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花開堪折直須折5

  蕭思成去門首迎接來訪的齊王府二公子慕容嘉落，二人見面後相互寒暄一番便一起進入府中，思成沒有帶慕容二公子去後宅，而是在榮國府前院正廳來接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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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慕容二公子比思成大了半歲多，還未曾娶妻。他是齊王慕容伊藤和南宮如月的次子，他繼承父親齊王的憨厚，也繼承了母親南宮如月的絕美。這位慕容二公子是一位俊美有餘而精明不足的少年。

  當初南宮如月作為哈密國最容貌絕美的公主被送入中原與天朝和親，中宗皇帝和太后都有意把她許給喪妻不久的慕容伊川，而南宮如月對英氣逼人的慕容伊川一見鍾情，然慕容伊川卻不喜歡看上去就很強勢霸道的南宮如月，加上他還心心念念亡妻西門若萱，故此他死活不肯娶南宮如月，蕭太后大怒，逼他在三日之內娶妻，若不然就必須接受南宮如月。為了不娶南宮如月慕容伊川喪盪遊魂一般在御花園裡晃，因而就和剛剛選秀入宮的宛若邂逅相遇，他對她怦然心動，故而便把她娶了，徹底出局的南宮如月就被中宗皇帝賜婚給了齊王慕容伊藤。一晃快二十年了慕容伊藤和南宮如月的日子還算安穩，南宮如月先後為齊王生下三個兒子一個女兒，這期間齊王的幾個妾室全被南宮如月給弄死了，而齊王亦是敢怒不敢言，他深愛南宮如月同時也懼怕她。

  慕容二公子隨蕭思成進入正廳以後二人分賓主落座，從人獻茶。

  茶罷擱盞，蕭思成便直接問慕容二公子今日來意。

  慕容嘉落憨厚一笑，目光輕輕落座蕭思成那張平和如水的面龐上；「蕭駙馬自從成親以後可就不怎麼出門了，我若不親自來一趟，想來十天半月咱們也不會見上一面了。」

  思成謙然一笑；「莫非慕容兄是在怪我重色輕友？」

  慕容嘉落忙搖搖頭；「豈敢豈敢。我只是看到順安賢弟，不，應該是妹夫如今與玉皇妹新婚燕爾我這個還赤條條無牽掛的人心生幾分羨慕罷了。」

  蕭思成微微一笑；「慕容兄也不必憂心，想來過補了多久你也會擁有自己的紅顏知己。」

  聽到紅顏知己四個字慕容嘉落眼睛亮了一亮；「順安；我的確遇到了一位知己，只是——」話未說完慕容嘉落便開始長吁短嘆起來；「只是什麼？莫非是你與那位知己落花有意流水無情？」蕭思成看慕容嘉落這幅苦大仇深 的表情就知他遭遇情路坎坷了。

  慕容嘉落飲了一口茶略略沉吟了片刻方才喃喃開口；「我遇到了一位知己，我與她兩心相知，奈何她出身風塵，母妃不許我把她接回府中，而她正張羅要為我說親事，然我已然心有所屬了，不想接受母妃為我安排的婚事，順安；你向來比較有主意，這次你可得幫幫我。」

  因為慕容嘉落跟蕭思成當年都在宮裡一起做太子陪讀，加之二人出身年歲相差無幾，故此才建立了深厚友誼。如今慕容嘉落遇到了難事才來求蕭思成拿主意。

  明白了慕容嘉落心中所求以後蕭思成不自已的蹙眉，他斟酌了一會兒才開口；「這件事不太好辦，我想你比我更了解王妃娘娘的心性，她既然不許你迎娶你心儀之人過門她就絕對不會妥協，而你若把王妃娘娘惹怒了興許還會連累你的那位知己。」

  蕭思成說的這些何嘗不是慕容嘉落所顧忌的呢？知母莫若子，他比任何人都了解母親南宮如月的強勢霸道，甚至是蠻不講理。

  慕容嘉落輕輕嘆了口氣，然後幽幽道；「我知道我拗不過母妃，可若是從了她我就要和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過一輩子，想想便苦惱極了。順安；你和玉皇妹是青梅竹馬，而且兩情相悅自然不會體會我此刻的苦楚。」

  思成看到慕容嘉落如此不好過很是同情；「慕容兄的苦楚我明白，只是若你和王妃硬碰硬的話不太好，這件事想要從長計議。恕我直言，既然你喜歡的是一個風塵女子，那麼她是沒資格為正室的，除非你拋棄慕容皇族的高貴血統，話說回來了若你不再是慕容皇族子孫， 你就是個身無長物之人，到那時你的知己還願意做你的知己嗎？說句粗俗一些的話，婊子無情，戲子無義，慕容兄切莫衝冠一怒為藍顏而給自己造成不好收拾的局面。」

  蕭思成話語和臉上的表情一樣有那麼一些生硬和不近人情，他和慕容嘉落交情匪淺，他不想自己的好兄弟為了一個風塵女子而與家裡鬧翻。雖說知己難覓，可從青樓求來的知己只關風月即可，不值得為其犧牲太多。

