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花開堪折直須折6

  望著百合漸行漸遠的背影紅玉的心裡萌發出絲絲暖意。她不由自主的想起自己剛回宮時母后囑咐自己的話；「玉兒；你需要一兩個心腹。」也許當初紅玉很不以為然，她覺得心腹對於自己沒那麼重要，而今才道當時錯。她真的需要一兩個心腹可以隨時用來差遣。她慶幸自己聽進去了母后的叮囑，把百合和白芍當姐妹對待，從而她們成了自己的心腹，如此自己在落大的榮國府才不會孤立無援。雖然才嫁過來沒多少時日紅玉已然看出這榮國府上下表面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涌動，包括太夫人和榮國夫人之間亦是各有盤算，表面和順。

  紅玉明白既然自己已經嫁給蕭思成了，那麼就做好榮國公府未來女主人的本分，在接手榮國夫人的後宅權柄之前先得要自己在這裡徹底把根扎牢固，該留的人留下，不該留的人就如給花木抽枝一樣給抽掉。

  紅玉不那麼在意蕭思成在自己之前有沒有睡過自己的丫頭，她在意的是今後也許可能曾經被蕭思成染指過的丫頭是否因為妒忌而給自己造成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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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紅玉歪在床上想了一會兒心事，覺得肚子有些餓了，然後便下了床，然後去到外廳把白芍叫進來；「我想吃蔥花餅，你吩咐小廚房給我做一些。」

  白芍嗯了一聲然後又問還想吃別的嗎？

  紅玉仔細想了想就說沒了。

  白芍前腳走了接著蕭思成就從外面回來。

  「聽說你去會客了，是哪位王孫公子來訪？」知道蕭思成去會客紅玉還真有些好奇是哪位客人來訪，來人沒要求見自己，想來是自己不熟悉之人。

  蕭思成挨著紅玉坐下，一邊給自己倒水喝一邊回答紅玉；「是齊王府的二公子慕容嘉落，他本想見你的，我知道你身子不舒服就沒帶著他來擾你。」

  紅玉微微思量了片刻，然後問；「若我沒記錯這位慕容二公子曾經跟你一樣給太子做過陪讀是麼？」

  蕭思成笑著應道；「你的記性真好，正是他。」

  紅玉輕輕眨了眨眼睛一邊尋思著什麼一邊說；「這慕容嘉落我得喚他一聲堂兄，我曾和他有過幾面之緣，他的模樣長得不賴，不過看著有些木那，而他大哥慕容嘉興則既好看又聰明，弟弟慕容嘉行則是容貌和資質都比較平常。對了，他們還有個小妹妹，若果我沒記錯小妹妹和我雲舒小弟弟差不多多，好像叫慕容展顏，今年四歲，已經被冊封為嘉南郡主了。」

  當紅玉把齊王兄妹幾個的名字和年歲等一口氣說出來以後蕭思成由衷的朝她投去敬慕的目光；「玉兒；我知道你眼力好記憶佳，沒想到如此厲害，你和齊王府的人接觸不多，竟然可以把王府的主要成員如數家珍，為夫佩服之至。」

  面對蕭思成的誇讚紅玉淡然一笑；「蕭大才子可的記憶並不在我之下，你的這句佩服要我可是愧不敢當。」

  紅玉知道自己記憶不錯，然而在蕭思成面前她還是不敢太自信的，她早知道蕭大公子可以一目十行，過目不忘。曾經紅玉還以為是謠傳，而相處久了她不得不信了。

  「對了；齊王家二公子來找你是想邀請你逛青樓還是去柳巷？」紅玉早知道齊王府的世子和二公子時常出入煙花柳巷，而且不光他們，這京都內的王孫公子不去那種地方的極少。

  蕭思成怕紅玉多想忙解釋；「慕容嘉落雖然喜歡出入煙花柳巷，可我從未與他去過那種地方。他知道我不喜歡那種地方，故而從不曾邀請過我，過去我沒娶妻他不會，如今我已經娶妻他更不會了。他今日來是為情所困，他喜歡一個青樓歌姬，想要把人家明媒正娶，可齊王妃不肯，而且正在著手準備他的親事，你這位堂兄對一個青樓女子竟然還動了真感情，恨不得要為了美人而與自己的母妃據理力爭呢。」

  「我早聞齊王妃可是個厲害的女人，她若發威那慕容二公子可沒好果子吃。」紅玉早知道齊王妃南宮如月的霸道蠻橫，她把齊王都收拾的服服帖帖，即使她弄死了自己的寵妾齊王都敢怒不敢言，而羽翼未豐的慕容嘉落自然不是南宮如月的對手了。

  蕭思成看著紅玉的眼睛笑眯眯道；「齊王妃是厲害，然而當年還不是輸給了咱們的母后娘娘。」

  紅玉明白蕭思成說的是當初太后和先帝逼父皇娶哈密公主南宮如月，而父皇最終寧可娶身份卑微的母后也不肯娶哈密國公主南宮如月這件事。南宮如月雖然後來無奈嫁給了齊王，可她心裡還是有那個死活不娶自己的男人。

