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花開堪折直須折3
2024-08-11 22:08:10
作者: 雲蒙居士
太子迎著雪後的黃昏乘馬回宮。
柔美的夕陽映襯下那騎馬追風的少年衣袂飄飄,俊逸如仙。
他沒有直接去回自己的東宮而是奔向昭陽宮去,他明白母后想知道二姐紅玉的境況,自己要親口告訴她二姐一切安好。
皇宮大內是不允許騎馬的,然對於太子而言自然是個例外。太子直接把騎到了昭陽宮門口,縱身下了馬,早有人過來殷勤的接過馬韁繩,太子則旁若無人的走進昭陽宮。
進入昭陽宮以後太子便直奔皇后寢殿——日月軒。
到了廊下太子便差宮女去裡面稟報。
功夫不大小宮女就從裡面出來恭敬的說皇后娘娘請太子殿下進去。
如此,太子便邁著優雅從容的步子進入殿內。
他緊走幾步到了宛若面前急忙行禮;「兒臣給母后請安,母后長樂未央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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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臨窗觀黃昏的宛若緩緩轉過身來,給了太子云開一個柔美的微笑;「快起來吧,和我說說你二姐這幾日過的如何?」
太子平身以後便挨著宛若依窗而坐。
他沒有馬上回答宛若的問話,而是不慌不忙的從懷裡掏出一幅畫卷;「母后;您看看這幅畫是出自誰的手筆?」說話間太子已然把手裡的畫卷緩緩展開。
宛若從太子手裡接過畫卷仔細來看,沉吟了半晌才道;「這幅畫筆法細膩飄逸,是出自你二姐之手,只不過我記得她的畫藝沒有這般純屬和帶著一些男子的剛風。」
太子抿嘴一笑,然後道;「這幅畫是出自蕭駙馬之手,乍一看的確像出自二姐之手,然仔細看來就知他們二人畫藝的不同了。二姐的作畫上有靈性,然蕭思成是經過諸位名家指點的,平心而論他的畫藝在二姐之上,母后任何何如?」
聽了太子這番話後宛若不自已的對他露出了欣然之色;「雲開;你鑑賞畫藝的眼力長進了些,看來這陣子你沒少花功夫。」
得到了母后的肯定以後太子心下很是得意,然表面已然十分謙遜;「最近兒臣的確花了一些心思的畫作上,鑑賞了不少古今名畫,東宮左庶子路東華在繪畫上頗有建樹,給了兒臣不少指點。」
看到太子如此謙虛好學宛若倍感欣慰;「雲開;你雖是太子,然你畢竟還是個孩子,才疏學淺,而在東宮輔佐你的諸位臣僚都是德才兼備的前輩,在他們面前你要放下姿態,虛心求教。」
宛若知道太子的天資不及慕容伊川,城府也不及他,故此時常要叮囑他禮遇臣僚,虛心求教。
「母后的教誨兒臣記下了。」太子謙然道。
宛若微微點頭;「我相信你不會辜負我和你父皇的期望。對了,麗華可還好?」
宛若想既然太子去了榮國府看紅玉,應該會和蕭麗華相見的。
太子忙道;「麗華很好,她說過些日子要來宮裡給母后請安呢。兒臣去榮國府時二姐和思成正在那裡筆試作畫,他們在一個時辰之內畫雪後的海棠閣,看誰畫的仔細,麗華就是裁判官。我去時他們剛剛作畫完了,麗華面對兩幅不分伯仲的畫不知如何是好,於是兒臣和她一人選了一幅,算是二姐和思成打成平手。」
「沒想到他們小夫妻還如此有雅興呢,既然思成畫了一幅《雪隱海棠》,但不知你二姐那副是什麼?」宛若聽說紅玉和蕭思成竟然一起比賽作畫很是歡喜,這何嘗不是另一種形式的舉案齊眉呢?她希望紅玉可以放下獨孤南風,然後珍惜眼前人。宛若覺得紅玉和蕭思成是很般配的一對,至少比自己跟慕容伊川更合適。
「二姐畫了一幅《梅香雪海》,他們倆的畫作拼在一起便是完整的海棠閣。」太子的話打斷了宛若的思緒。宛若微微愣怔片刻才開口道;「知道你二姐和思成相處融洽我便安心了。」
太子笑盈盈道;「母后不用為二姐擔憂,兒臣看二姐和蕭思成很好,他們昨日還一起去長姐家赴宴了呢。他們在宮外的生活有聲有色,比咱們可有趣多了。」聽的出太子似乎也不那麼喜歡形如牢籠的宮廷生活。這皇宮亦如一個巨型的金色鳥籠,每一個居住在裡面的人,無論身份高低,他們都如囚鳥一樣,早已忘記了天有多高,渴望有朝一日可以自由飛翔。
天色漸暗了,春香引著幾個宮女進來掌燈。
看到時候不早太子便低聲問母后;今晚父皇會過來嗎?
