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麗人行2

  紅玉了解齊王妃南宮如月絕非善類，這次茜雪恐怕要有麻煩，她不知道齊王妃會用什麼法子來對付茜雪，心下為她捏了把汗。

  紅玉給茜雪寫了一封信仔細描述了街上發生的種種以及齊王府世子妃墜馬流產的事，末了囑咐茜雪為了避免麻煩需儘快把惹事的家奴扭送京兆府，最好是上門跟齊王府賠罪，書信寫好以後便差白芍跑一趟安樂公主府。

  等白芍帶信離開後紅玉站在窗下仔細思量了一番，她覺得茜雪不會聽自己的，她那麼心高氣傲，而且囂張跋扈慣了的怎會去低頭去妥協，十之八九她會袒護惹事的奴才，然後與齊王府唱對台戲，若是這樣事情可就糟了，不知道這齊王府和安樂公主府的對台戲會怎一個唱法。論心術茜雪絕對不是齊王妃南宮如月的對手。

  紅玉也想不出什麼平息這場糾紛的好法子，雖然肚子裡一個勁兒「唱空城計」，但紅玉還是沒顧得上吃飯而是去了蕭思成的書房，想要和他商議商議。

  紅玉來時蕭思成正準備筆墨紙硯寫文章。

  紅玉來了蕭思成自然沒心思在文章上了；「聽說你和麗華一起出門了，在外頭逛的開心嗎？」

  

  紅玉一邊拉了椅子挨著蕭思成坐下一邊回應道；「一點也不開心，遇到了一些不那麼好的事情。」沒等蕭思成再問紅玉就把茜雪的家奴和齊王府世子慕容嘉興夫婦在街上發生的衝突原原本本複述一遍。

  知曉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以後蕭思成一皺眉，嘆息道；「茜雪實在是太囂張跋扈，故而養出來的奴才也不知天高地厚，慕容嘉興的妻子墜馬小產想來齊王妃不會就此罷休。」

  紅玉喃喃道；「我差白芍送信給茜雪希望她主動應對此事，然我估摸她不會聽我的。思成；你得幫我想想齊王妃會如何對付茜雪，雖然我不喜歡茜雪的跋扈，可她可是我親姐姐，她有了麻煩我得出手幫她呀。」

  看到紅玉有些焦急蕭思成忙輕輕握住她的手，溫言軟語道；「事情已然發生你焦急亦是無濟於事。茜雪不會按照你給的法子做這是毋庸置疑的，然而齊王妃也不會就此作罷，我想她不敢直接奈何茜雪，可她會利用言官上書來替自己討回公道，據我所知御史台有一位言官就是被齊王舉薦的，我若沒記錯那位官員已是御史中丞了，而且深受皇上信賴，若齊王妃請御史中丞出面糾集一幫言官談和茜雪那可就糟了，而茜雪這些年做的混帳事可不少，夠一些文思泉湧的言官寫上一陣子的，若言官們集體談和，那皇上可就沒法在包容茜雪了。」

  蕭思成雖然只是一位不諳世事的少年郎，可他卻對盤根錯節的朝局了如指掌，就連哪位官員與哪位重臣或者皇親國戚有私交他都知曉一二。

  「你怎知御史中丞是齊王府的人？此人真的會為了齊王府而得罪備受父皇寵愛的公主嗎？」面對紅玉的疑問蕭思成淡淡一笑，然後斂容正色道；「本朝自太祖皇帝開始就給了言官極大的權利與自由，太祖留下規矩不殺言官，故此本朝言官向來不畏強權，已談和糾錯為己任。而今陛下要效法唐太宗廣開言路，君明臣直。自陛下登基至今出了不少耿直上諫的言官，這其中還有不少是談和丞相，樞密使甚至是陛下和皇后的，他們不但沒有獲罪，而且還得到了陛下的賞識。有一陣子言官們沒有大做文章的機會了，而今茜雪無疑是給他們送來一次大顯身手的機會。」

  聽完蕭思成這番話紅玉心裡涼意陣陣；「那你說言官們若談和茜雪，父皇會如何處置她呢？」

  蕭思成半眯著眼睛沉思了片刻道；「皇上自然不會要言官們失望，不過也不會太委屈了茜雪，我相信陛下會從中制衡好這期間的關係，你無需太擔憂了，皇上如何寵愛茜雪我想你比我更清楚。」

  紅玉仔細想了想覺得蕭思成的話有道理，慢慢也就豁然開朗了。

  「物極必反，盛極必衰。我還是希望父皇別太過寵愛姐姐了，希望這件事父皇可以拉下臉給姐姐一些教訓，如此她才可以收斂鋒芒，這對她以後有好處。」紅玉看到茜雪的囂張跋扈就不自覺的想起唐中宗的安樂公主，當年安樂公主李裹兒就是被唐中宗和為皇后過分寵溺縱容，才要她無法無天，最終要她慾壑難填，竟然和母親為皇后聯合武三思以及上官婉兒謀權篡位，她還親手殺死了她的親生父親。紅玉不知為何父皇要給茜雪一個安樂的封號，偏偏這茜雪的性子和當年的安樂公主李裹兒有些相似，安樂二字寓意雖好，只是——紅玉沒有在往下想。