  紅玉朝蕭思成眨眨眼，然後笑盈盈的問；「蕭郎覺得父皇當初的決定是錯還是對呢？」

  蕭思成捏了捏紅玉的手，正色道；「若無父皇當日之英明安能有你我今日呀。父皇需要的是一個溫柔賢淑的賢內助，而非一個強悍的對手。玉兒；你不覺得茜雪的性情和齊王妃有幾分相似嗎？」

  「她們不一樣，雖然我長姐也強勢霸道，可她在姐夫周劍鋒面前還是恨有分寸的。在我看來長姐可比南宮如月聰明多了。」雖然紅玉沒有因為蕭思成拿南宮如月和茜雪比而不悅，可心裡還是覺得有些不舒服。

  蕭思成也意識到自己剛剛失言了急忙轉了話題；「母親說我還有個願要還，等你的身子舒坦了你要隨我去大相國寺還願。」

  紅玉道了聲好，然後又補充道；「這樣也好，咱們不久就要啟程去苗寨了，希望佛祖可以保佑我們一路平安，順利訪到解情蠱之人，到那日咱們多帶一些香油錢，這幾日我把自己過去抄寫的一些經文整理好，帶去大相國寺。」

  紅玉怎麼說蕭思成就怎麼聽。他不像紅玉是個虔誠的佛教徒，他從小讀儒家聖賢書，只信封孔孟之道。

  ……

  三日後紅玉的月事便徹底走乾淨了，身子也恢復常態了。用罷了早飯以後她便差百合尋來黃曆，看一看今日是否合適出行。

  可巧黃曆上說今日適合遠行，嫁娶，上樑。如此紅玉便告訴蕭思成準備去大相國寺還願。

  因為要去佛門淨地，穿戴不合適太過奢華，小夫妻倆都穿的很是簡單。蕭思成著一身淺青袍，頭上只插了一支白玉簪。紅玉則是一襲月白色的裙裳，挽了個烏雲髻，除了一對鳳頭釵之外再無其他裝飾。

  車馬已經準備好，旋即二人就由丫鬟小廝陪著到了府外，然後登車上路。

  大相國寺是京都最大的一處寺廟，始建於北齊天保六年，唐代延和元年，唐睿宗因紀念其由相王登上皇位，賜名大相國寺。而這座寺廟到了本朝以後因為太祖定都與此，故而對早有盛名的大相國寺很重視，多次擴建，成為皇朝佛教的活動中心，裡面藏著大量經書，還有兩顆佛骨舍利。

  已經許久許久沒有踏足大相國寺了，對於眼前的景致蕭思成顯得有些陌生，而初入此處的紅玉看哪兒都新鮮，進入山門以後紅玉便從車裡下來，然後跟蕭思成一起漫步前行。

  大相國寺錯落在半山腰，這裡天高雲淡，樹木蔥蘢，古香古色的寺廟和那裊裊香菸給人一種置身於仙境之感。

  面對這一方古剎紅玉不自已的感慨起來，江山易主，景致長留。

  不愧是天下第一寺，前來燒香的人絡繹不絕，寺廟的不遠處賣香的還有賣各種小吃的好玩兒的應有盡有。

  紅玉和蕭思成一起進入寺廟後便開始按照流程來進香。紅玉不想驚擾這裡的住持方丈還有香客們，故而她和蕭思成則是以普通信徒的身份置身其中，雖然蕭思成有些不樂意，他覺得紅玉既然是公主就該行駛她公主特權，然紅玉卻偏偏喜歡在芸芸眾生之間掩藏自己的身份。倆人的意念有分歧，蕭思成還是選擇了妥協，他知道這輩子在紅玉這裡自己妥協是一種常態，除了礙於她公主的身份之外還因為愛。

  一個男人是否成熟除了看他能否三思而後行之外還要看他懂不懂得包容自己所在意的女人面前是否會妥協，包容，展現出一個大男人該有的風度。

  紅玉和蕭思成在大相國寺待了差不多兩個時辰才把該做的都做完，然後隨著人流離開。

  已經到了用午飯的時候了紅玉感覺肚子在一個勁的唱「空城計」，正好她看到了不遠處有賣包子的，她便跑了過去，買了幾個包子。

  「我買了肉的和素的，肉的給你，素的我吃。」紅玉把熱乎乎的包子塞到了蕭思成手裡；「這裡的東西多髒，我不吃。」

  「你不吃拉倒。」紅玉把蕭思成手裡的包子拿回來，然後給了百合，白芍還有喬木，草木他們幾個給分了。

  「玉兒；咱們回去吧。」蕭思成看了看天空中那一輪大太陽，已經是正午時分了。

  紅玉把嘴裡的東西咽下去，四下張望了一下，然後興致盎然道；「這裡的景致這麼好我捨不得就這麼走了，若你想走就先回去吧，給我留下一匹馬就好。」

  蕭思成見紅玉玩性正濃自己也不好掃她的興致，只得捨命陪紅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