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7花開堪折直須折4

  一整夜紅玉都沒怎麼睡安穩，除了被各種醒來後就記不得的夢給糾纏之外還有那雪化的聲音也很是叨擾。

  翌日，紅玉起來後就忙推開窗戶看一看院子裡的雪還剩下幾何，然而推開窗戶一看，整個院落不見一絲雪的痕跡，而唯有滿院子的水滴，證明那是雪化留下的，幾片淺淺深深的花瓣不是殘雪而是落梅，柔和的朝陽靜靜的灑向人間，默默的釋放著她的溫度。

  紅玉看到地上的落梅腦海里忽然想起了那句唐詩；「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她顧不得把頭髮梳好便出了屋子，然後到了院子裡去折開的正好的梅，她知道也許過不了幾日只有無花空折枝了。

  紅玉折了一枝紅梅和一枝白梅，拿回屋子裡把它們分別插在了插在了卵白釉瓷瓶和碧玉瓶里，然後把它們擱在了臥房的窗台之上。

  把花瓶放下以後紅玉才開始著手梳頭。

  梳洗過程去紅玉感覺自己的小腹有些不舒服，隱隱的發涼和微痛，經驗告訴她這是要來月事了，果不其然在用罷早飯以後紅玉的月事就來了，她忙把準備好的布巾用上，然後要百合給自己弄來一碗紅糖益母草雞蛋熬成的水。每次紅玉來月事都會小腹發涼以及隱隱腹痛，大夫建議她來月事時喝一些加了紅糖和雞蛋的益母草水，這樣就可以起到緩解調和的作用。

  蕭思成看到紅玉面色發白急忙關切道；「玉兒；你臉色不好，哪裡不舒服？」

  紅玉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把自己的一隻手給他，她知道他懂醫術只要把一下脈就明白自己面色不好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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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思成給紅玉把了一下脈就明白她臉色不佳的緣故了。

  這時百合把熬好的益母草水端了來。

  紅玉知道這東西很不好喝，可還是忍著，然後一口氣喝了下去，喝了以後忙端起面前的清水漱了一下口。

  蕭思成是很想自己和紅玉在洞房花燭那一夜就可以結下珠胎，這樣更有意義一些，如今紅玉來了月事已經證明自己理想落空了。他也明白和紅玉春宵一度就留下種子，然後省份發芽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因為紅玉的不太好的身子骨擺在那裡，他堅信自己的種子很好，可惜紅玉的這塊土地不那麼理想，自己應該用所學的醫術來好好給紅玉調養生身子，早日把她這塊土地弄肥沃了。

  蕭思成想如果紅玉和自己有了孩子，她就不會在想那個江湖白衣了。孩子未必可以留住男人的心，但卻可以牢牢的鎖住女人的自由。很多時候在婚姻家庭里女人都因為孩子而逐漸變得劣勢，即便男人再不好，為了孩子她們也可以委曲求全，孩子是女人的軟肋，古今皆是如此。

  雖然紅玉不太舒服可還是跟蕭思成一起去給太夫人和榮國夫人問安。

  給榮國夫人請過安以後紅玉便先離開，榮國夫人把蕭思成留下說幾句母子之間的貼己話。

  「安兒；你和公主已經成婚了，該把你的那個願還一還了。你兒時身子骨一直不好，我便在大相國寺的觀世音菩薩面前許下了心愿，若等你平安長大娶妻以後就親自去菩薩面前燒香磕頭，為她重塑金身。三日之前我已經去大相國寺捐了一筆錢為觀音菩薩重塑金身了，接下來就是你帶著公主去菩薩面前燒香磕頭，謝她庇佑之恩。 」榮國夫人說罷就小心翼翼的撫摸著手上的那串紫檀木佛珠，一臉虔誠。