  蕭思成明白紅玉的顧慮與擔憂，他寬慰道；「你別想太多，茜雪跋扈了一些可她是個聰明人，我相信她有分寸，而陛下聖明，他若看到茜雪太過分他會出手約束的。」

  紅玉嗯了一聲便沒有在言語。

  蕭思成一把將紅玉從椅子上拽到自己的懷中，剛想要低頭去親而紅玉卻及時躲開；「我覺得麗華有些任性，你還是得管教一下。」接著紅玉就把蕭麗華在街上嫌自己給她買的包子不好，隨手丟棄的事情跟蕭思成說了一遍；「麗華日後可是要做母儀天下的皇后，一粥一飯總關情，她雖是丟了兩個包子然而卻從中看出她心裡根本沒有把節儉二字裝下，無論是母后還是中宗皇后都恨是節儉，給後宮妃嬪做表率，每年春耕時皇后還要與皇帝一起去郊外田間耕作一日，回來還要與後宮妃嬪一起織布，麗華這樣嬌滴滴的日後如何做好這幾件事。」江山他們慕容家的，紅玉自然希望自家江山可以百世不休，雖然她也明白自古江山無定主，可她還是希望大正皇朝的江山可以長一些，最起碼得超越漢唐吧。江山長存就需要世代有明主仁君，而這明主仁君背後的女人也需要賢良淑德，可以勤儉持家。顯然蕭麗華這一幅千金小姐的做派是暫時成不了一位賢淑勤儉的好妻子，不過仔細調教她是可以做一位好皇后的。

  蕭思成看出了紅玉對麗華不滿的真正根由，便笑盈盈道；「改日我自然要好好管教麗華的，只是眼下我若直接去說她，豈不是告訴她你在背後告狀嘛，這樣會影響你們的姑嫂關係的。誰也不是天生就會做皇后，麗華會成長的，她做了太子妃以後就有母后來管教，你就不用操心了。」

  紅玉覺得蕭思成的話句句在理，同時發現他比自己想的要圓滑許多。

  「蕭郎可真是一隻老狐狸。」紅玉伸手戳了一下男人的面頰然後就要走，卻被對方死死的抱住；「我這隻老狐狸可沒有海棠仙子道行高呢，若不然我怎被你收的服服帖帖。」

  話落蕭思成就霸道的吻上紅玉略顯乾裂的朱唇，不容許她在動彈。

  ……

  慕容伊川的龍書案上擺了一落奏疏，都是言官們對安樂公主的談和，其中一封奏疏表面是談和安樂公主囂張跋扈，實則是批評他這個皇帝寵女過度，而這份奏疏就出自御史中丞唐傑之手。

  這位御史中丞還真是不客氣，一口氣列舉了安樂公主的五條大罪，除了這次的惡奴傷人之罪之外還有去年六月安樂公主強行霸占已經致仕的老臣家宅，還有安樂公主出行曾使用過皇后儀仗，以及安樂公主平日生活奢侈無度，保養顏色標準的男樂師等等。而到了奏疏後半部分這位唐御史中丞就拿出了唐中宗皇帝寵溺安樂公主李裹兒，最終導致朝局大亂，中宗喪命的例子，這唐御史中丞措辭異常嚴厲，可以說字字如刀，刀刀見血。

  慕容伊川耐著性子看完這份奏疏早已是怒髮衝冠，他狠狠的把手中奏疏王地上一扔，怒不可遏。

  也不知道他是生御史中丞唐傑的氣還是氣茜雪給自己惹了這麼大的麻煩。

  齊王府世子妃小產了這兩日齊王妃南宮如月就來宮裡鬧過，她不敢來前朝，只得去後宮見宛若。

  宛若替茜雪跟南宮如月賠不是，還給了不少補品補償，更是差大宮女春香代替自己親自去齊王府探望世子妃，可是南宮如月依然不依不饒的。

  茜雪沒有按照紅玉說的做，這兩日她索性躲了起來，而惹是生非的家奴則被茜雪給悄悄藏在了一處別院裡暫避風頭。

  茜雪之所以要包庇家奴並非她多喜歡這個惹了事的傢伙，而是顏面，她想若自己保護不了自己的奴才，那麼堂堂安樂公主如何繼續在京都立威。

  雖然齊王夫婦是長輩，可茜雪從沒有把他們放在眼裡。

  這普天之下她慕容茜雪只會像父皇母后低頭，別人休想。

  就在慕容伊川在這裡發火的時候德全戰戰兢兢的進來稟報說安泰公主在外求見。

  一聽紅玉來了慕容伊川的臉色稍微和緩了一些，旋即命紅玉進來。

  功夫不大，紅玉便邁著輕盈的腳步緩緩而入。

  她看到被丟在地上的奏疏後忙彎腰撿起，然後才朝上見禮；「玉兒給父皇請安，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慕容伊川哼了一聲；「有你們輪番惹朕生氣，朕如何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