宛若遲疑片刻,然後道;「我也不知,他若不來自然會送信來的,這個時候還沒差人送信過來我想十有八九他會過來吧。」
太子嗯了一聲便要起身告辭,宛若也沒有再留他,在臨走時太子還是把那副《雪隱海棠》給帶上了,他跟宛若言明自己要帶這幅畫回東宮的意圖,雖然宛若喜歡這幅畫,可彌補了太子的用意就把畫還給了他。
回到東宮以後太子便吩咐太監把這幅《雪隱海棠》掛在書房裡。
太子的書房裡掛了不少古今名人字畫,蕭思成的字畫出現在這裡顯然是不夠資格的,然而太子還是要把它掛上,以此來表現出對他的重視。
對一個人重視的直接表現就是特別珍重和他直接相關的東西。
太子想要培養一批年輕才俊在自己東宮門下,等日後父皇一命嗚呼了自己還順利接手朝政,然後直接來一波滿朝文武大換血,所謂一朝天子一朝臣,他才不要自己坐上天子之位後被父皇的遺老重臣們牽制。太子明白籠絡住蕭思成就等於籠絡住了榮國府和寧國府,以及二府門下眾才俊。他知道蕭思成遲早會入仕,想來父皇也很重視他這個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榮國公子,自己必須在蕭公子入仕之前把他籠絡門下,他相信蕭駙馬是個明白人,跟在父皇左右只是一時的前途,況且他太過年輕缺乏歷練,難以被重用,若跟著東宮則是後半生前途有保障,東宮畢竟人才有限,蕭大公子過來就有機會施展自己的才華。
每一個文人都有一個致命弱點——自命清高,入仕之後他們若做了冷板凳首先不想自己的缺點,而是認為主上有眼無珠,自己懷才不遇,明珠暗投。太子早就看出來了蕭大公子是一個實實在在的文人酸秀才,對付別人太子也許不在行,可對付這種人他有的是法子。他可是從六歲開始就被一幫文人圍繞左右的,對他們身上的共性他了如指掌。
終究太子是慕容伊川的親兒子,在選人用人上面他是有繼承和發癢父皇的那份優勢的。
籠絡住蕭思成的話太子已經基本上有了一個屬於自己的小集團,這裡面全都是一些出身世家的後起之秀,譬如安國公上官天絕的長子上官守恆,已經掌握京城步軍的大駙馬周劍鋒等。
……
燭影搖紅燃燒的焰火仿佛一朵朵怒放的牡丹,這種典雅蘊藉的輝光讓人唇齒粲然。
紅玉坐在西窗下,與在鳳來閣時一樣她著一襲淺色薄衣,卸掉朱釵,長發披散,焚一爐香,捧一卷書。
地上鋪了一層厚厚的毛毯,紅玉直接坐在上面,不遠處還放著一個炭火盆,屋子裡暖意如絲。過了午後天氣就轉暖了,今夜明星比昨夜飄雪時暖和一些,可對於體質偏寒的紅玉而言這點暖算不了什麼。
紅玉在這裡靜靜讀書蕭思成沒有打擾她,他在那裡喝了一會兒茶,然後自己也尋來一本書讀,室內一片靜謐,偶爾的聲音便是他們翻書的聲響。
不知不覺就到了亥時,紅玉打了個哈欠,然後把書放回到書架上,蓮花香爐里的四季香快煙消雲散了。看到紅玉已經不再讀書蕭思成也忙把書放歸原處。
紅玉微微舒展了一下四肢。
「玉兒;時候不早了咱們就寢可好?」蕭思成走到紅玉面前,手輕輕搭在了她的柔肩之上。
紅玉又一次打了個哈欠後才含含糊糊道;「那就睡吧,希望明日醒來還可以看到雪。」
紅玉知道外面溫度不低,此刻就能聽到屋頂雪化的聲音,她想也許一夜夢過,醒來時早已雪去無痕。
思成笑道;「雪去落梅在,莫要可惜。」
紅玉點點頭。
丫頭們伺候著洗漱畢,夫妻二人便進入珍珠帳。
「思成;我切問你你拒絕雲開入東宮輔佐他究竟是何用意?」春宵苦短顯然紅玉在這個時候提及別的有些不合時宜。蕭思成皺了皺眉,然後握住紅玉的手認認真真的回答她;「玉兒;我只是暫時不想入仕,覺得自己能力還不足,東宮也是人才濟濟,我不想去了之後坐冷板凳。玉兒;我更希望這兩年可以與你朝夕相守。」
紅玉仔細忖度了一下蕭思成的這番話覺得他是發自肺腑;「若你入仕就去東宮輔佐太子,他比父皇更需要你。」
紅玉明白太子想要籠絡一批人才在自己麾下的意圖,她自然要助太子一臂之力。她知道蕭思成渴望出人頭地,有一番作為,跟著太子比跟著父皇對他更有利。紅玉就怕蕭思成會只看眼前,父皇正直盛年,自然當下跟著皇帝比跟著不知何日接班的太子更快的出人頭地。
蕭思成何其敏銳,早已看出紅玉的心思了,當紅玉要他入東宮時他沒有絲毫猶豫就答應了;「我若入仕自然要去東宮,我已經答應過太子自然不會反悔了。玉兒;暫時別想這些,當下我只願與你朝夕相守,如膠似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