  蕭思成明白了母親的意思後便欣然道；「這幾日玉兒身子不舒服，等她好些了我便帶她去相國寺燒香還願。」

  一聽蕭思成說紅玉身子不舒服榮國夫人忙關切道；「公主哪兒不舒服？要不要緊？」

  蕭思成忙道；「母親不用擔心，玉兒只是來了月事，她本身體質過寒來了月事便比一般人要不好過。」

  榮國夫人嗯了一聲，然後便囁嚅道；「我和你祖母可都盼著你們倆一朝同床共枕便可給我們留下個孫子呢，看來今年我是抱不上孫子了。」

  面對母親的一臉可惜和遺憾蕭思成急忙安慰；「母親也別太操心了，我和玉兒還年輕呢，我們會儘快要榮國府里出現四世同堂的天倫之樂的。」

  榮國夫人咂摸了一下蕭思成的話覺得也在理；「看來是我太心急了。」

  緊接著榮國夫人話鋒一轉竟說到了瓊瑤身上；「瓊瑤這個丫頭我是想把她配了小廝，你祖母也答應了，沒想到她老人家突然變卦了，昨天晚上她把我叫過去說這件事，她的意思是暫時把瓊瑤和瓊華都留在海棠閣，日後輔佐公主搭理後宅，這倆丫頭是府里精挑細選出來的，輔佐女主人操持後宅內務是不錯的人選，只是你祖母突然變卦要我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祖母既然覺得要瓊瑤和瓊華暫時留在海棠閣自然有她老人家的顧慮，咱們不如先順著她的好，母親您說呢？」其實打心眼裡蕭思成不想把瓊瑤拉去配小廝，他覺得瓊瑤已經被自己這個主子染指過了，就該一生一世服侍在側。在蕭思成以及大部分的男人看來自己染指過的女人就好比專屬的肉，只許自己來發落，這塊肉上絕對不可以沾上別的同類的口水，他們活著如此，死了之後也希望自己的那些女人們始終守身如玉。因此只有在一些少數民族才會看到丈夫死，他的妻妾會被兒子或者弟弟來繼承，守寡的女子再嫁不為錯，而在受儒家文化薰陶的中原地區自古以來這守寡的女子再嫁為恥，用半生悽苦寂寞守一塊貞節牌坊才是無上榮光。

  蕭思成雖然心裡不想要瓊瑤去配小廝，可他也不敢為了瓊瑤而去違背母親，更不想這件事鬧大影響了和紅玉的感情。如今祖母想要把瓊瑤留下來蕭思想心裡很是歡喜，可面上卻絲毫不敢表現出來。

  榮光夫人的目光從柔和變成犀利，微微從蕭思成的面上掃過，她一邊撫摸著那串佛珠一邊不緊不慢的開口；「瓊瑤和瓊華是輔佐公主理家的好幫手，不過我看的出來公主似乎更喜歡用她自己從宮裡帶來的人，而公主身邊那倆大丫頭百合和白芍也很精明，可她們畢竟不是在府里長大的，沒有咱們府里的丫頭更了解後宅。以後公主想要用瓊瑤瓊華還是用自己的人協助她打理內務我都沒資格干涉，可是安兒你要切記別做偷腥的貓兒，你和丫頭們要保持分寸，你的妻子是公主，而且還是備受帝後寵愛的嫡公主，咱們只有格外的敬她愛她，她若在這裡受了委屈跑去宮裡告狀，事情可就不好辦了。再說玉公主的性子你比我更清楚，你當仔細一些。」

  因為榮國夫人知曉蕭思成和瓊瑤有過幾次男女之事，而她親眼看到瓊瑤勾搭主子，故此她才再三叮囑蕭思成要懂得分寸。

  「母親寬心，孩兒已經成家立室自然不會在任性胡為了。過去孩兒和瓊瑤有過不合適的私情是因為孩兒青春寂寞，而今孩兒有了心愛的妻子自然會對她一心一意。」榮國夫人見蕭思成的態度誠懇便不再多囑咐什麼了；「我知道我兒有分寸，別的我也就不多言了，知道你心裡有數就好。」

  一炷香之後蕭思成離開了上房。

  等思成離開以後榮國夫人就把甘草叫了進來，然後低聲吩咐道；「我總覺得太夫人突然改變主意不打發瓊瑤出嫁這其中有緣故，你去仔細給我打聽一下這兩天太夫人和瓊瑤可有接觸。」

  甘草答應一聲便下去辦事了。

  甘草是榮國夫人從母家帶來的丫頭雛菊生的女兒，在甘草很小的時候親娘就去世了，爹又找了個媳婦，榮國夫人念及主僕之情就把孤苦無依的甘草收養在身邊，仔細調教培養，如今甘草已經十六歲，出落成大姑娘，聰明伶俐，而且性子沉穩，她對榮國夫人忠心耿耿，故此有一些要緊事榮國夫人都是打發甘草去做。

  約莫半個時辰以後甘草便回到了上房。

  沒顧得上把氣息喘勻甘草便把自己打聽來的消息一五一十的稟報給榮國夫人；「奴婢仔細打聽過了，昨日瓊瑤在太夫人那裡呆了大半晌，她把自己手抄的一卷《佛無量壽經》獻給了太夫人，還陪著太夫人玩兒了一會子雙陸。她和太夫人說了什麼奴婢沒有打聽出來。」

  聽了甘草的匯報以後榮國夫人的面色一沉，沉聲嘟囔了一句；「我就說太夫人不會好端端的改主意，果然是這個瓊瑤從中使了力氣。這個瓊瑤是我小看她了，她在太夫人面前還真有些分量。」

  少頃，太夫人便命甘草去海棠閣把瓊華叫來。

  ……

  因為來了月事紅玉整個人都特別不好，渾身無力，只想軟軟的躺在床上，而且還有些心煩意亂的。

  午飯紅玉也沒怎麼吃，這可要蕭思成擔憂懷了，他知道紅玉喜歡吃糖葫蘆，而且山楂也是開胃的，他本想打發小廝出去買，可碰到了瓊瑤就吩咐她去街上買一些糖葫蘆回來，瓊瑤忙答應一聲便去了。

  本來蕭思成是想陪著紅玉的可門上人來稟報說齊王府的小公子慕容嘉落來訪，他便忙去會朋友了。

  這齊王慕容伊藤是當今皇帝同父異母的幼弟，母親劉太妃，三年之前先去了。齊王和王妃哈密國公主南宮如月膝下有三子一女，長子慕容嘉興已經被皇帝正式冊封為世子，日後承襲齊王爵位，早已娶妻，而次子慕容嘉落則和思成同歲，他們一起入宮給太子做陪讀，故此交情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