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若即若離5
2024-08-11 22:07:54
作者: 雲蒙居士
茜雪和紅玉說了好一會子的貼己話,約莫時間差不多了,二人攜手離開夜闌芳華。
天空陰沉的要人窒息,茜雪下意識的揚了揚頭,正好一片雪花落在了她的鼻尖上面;「下雪了嗎?」茜雪以為這是幻覺,不該是雪花,該是雨點兒,畢竟已經二月了,即將春分了,怎會有雪。
接下來又有雪花飄落,這下茜雪相信了的確是雪。
「真是見鬼了,這個時候了還下雪。我雖然名字里有個雪字,我出生時候也下雪,然我真真不喜歡雪。覺得那白茫茫一片太過寂寥和無趣。」茜雪一邊用斯帕擦去臉上雪花留下的痕跡一邊有些不快道。
看到二月飄雪紅玉覺得很稀奇,長這麼大她還是頭一次在過了正月以後還可以看到雪。
「我和你恰恰相反,我喜歡雪,喜歡雪的純淨和寂寞。因為喜歡雪故而我才喜歡賞落梅。雖然我喜歡雪可這二月飄雪總覺得有些不合時宜,但願別影響了農時才好。」紅玉伸手接住了飄下來的一片雪花,微微一握拳,雪花在她掌心破碎,化作一滴水一點點滲入她的肌膚。
聽紅玉說別誤了農時茜雪忍不住發笑;「沒想到我們的安泰公主還如此心繫百姓,真是天下蒼生之幸呀!」
紅玉朝茜雪翻了個白眼;「不許取笑我。」
姐妹倆一路說笑著到了前廳,而這雪也是越下越大。
廳內的光線已然有些暗淡了,幾個丫頭正忙著掌燈,而周劍鋒和蕭思成則在那裡專注的下棋。
蕭思成這樣的文人是瞧不上武人的,可他卻不敢小瞧自己的連襟周劍鋒。(備註;連襟就是姐夫和妹夫的那種關係,好像個地方的叫法都不同。)周劍鋒雖然出身將門世家,他爹爹安國公在追隨當今皇帝之前是個占山為王的土匪,然而周劍鋒從小除了練習騎射和刀槍劍戟之外還熟讀聖人文章和兵法策論。周劍鋒十七歲時做的一篇策論得到了皇帝的大家讚賞,皇帝太喜歡他做的這篇策論,一時高興竟然還要中書省和樞密院的諸位大臣來審閱。周劍鋒十九歲那年曾奉命去鳳鳴山剿匪,結果一戰告捷。凱旋歸來以後周劍鋒被皇帝破格提拔為京城兵馬步軍副指揮使。周劍鋒是一個可以上馬擊狂胡,下馬草節書。左手西江月,右手破陣子的文武全才,因此蕭思成才不敢小瞧他。
紅玉和茜雪到了面前時棋局已經過半,蕭思成明顯占了上風。周劍鋒把手中黑子輕輕落下,明顯是一步錯子,局勢對他越發不利,茜雪一看周劍鋒走了一步很錯的棋就狠狠瞪了對方一眼,然後沒好氣道;「在出棋子的時候仔細一些,別一時頭腦發熱就下子,在不仔細你這一局可就輸慘了。」
對於茜雪的叮囑周劍鋒沒言語,目光靜靜的停在棋盤上,蕭思成淡淡瞥了茜雪一眼,而後目光就移在了紅玉那裡,只是用眼角餘光留意棋局。
「姐姐;觀棋不語你怎忘了?」紅玉握了一下茜雪的手婉聲提醒道。對於紅玉的提醒茜雪很不以為然,她眨了眨那雙漂亮的大眼睛,黑白分明的眼仁兒微微顫了顫;「觀棋不語那是約束君子的,我只是個小女子無需遵循。」
茜雪的話音還沒落地蕭思成有意無意的接了一句;「聖人云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茜雪很很朝蕭思成翻了個白眼,然後奪過了周劍鋒手裡的棋子;「剩下的半局我替我的駙馬下。」
因為早已習慣了茜雪的霸道和任性,所以周劍鋒沒有絲毫的不悅,默默的把位置讓給了茜雪。
蕭思成好像不屑於和茜雪對棋似的,當茜雪坐在了周劍鋒的位置時他則起身把位置讓給了紅玉。
紅玉遲疑了片刻,然後坐了過去,拿起蕭思成用過的白子開始迎接茜雪的挑戰,如此兩個觀棋的就變成了下棋的,而下棋的則變成了觀棋的。
周劍鋒和蕭思成很樂的看姐妹倆在棋盤上對決。
茜雪一出手,穩准狠,棋局頓時被扭轉,情形有些對紅玉不利。面對茜雪的咄咄逼人紅玉則是從容不迫,不慌不忙,那雙盈盈秋水眸在棋局上微微一落,柳葉眉微微一蹙,瞬間有了破局之法,她緩緩把棋子落下,把茜雪給將了一軍。
姐妹倆在棋盤上激烈廝殺,茜雪步步緊逼,紅玉則從容化解,看的周劍鋒和蕭思成不自已的點頭。
