然而面色卻異常嚴肅，如此玉婉也就不好再為明仁求情。

  紫焉忙拉著玉婉坐下，然後關切的問；「晚飯吃了嗎？」

  玉婉忙道；「已經吃過了。」

  紫焉聽玉婉已經吃過晚飯了這才安心，然後又命彩雲送來一碗冰糖燕窩粥。

  雖然玉婉有些吃不下，可還是勉強吃了半碗燕窩粥。

  在關雎閣待了半個時辰以後玉婉就告辭了，紫焉親自把她送出院門。

  一夜無話，轉眼至次日。

  一早鍾離文俊如常去上早朝。

  鍾離明仁昨晚過了子時才把兩遍《論語》給抄完，沒睡多久就得起來吃早飯，然後到宮裡去給慕容雲讓做陪讀。

  早飯後玉婉收拾了一下然後就帶著蓮花和芙蓉準備去榮國府找蕭麗華玩兒，到了門外就碰到了齊王妃南宮如月。

  南宮如月沒有坐車轎而是乘馬而來。

  南宮如月騎了一匹棗紅馬，而馬鞍子卻是用價值連城的金銀珠寶來裝飾，加上南宮如月的一身珠光寶氣，遠遠望去便被那貴氣光芒而灼目不敢靠近。

  南宮如月是哈密國公主，無論是相貌還是舉止都充滿了西域胡風。她沒有中原女子的嬌氣和婉約，除了絕艷的美貌之外還有西域胡女所固有的那種豪野和英姿颯爽。

  看到玉婉一行南宮如月就笑盈盈道；「婉兒你這是要出門嗎？你娘在家嗎？」

  玉婉忙上前給齊王妃見了個家禮，然後才應答道；「回叔母；我娘在家，您稍等，我打發蓮花去裡面稟報一聲。」

  齊王妃如月笑道；「婉丫頭真是越發乖巧懂事了，用不著裡面稟報了，你陪我進去就是了。」

  如是，玉婉就陪著齊王妃進入鍾離府。

  雖然玉婉是宛若和慕容伊川的女兒，可因為她打小長在紫焉身邊，而齊王妃南宮如月是這家裡的常客，她也算是親眼看著玉婉長大的，故而她對玉婉才會友好，而宛若的其他子女南宮如月向來是敬而遠之的。

  紫焉看到南宮如月來很是歡喜，忙挽著她的胳膊進入廳內，然後分賓主落座，玉婉看沒有別的事情便告辭離開了。

  雖然宛若和南宮如月關係不好，然而紫焉和如月卻很要好，倆人時常來往，有時候會一起喬裝打扮了去逛市集，或者一起去郊外騎馬。紫焉原先的馬術很一般，自從和南宮如月玩兒到一起以後她的馬術有了很大提高。

  無論是南宮如月還是紫焉她們都心照不宣的不主動提及宛若，如此以來才不會傷了和氣。紫焉明白南宮如月一直認為當年是宛若搶走了慕容伊川搶走了本該屬於她的一切，滄海桑田，時過境遷她也沒法想不開，她知道這件事除非南宮如月自己想開否則旁人是沒法幫她打開心結的。幸好無論是宛若還是南宮如月她們還算大氣，沒有要自己在她們之間任選其一。

  紫焉很清楚有一些不夠大氣的女子，她們若知曉自己的密友與敵人也是密友就會不悅，更嚴重者會比她們在兩者之間選擇，或者乾脆就漸行漸遠。

  宛若也好南宮如月也好，她們一個傲氣，一個自認為大氣，加上身份的不尋常，註定不會如一般小女子那般小家子氣。

  彩雲等丫頭上了茶點以後就被紫焉打發了出去。

  茶罷；向來爽快的南宮如月直接把來意挑明；「紫焉；我今天來是想求你給我們家嘉落去說媒的。」

  一聽說媒二字紫焉長長的睫毛顫了顫，興致盎然道；「給我的侄兒說親事我自然樂意了，只是不知你相中了哪家小姐。」

  南宮如月很爽快的回答；「薛樞密使家的小女兒薛同心，雖然說如今薛居民已經不再是樞密使了，可他的名望家世還在那裡，想要與薛府結親的可不少呢。我聽說過陣子薛家就要離開這裡然後居家至京郊薛府舊居了，我想在薛家離開之前把這件事定下來。其實我早有打算，可前昔日在出了嘉興兩口子的事情就把嘉落的婚事給耽擱了。」

  說起之前家裡發生的糟心事南宮如月就氣不打一處來，柳眉倒豎，面色陰沉，可轉瞬就恢復了常態，畢竟是在紫焉面前，她不好太表現出對帝後的不滿。

  「如月；你的眼光不錯。薛家那個丫頭我見過機會，模樣不錯，人也伶俐，我若沒記錯的話她的歲數和嘉落差不多。」紫焉努力搜索自己對薛同心的記憶，眼神裡帶出些許神采來；「紫焉；你既然覺得薛家丫頭不錯那你就替我操操心，只要你這當朝長公主一出馬，薛府十之八九會應承下來。」

  看到南宮如月很是在意這門婚事紫焉略略斟酌後道；「我們家文俊與薛公是至交，我看這個媒人有他來做更合適。我和薛夫人私交不深，我若去說反而不如文俊與薛公這對老友在杯酒之間來說更合適。」

  南宮如月琢磨了一下紫焉說的覺得有些道理，於是就起身到了紫焉面前坐下，然後握住她的手鄭重道；「紫焉；這件事可就拜託給你和鍾離駙馬了。」

  「我會盡力而為，不過我可沒把話說死，萬一薛家丫頭早已經有了婚配也未可知。」紫焉怕鍾離文俊不肯摻和此事，故此才在南宮如月面前留下了幾分餘地。

  南宮如月笑道；「只要你們盡力就好，那句話怎麼說來著，對；盡人事聽天命。」

  「紫焉；我看婉兒也不小了，你不得籌謀籌謀她的終身大事了，雖說婉兒不是你生的，可那是你和鍾離駙馬養大的，她的婚事自然就該你們夫妻倆做主。」南宮如月之所以提及玉婉的婚事，她是有私心的，幾日之前安陸侯夫人曾在她面前表現出想要為他們家的世子求娶玉婉的意思。而安陸侯夫人則是齊王的舅舅劉朝的女兒，他們是表兄妹的關係。安陸侯夫人既然想要兒子當駙馬，作為親戚南宮如月自然想要出把力，只是她不知玉婉的婚事到底是帝後做主還是紫焉和鍾離文俊做主，故此想探探口風再說。

  紫焉並沒有看出南宮如月關心玉婉婚事背後的意思來，於是便隨口說；「婉兒我還捨不得她出嫁，我是想在留她個一年半載的。再說婉兒這丫頭看著柔柔弱弱，脾氣好的很，可心氣兒高著呢，一般的世家子弟她瞧不上，我想這興許是丫頭的緣分還未到，在等等再說吧。」

  聽紫焉這麼說南宮如月心裡就有數了，玉婉的婚事不是帝後做主，如此那就好辦多了。

  ——看過梧桐王妃的就自然知道鍾離明仁長大後的命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