  「你的意思是要我放棄她？」慕容嘉落直截了當的問。

  蕭思成有些無奈的朝對方搖搖頭；「慕容兄怎就一根筋呢，你明明可以同時娶妻和擁有知己。」

  「你是要我答應母妃安排的親事，而且還不必放棄我的知己？」

  蕭思成欣然一笑；「慕容兄也常常和那些世家公子一起吃酒玩樂，也得學學他們的瀟灑。他們哪個不是家裡嬌妻如花，煙花柳巷還有紅顏相盼的。我雖不知慕容兄遇到的知己何如，然而她畢竟是個青樓女子，靠著出賣自己的色相或者才情來謀生，青樓不是個長情所在，慕容兄應該雪花話落不沾衣。」

  慕容嘉落輕輕搓了搓手，囁嚅道；「我不是個瀟灑之人，我好不容易遇到了個自己稀罕的知己，不會輕易放棄的，不過——」慕容嘉落微微頓了頓似乎是在思量斟酌了一番以後才再次開口；「看來我也只好按照母妃的意思來娶妻，不過我不會放棄我心儀之人的，總有一日我會把她贖出來，然後給她一個名分。」

  對於慕容二公子的這份執念蕭思成只是淡淡一笑。終究蕭思成骨子裡有著那種很嚴重的身份貴賤觀念，他覺得青樓脂粉可以把玩，但不值得收入內府。

  ……

  瓊瑤按照蕭思成的吩咐出去給紅玉買糖葫蘆。她把糖葫蘆買上以後沒有過多耽擱便快速回府。

  回到海棠閣以後瓊瑤親自把東西送到了紅玉面前；「公主殿下；這是駙馬差奴婢出去給您買的糖葫蘆。」

  正歪在榻上閉著眼睛想心事的紅玉聽到糖葫蘆三個字立刻來了精神，她睜開眼看到瓊瑤手裡捧著一個白玉托盤，裡面整齊的擺放著十幾串糖葫蘆，宛如一串串晶瑩剔透的紅瑪瑙，看看就要人忍不住口水流下三千尺，只想一口解解饞。

  「有勞你出去一趟了，東西放下吧。」等瓊瑤把托盤放在了床一側的高腳紫檀木几上以後便要轉身下去紅玉卻叫住了她；「瓊瑤；這是賞你的跑腿錢。」說著紅玉便從頭上取下一根銀簪遞給瓊瑤。

  「公主的賞賜太重了，奴婢不敢收。為主子辦差事是奴婢的本分。」瓊瑤謙卑的朝上一拜，始終不肯接受紅玉給的賞賜。

  看到瓊瑤不收紅玉便慢慢把銀簪收回，她清淡的目光從瓊瑤那種謙卑而明媚的面龐上一掃而過；「我想在瓊瑤姑娘心裡替蕭公子辦差才是你的分內吧。」

  瓊瑤的心微微一緊，她總覺得公主這是話中有話，莫不是她知道了什麼？雖然瓊瑤心裡發慌可面上依舊從容；「昔日奴婢是公子的奴婢，而今公子和公主成婚，奴婢也是公主的奴婢。公主有任何差遣都儘管吩咐。」

  紅玉淡然一笑；「知道瓊瑤姑娘忠心耿耿，做事妥帖，以後我可少不得差遣你，我知道你不想做海棠閣的冷板凳，放心吧，只要你做好一個奴才的本分這海棠閣的冷板凳 你想坐還沒機會呢。」

  話落紅玉不等瓊瑤反應便直接把人打發了出去。

  少頃，紅玉便把百合叫到了面前。

  百合看到那托盤裡的糖葫蘆一直沒有動，她便小心翼翼的問；「公主不是很愛吃糖葫蘆嘛，莫不是瓊瑤買回來的糖葫蘆不好？」

  紅玉拉百合在自己身邊坐下，然後低低的聲音道；「我總感覺這個瓊瑤不簡單，那日她無端被打我始終找不出緣故來，而駙馬爺是含糊敷衍，接著夫人就要把瓊瑤給配小廝。我可聽說府里給丫鬟小廝指婚都是在年終歲尾的，這也是榮國府和寧國府的規矩。我記得我出閣之前姑母曾提醒過我仔細駙馬身邊的貼身丫頭，沒準兒哪一個曾經和她的男主子有不該有的事情，我當時沒在意，可如今卻老是在想姑母的叮囑。」

  「公主是懷疑瓊瑤和駙馬之間有不清不楚的關係？」

  紅玉捏了捏百合的手，琢磨了片刻後才道；「我的直覺從來不會錯，我覺得瓊瑤對我的恭敬是偽裝出來的，相比較而言我看著瓊華就很舒服。百合你給我仔細留意瓊瑤的動向還有悄悄的結交瓊華和榮國夫人身邊的人，設法了解我嫁過來之前瓊瑤的所有作為。若證明一切都是我的猜測那還好，若瓊瑤和駙馬真的有不該有的私情那這個丫頭別想在留在海棠閣。」

  「公主放心，奴婢會提早把瓊瑤這個人的過往給摸清楚的。公主也別太上火了，不可為了一個丫頭而傷了您和駙馬之間的和氣。」

  「放心吧，該怎麼做我自有分寸。你下去吧，還有把糖葫蘆拿出去和丫頭們分了。」因為對瓊瑤心有芥蒂，故而她買回來的東西紅玉不想碰，百合明白主子的心思便把托盤帶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