落下最後一子,茜雪敗局已定,她雖然不甘心,可卻也只能認,她知道紅玉的棋藝在自己之上,只是她一直不服氣,屢戰屢敗,還要屢敗屢戰。
約莫差不多了茜雪就命人準備擺宴。
一波丫鬟來伺候主子們淨手,還有一波丫鬟在排擺餐具。
淨手之後四個人分賓主落座。
第一波菜已經上來,一共八道菜,是八位身著赤色薄紗裙的妙齡女子來上的菜,她們一個個如花似玉,年輕伶俐,也不知從哪兒挑的,這八個丫頭身高體態模樣竟然差不多,因為衣著一樣,妝容一樣,若不仔細看還真以為她們是姐妹花。
八道菜上來以後接著就有四個身著繡梅花衣裙的女子手捧酒杯緩緩而至,她把手裡的夜光杯放在了主人面前,接著就用托盤裡的酒壺開始往酒杯里斟酒。
「這是葡萄酒。」酒剛剛入杯些許紅玉便認出了是葡萄酒。
茜雪笑道;「這是開胃酒,用葡萄酒最合適,而葡萄美酒自然要用夜光杯。這葡萄酒是從哈密國進貢來的,據說哈密國的葡萄格外好吃,他們那出來的葡萄酒亦是格外甘美。」
四個丫鬟斟完酒以後便緩緩退下。
周劍鋒先把酒杯舉起,然後一本正色道;「思成,玉兒;歡迎你們夫妻倆來家裡做客,這第一杯酒我和雪兒敬你們倆,祝你們夫妻和美,順遂如意。」
「姐夫太客氣了,第一杯酒呢我們就一起乾杯飲下,願山河靜美,盛世長寧。」紅玉聲音雖溫柔卻透著一股江湖女兒的豪氣。
日此,四個人一起舉杯暢飲。
飲罷,蕭思成由衷道;「這哈密國的葡萄美酒果然不俗。」
第一杯酒飲下,然後就開始動筷子。
旋即,又來了第二波送菜的丫頭,已然是八個年輕貌美的,她們著統一的橙色衣裳,把菜送下後就盈盈離去。
送菜的丫頭剛下去第二波送酒的就來了,四個身著繡蘭花衣裳的女子已經出現在席前,她們把托盤裡的羊脂玉杯放下,然後用酒壺把酒斟滿,然後把剛剛用過的夜光杯給拿走。
紅玉看到羊脂玉杯里的綠色酒液一時間竟然不知是什麼酒,於是就問這酒是什麼?
周劍鋒忙道;「竹葉青。」
一聽竹葉青紅玉和蕭思成都恨是不可思議。
「竹葉青不是白色的嗎?」紅玉仔細聞了聞杯中酒的味道的確像竹葉青,可她記得這竹葉青是乳白色,可杯子裡的卻是竹葉青的顏色。
茜雪笑盈盈道;「這竹葉青的酒只要放在羊脂白玉杯里就會呈現出青色來,這也是我無意間發現的。」
「看來以後再飲竹葉青的時候就得用這羊脂玉杯了。」紅玉笑道。
第二杯酒過了以後便是第三波送菜的,依舊是八道菜,而送菜的丫頭則著了統一的黃色。
第三波送酒的丫鬟著了繡竹的衣裙,她們送來的是不是酒杯,而是玉碗,雖然叫做玉碗,可和杯子大小差不多,斟入其中的酒是蘭陵陳香。詩仙李白有詩留下,蘭陵美酒鬱金香,玉碗盛來琥珀光。故此這飲蘭陵美酒自然用玉碗來配。
紅玉一下子就嗅出了蘭陵陳香的味道。
她已經許久沒有飲過蘭陵美酒了,因為每次飲就會想去獨孤南風,想起他們初見時候一起舉杯暢飲,當時飲的就是這蘭陵美酒。
紅玉努力的壓抑著自己的情緒,然後跟大家一起飲下這蘭陵陳香。
酒過三巡,茜雪便在服侍在身邊的薔薇吩咐了幾句,功夫不大進來了四個樂師和十幾個身著彩色雲衣的歌舞姬。
京城的達官顯貴家裡都養著樂師和歌舞姬,自然茜雪家也不例外。府里不但養了幾十名模樣出挑的歌舞姬,還有十幾個相貌堂堂,風度翩翩的年輕樂師。茜雪親自來挑選的樂師,她選拔樂師除了樂藝高超之外還必須模樣出眾才可。因為這位安樂公主太重視樂師的顏色,故此有一陣子京都里流傳過安樂公主養面首的流言蜚語。
對於如漫天飛絮的流言茜雪不以為然,她之所以如此重視樂師的樣貌的確有在學習唐朝時那些公主們在養面首。不過茜雪只是把這些漂亮的樂師養在府里,要他們給自己彈琴奏樂解悶,從沒有染指過。
胡琴琵琶如絲,歌舞姬們的舞姿翩然如菜碟,整個廳堂春色無邊。
宴席依舊在有條不紊的持續,第四波菜,第五波菜,第六第七波菜以此奉上,一共是七八五十六道菜,按照赤橙黃綠青藍紫的順序依次送到。
因為周劍鋒和蕭思成都喜歡蘭陵陳香,他們就一直在對飲蘭陵美酒,那酒太烈,不適合女子多飲,故此茜雪則命人取來了她們的母后去年釀製的梨花白來飲,這飲梨花白用的則是翡翠酒盅。